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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红蓝药丸 晚上沈 ...

  •   晚上沈汀洲手机一直在振动,刘乐源看到他将声音按掉好几次,后面像是受不了这骚扰了,接起来小声道“什么事?”

      “刚在做作业,没看到。”

      扯呢。刘乐源想,方才明明看到你在擦你的鞋。

      这通电话又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大多数时间都是沈汀洲没有意义的单音节敷衍,到最后沈汀洲说了一句“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后便潇洒得挂断了电话。

      沈汀洲挂了电话后年便去了阳台水池准备洗漱,周令正背对他刷牙,想也不想得以为是刘乐源,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得说道“刘狗,你漱口杯我用了。”

      他漱口杯莫名其妙得不见了。

      刘乐源听到他说话支出个含着牙刷的脑袋,他摇晃了下手上的漱口杯“我的我拿了。”

      如果刘乐源的漱口杯在他手上,那这个他用着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漱口杯是谁的?
      “王谭勇你的啊?”
      “不是,我没漱口杯,我直接水龙头对嘴。”

      “…那就是邵狗的?”

      “你拿的我的。”沈汀洲说道。

      现场的沉默震耳欲聋。
      只有刘乐源在努力发声“…这么巧,你也在小卖部买的,眼光不错哟。”

      周令把漱口杯洗干净后放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拿错了。”

      “没事,”沈汀洲接过漱口杯往垃圾桶一丢“我有洁癖。”

      现场的沉默再次震耳欲聋。

      周令冷笑一声“这寝室哪儿我都摸过,你有洁癖你出去住啊。”

      他用手接水胡乱得漱了漱口,绕开他进了寝室。

      里面还传来王谭勇贱贱的嗓音“真的啊,你连便池都摸过?”
      “便池算什么,摸过你我还怕什么,你比便池都脏。”

      周六课外研习开始,两个年级开设了四个班的人,时长两个大课,分八个科目,学生可以自主选择自己最薄弱的两个科目重点听,中途也可以串去其他科听。晚上所有科目又会由不同老师在讲一遍,有想选的科目撞时段的或者想多听几门的都可以在听。

      有一个教室就设在何清他们班,刚好开设的科目都是何清准备听的薄弱项,物理、化学。

      何清早早去把自己位置给坐着,事实证明早点来是对的,这个科目要听的人远超想像,班上的位置已经不够坐了。

      沈汀洲在前面三个教室晃了一转后,终于在最后一个教室看到何清的身影了。
      他过去给她打了个招呼一看一个空位也没有。

      “你坐我书箱上吧。”过道上已经很多人坐在了书箱上了。

      “好。”沈汀洲绕过人群坐在她旁边。

      “这是你位置?”

      “嗯,刚好开在我们班,我就坐自己位置了。”
      他静静得看到何清坐在一旁整理她的卷子,感觉很新奇,他从来没有和她一起上过课,他看她收拾东西的样子忍不住想道如果他们是同学他们高中三年会怎么样,如果他们是同桌她平时下课会和他说些什么。

      她应该也只会讨论题吧。

      想到这儿,他笑了一下,看到她旁边位置后,眼神一黯。

      “旁边是周令位置吗?”

      “不是,我没有和他同桌了。”

      老师进来了,简短得介绍后便直奔主题了。

      两个小时结束,物理这科的课后研习算是结束了。
      “你等会儿听哪科?”

      “我不走,刚好下一科也是我要听的。”
      “好,那我也不走。”

      何清听到这句话眉毛一蹙。
      “你有想听的其他科目就去啊,这又不是上厕所不用一起。”

      何清说完之后又想到,上厕所和沈汀洲一起也挺尴尬。

      她后面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沈汀洲还是听见了,他挑了挑眉,“对我这么大意见啊?”

      “对不起,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本来高三时间就紧迫,你这样说…我会有负担。”

      空气有一瞬间沉滞。

      沈汀洲突然开口道“何清,你知道周令以后要专攻音乐,不来学校了吗?”
      “什么?”

      “我在寝室听到他们说的,有钱真好,想怎么选怎么选,成绩不行了立刻就能随便找个机构补补去国外顶尖的学院。”

      沈汀洲你在说什么?他质问自己。
      嫉妒是失控的火车,呼啸着冒着滚滚黑烟,驶向轨道外未知的黑暗。

      “他钢琴本来就弹得很好,去国外顶尖的学院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对啊,家里有钱给他找名师教导,给他铺路,钢琴好的人尽皆知也是理所应当。”
      沈汀洲,别再说了!别在她面前留下这么一幅丑陋的嘴脸好吗?

