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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月亮太贵 又走到 ...

  •   又走到熟悉的位置,何清低下头。
      她听见有人那几个中年人在问“你们知道这个女生在几年级几班吗?”

      何清微微抬头,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屏幕上赫然是她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做反应。
      就看到旁边的人影一闪,沈汀洲手一挥,那人手机飞出去老远。

      “你干嘛你?!”那人头一抬,看见是沈汀洲,“又是你小子?看你年纪小懒得跟你计较,赶紧滚!”

      他视线往站在他一旁的女生移动,沈汀洲一个错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别来我们校门口了,再来叫警察了。”

      “你叫啊,我们良民,给你说了,我们只是问下她爸爸在哪儿,别的啥都不会干,这也犯法?”

      那人刚说完,猛地被沈汀洲拽着领子拖着都离地了“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后面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想挨打得心慌了哇!”
      被架住离地王科边咳嗽着边拦住他们“别上当啊,这小孩儿故意激你们,真打了我们还真不能在他们学校门口逗留了。”

      一直在沈汀洲身后拽他的何清露出半张脸来,王科一看“诶,这不就是何致远那女儿吗!来,妹妹,叔叔问你点事儿啊。”

      他人还被架着,其他人就去拉何清。

      “别碰她!”沈汀洲甩手就是一拳往那人脸上招呼。

      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周围同学的惊呼声,远处保安赶过来的声音。

      下一刻何清和沈汀洲和这群讨债的一起被打包送到警局来做笔录。

      何清刚做完笔录李郁兰就风尘仆仆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胡叔叔和胡洋。

      一见到何清,李郁兰就大喊“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何清!”

      胡志雄去拦她“这和何清有什么关系,你吼她干嘛?”

      “怎么没关系?!那群人在校门口纠缠你大半个月了,何清都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的?让你张个口很难吗,你这么大的人了遇到事寻求家里的帮助都不会吗?”

      何清抠了抠身下的座凳,没有说话。

      胡洋抱住何清的大腿,可怜兮兮得对着李郁兰说道“妈妈,你不要在骂姐姐了,姐姐今天已经不很好了。”

      何清听完只觉得胡洋的语言能力不很好。

      “警察同志,我想问问那几个在学校门口堵我女儿的人在哪儿呢?”

      “他们就在那个长凳那儿。”警察给李郁兰指了个方向。

      “好,谢谢。”

      李郁兰穿着一双高跟很优雅得走过去,然后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中猛地举起手中的包对准那几个人挥舞下去,她歇斯底里得大喊道“我跟何致远早八百年就离婚了,他做了什么你去找他本人!你们跑来骚扰我女儿干嘛!你们在来找我女儿试试,试试!老子跟你们拼命!!”

      胡志雄和现场的警察都跑去拦她。

      李郁兰很失控,她头发凌乱,吼得面目通红,脖子上青筋隆起,在别人眼里就像个疯子。

      沈汀洲往何清的看去,她弟弟害怕得埋在她怀里,她望着李郁兰的方向,神色看着很平静,眼角却有一滴泪无声又缓慢得蜿蜒而下。

      那滴泪像是流到他心里。

      他的心也跟着煎熬。

      在李郁兰丧失理智的咆哮中,何致远总算是来了。

      他们好几年没见面,一见面又是无尽的争吵。

      李郁兰如果不是被胡志雄拦着都能生吞了何致远“又是你的烂事!你当父亲没有尽半分责任就算了,还天天在外面做些烂事拖累她!你咋不死外面,大家都清净!”

      “李郁兰你天天睁起眼睛说瞎话!何清我没有管过吗?!我没有尽过责吗?!我没有尽责她长这么大?”

      “你管过?是,猴年马月让你去接一回她,暴雨天让她在小学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回来就发高烧,是我背到她去医院守到她输了一晚上液,你这个父亲在哪儿!我问你在哪儿何致远!你在外头女人那儿睡得巴适得很!”

      “你乱说啥子!李郁兰别在这儿发疯!先不说我没有做任何拖累何清的事,就算做了又爪子!这是我们何家人的事,我跟我女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跟你没有关系!”

      “何家人。没关系?!你以为我想跟你这个瘟神扯上关系,赶紧把你们何家人喊来解决!少把我女儿扯进来,她是我女儿,我生的我养的,跟你才没有关系!你和你的烂事给我离她远点儿!”

      何清听到一半就出去了,她拿了个宣传单,垫在台阶上坐下,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

      坐了一会儿,后面响起了脚步声。

      沈汀洲在她旁边坐下。

      “还好吧?”

      “嗯。”
      何清以为自己习惯了,久了没听还是有点…受不了,她转过头来看沈汀洲“你现在赶紧回去吧,都已经耽搁好久了。”

      “我不急。”沈汀洲悄无声息得往她旁边坐了一点。“我今天…有没有吓到你?”

      何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打架的事,“谈不上被吓到,就是有点没想到,因为你给我的印象一直是那种…”

      “哪种?”

      “文质彬彬。但是想想我进高中前我们都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大家肯定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挺多人说我的性格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你现在和你小时候没什么差别。”

      何清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说话?”

      “不大认同。”

      沈汀洲笑了笑,“那你认为我想的真话是什么。”

      “真话就是我确实性格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我小时性格很勇敢,很有活力,很讨喜。”

      “对你小时候评价挺高啊,那现在呢?”