      何清也发觉到沈汀洲的反常,她眼睛转动了一下,字斟句酌道“钱不是抵达成功的唯一路径,也不是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

      “是,不是唯一,但是是绝对的路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物质基础决定精神富足,何清,周令吸引你的他的性格中难道不是因为他从小在一个物质富裕家庭中长大的原因让他养成的吗?”

      失控的火车总算停下,只是已经撞得支离破碎,一地残骸,只有坏了的风笛在无声得哀鸣。

      长久的沉默,无人说话。

      “对不起,何清我…”他攥紧成拳的双手终于放松了,他嘴里说着对不起可心里却萦绕着一种自暴自弃后毁灭的快感,他紧紧得闭着双眼,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鼻梁骨放松。

      “沈汀洲你遇到过那种怎么学考试成绩都很低的人吗?”何清平静的声音响起。

      “什么?”沈汀洲不明白谈话怎么一下跳到这里来。

      “一样的题型讲了很多遍换个数字又不会做了,背了很久的单词在完形填空里就是记不起意思,怎么努力都达不到想要的成绩,很多人都说这样的人是差一点悟性。凭什么有的人就有那一点悟性,有的人就没有呢?”

      她长期羡慕别人不断拉扯自己的内耗中早已总结了一套精神胜利法。

      “贫穷与富裕的差距不公平,悟性也不是靠后天得来的,有的人有的没也不公平,长相、毅力、安定的情绪、快乐的能力都是先天的被随机得赋予,也没有公平可言。被赋予的多少也不公平。”

      “可能唯一的公平就是一切都通过五感感知,到最后只是一些神经细胞反射的作用,也许这世界物质本就是虚幻,所以才不屑把公平降给我们。”

      “像黑客帝国一样?”

      “对,像黑客帝国一样,即便上天没有公平的降下这些,我们也许也能期盼自己麻痹神经细胞给自己公平。”

      这就是她的精神胜利法。
      俗称逃避可耻但有用。

      “如果把世界当成黑客帝国的世界来看待,世界的参差被局部到神经的反射,也许差距给人带来的很多负面情绪就迎刃而解了,但是很容易掉入虚无主义。”沈汀洲轻轻说道。

      何清点点头,想起电影中那个关键的抉择“如果这世界真的红蓝色药丸,你不会想要拿红药丸吗?”

      蓝色药丸代表着你可以继续在虚拟的世界中沉溺,红色药丸代表你将从梦境中醒来面对真实残酷的世界。

      “首先陌生人递给我两个药丸,我一个都不会吃。”沈汀洲笑了一下。

      “…”何清。
      挺好,戒备心挺高,以后不容易被电信诈骗。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红蓝药丸,我会选红色。我需要真相,即便真相痛苦,也不要虚构的美好,痛苦与美好我说了才算。”

      对,他要真实的痛苦。
      他不想自己活得像个任人摆布的没尊严的傻子,赤身裸体得插着数根管子沉溺在虚假的梦中。

      即便真实在残酷在痛苦,如果是他持有尊严的代价他愿意承受。

      何清被他的回答震撼一下,她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在她虚拟的想像中她都拿不起那颗象征真实的药丸,她害怕未知,害怕改变。

      夜深了,沈汀洲还在想他和何清的队话。
      他思考良久在曾经写下“平凡的苦难,焦灼的无能”下方又写了这么一句话。

      腐烂是新生的前奏。
      苦难腐朽后会发酵成新的骨肉。

      会吗?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但是他此刻他愿意相信。

      刘乐心正坐在家里和刘乐源看黑客帝国,正看到墨菲斯给尼奥递上药丸。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打开屏幕看了下,备注是个水笼头的图样。
      她偷偷摸摸得看了刘乐源一样,屏幕向内点开了消息。

      是转账,金额还不小。
      刘乐心瞳孔振动一下。
      他什么意思?

      紧接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是你之前转给我所有的钱,你算算对不对。”

      刘乐心抱着手机僵在了原地。
      “关键时刻,玩什么手机啊,快看快看!”刘乐源在一边猛打刘乐心的手。

      刘了心一把打开他的手,往阳台走去,打了电话,刘乐源暂停了电影一直偷偷听她姐打电话,她声音嗡在玻璃门外听不清,但她的眼泪却清晰可见,就在她挂了电话之后,默默得在脸上流淌。

      “怎么了?”刘乐源走出去小心得递过一张纸。
      “没事。”刘乐心擦了把眼泪又进去对着他说道“继续看电影吧。”

      “姐…”
      刘乐源刚开口刘乐心就打断他的话“刘乐源,我是一个成年人,我可以处理好我的事。”

      沈汀洲把钱转回给刘乐心后是分文不剩,他给葛业又发了个消息。

      [葛业,借我两千。]
      葛业立刻回了消息[叫哥。]

      沈汀洲从善如流得又重新发了一遍[哥,借我两千。]
      下一条信息就是葛业的转账转了三千。

      [在帮我看看最近哪里找兼职,多累了,就时薪高点的,我住校了能兼职的时间不多。]
      很快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喂,葛业。”
      “你还半年就高考,你兼什么职啊?”电话那头葛业说道“之前给你钱不是你说钱的事都不用担心了吗?”

      沈汀洲停顿了一下说道“现在觉得担心一下也行。”
      “你说什么呢?反正你这半年就别兼职,你半年的费用哥哥还是负担得起,你要是因为兼职成绩落下去了,你哭都来不及。”

      沈汀洲想了想说道“那行,给我打欠条啊。”
      “什么叫给你打,那是给我打,还以为我准备不让你还,想得美你。”

      沈汀洲知道葛业这么说是怕自己不拿这个钱,停顿一下说道“谢了,葛业。”
      “你天天葛业葛业的,搞得跟我爸一样,我大你四岁呢,叫哥。”

      “行,谢谢哥。”
      “诶,这就对了嘛,弟弟,钱的事别担心啊,安心读书,你考个好大学我还能跟我周围的炫耀一下。”

      挂了电话他又想起下午补课何清的话,悟性、长相、快乐的能力…这些都是被先天赋予的,也许他拥有的东西比他想的也多些。

      准备再看看书就睡了,突然手机又开始振动,上面只显示两个字“太婆”。

      沈汀洲没理,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手机安静了一顿时间后又开始震动。

      沈汀洲本来准备把手机关机,看了眼屏幕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沈汀洲看到那不断振动的屏幕,不好的预感再次向他袭来,像是以前他每次家里的重大变故之前发生的一样。

      他接通,“你好,是邱雪华的家属吗?我们是市三医院的。”

      那种不好的预感渐渐开始成真。

      “我是。”
      “邱雪华在路上晕倒被送到我们医院了,需要你过来一下。”

      沈汀洲站在邱雪华的病房里盯着头上忽明忽暗的灯泡时,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荒诞感。

      荒诞得他想笑。

      脑癌早期?邱雪华?
      怎么会,不是说祸害活千年吗?

      在他刚准备凭着自己面对“真实的苦难”,“苦难”就开始加码,似乎想看他的自尊到底价值几许。

      “洲洲,医生说了我这个病很花钱而且需要人照顾,你看你要不就先不去学校了,本来读大学就费钱,现在好多人读出来都找不到工作,还不如现在直接去当个学徒…”

      “我不会管你死活。”沈汀洲淡淡得开口道。

      “沈汀洲!我是你奶奶!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这么大,你不能不管我!”

      沈汀洲毫无征兆得突然飞起一脚踢向一旁的陪护床,陪护床“嘎吱”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

      “到底要拖累我到什么时候!!要拖累我到什么时候!!!”他歇斯底里得大喊道,脖子上青筋暴起,平日里维持的什么体面平和都不复存在。

      邱雪华被吓得像个放恹儿的老橘子。

      沈汀洲吼完后逃也似得离开了病房,他孤魂野鬼似的在路上游荡,看着来往川流不息的车流,他有一瞬间想冲进去。

      他想起何清同他说的将这个世界看成黑客帝国那样,虚假的,只是作用于神经上的一些反射。

      这方法虽然荒诞,但当你一直给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时,它还真的能起作用。

      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想出这个方法来麻痹自己?
      你也曾经像我现在一样无助吗,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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