      “现在,就…那样。”
      以李郁兰的话来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到死不活的。

      “我是发自肺腑的觉得你和你小时候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性格这种很表象的可能有点差别,但更深层的内里何清没什么变化。

      胡洋鬼鬼祟祟得迈着小短腿出来了。
      “他们还在吵吗?”

      胡洋摇摇头,说完之后眼睛眨也不眨得一直把沈汀洲盯着。
      “你一直盯着别人干嘛?”

      他跑到何清身边,腻歪的往她身上靠,用一种看似很小声,实则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怎么不是上次的大哥哥?”

      “什么上次的大哥哥?”

      “就是上次在峨眉山的大哥哥啊,高高壮壮很帅的大哥哥啊!他还掰断我一颗牙齿呢!”

      “你说周令啊,别污蔑人啊,你牙齿是自己掉的,不是别人掰断的。”

      沈汀洲听到周令的名字眉毛轻微一扬,“你弟弟还见过周令?”

      “今年过年去金顶烧香刚好碰上了。”

      沈汀洲冲着胡洋招招手,“来,弟弟过来。”

      胡洋娇羞得赖在何清怀里不肯出来。

      “弟弟,是上次的大哥哥帅还是今天的大哥哥帅?”

      沈汀洲一说这话,何清的眼神顿时古怪得看向沈汀洲。

      怎么说呢,如果是周令问这话她觉得非常正常。
      但沈汀洲就感觉…

      嗯…很难说。

      胡洋害羞得摇摇脑袋,开始扒拉何清“我不知道,姐姐你说嘛~”

      我说什么?何清不知道怎么一句话功夫她就变成审美评委了。

      看着两双期待的眼睛,她错开眼神硬着头皮说道“……问你呢,胡洋。”

      沈汀洲放她一马,继续问道 “那弟弟,上次的大哥哥和这次的大哥哥你更喜欢哪个哥哥?”

      他嘴上问着胡洋,余光却一直看着何清。

      胡洋又像蛆一样在何清身上扭动,很不好意思得说道“我不知道~”

      这惊人相似的开头,何清心里“咯噔”一声,心里默念着胡洋你别。

      “姐姐你说嘛~你更喜欢哪个哥哥?”

      她转过头沈汀洲正好整以暇得看着她。

      他问的问题,他难道没有一点该为目前尴尬的局面负百分之五十责任的想法吗?

      “…胡洋,你自己的问题的不要丢给我。”

      天气越来越冷了,寒风打着弯儿的往衣服领子里钻,冻得人一个激灵。

      “春秋衣春秋衣,我春秋衣拿过来吧。”中午吃完饭刘乐源就冲回寝室翻箱倒柜得找着加绒春秋衣,他妈塞到他的行李箱的时候他还很嫌弃,到用时方恨找不到。

      “找到了!”刘乐源把鲜红的春秋衣高举过头顶。

      听到里面传来个戏谑的声音“穿得挺艳啊,本命年?今年十二还是四十八?”

      刘乐源往说话的方向看去,周令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罩黑色大衣,斜靠在柜子上看着他。

      肩宽腿长,轮廓分明,怎么看也不像高中生。

      “周狗,你好久回来的!”

      “刚到,王谭勇他们呢?”

      “去打球了,别说这些,礼物呢?”

      周令一抬下巴,“你瞎啊,看不到你桌子上多了东西啊。”

      刘乐源一瞟,才发现每个人桌子上面堆得满满当当。

      他伸手刨了一下“咋全是吃的?”

      “嫌弃是吧?你别吃。”周令作势就要把零食全部拿走,刘乐源拦下他。

      “欸欸欸,哪儿有送了还要回去的?何姐礼物呢,你给她了。”

      “刚放到她位子上了。”当着大家送,何清肯定又会感到无所适从了。

      “哦~”刘乐源很贱得惯性起哄一声,低下头问道“不会真的是望远镜吧?”

      “不是。”
      那几个望远镜确实太大了。

      下午何清刚到座位就看到书箱里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谁东西放我箱子里了?”何清转头到处问。

      “不是我的。”袁师鹏看了一眼确诊到。

      听得后面的唐卓直翻白眼“你们两个什么卧龙凤雏,这很明显是别人送的礼物啊!”

      袁师鹏尴尬得摸了摸鼻子。
      何清打开盒子,里面是合金材质构成的月球和宇航员。

      能够通过缝隙出看到里面精妙繁杂的零件。

      几乎打开看到一瞬间何清就猜到是谁送的。

      她把盒子猛地合上,看上后面周令的位置。

      那位置依旧空荡荡的。

      何清按下狂跳的心,把盒子放到桌子下小心得打开。
      盒子下有个按钮,何清按下按钮。

      月球上的宇航员动了起来,他绕着月球的表面一蹦一跳得行走着,四肢还灵活得在空中挥舞,月球表面的坑坑洼洼也不断变换着,金属光泽一闪一闪。

      在科学报封面贫瘠荒芜的行星此时在在这个盒子里散发着一种古怪冰冷又充满秩序的美感。

      她忽然懂得了周令说的伽利略第一次看到行星表面的时候“高兴都来不及”。

      “嚯!这什么啊,你给我看看!”何清以为袁师鹏在看题呢,哪儿想道一直在关注她拆礼物。

      何清再次猛地把盒子合上。

      “…”袁师鹏。
      Ok,懂了。

      何清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在看她,才又像做贼似的把盒子打开。
      盒子内里的顶部像是用金粉写了一行字。

      “预祝宇航员何清登陆月球成功。”

      是周令的字迹。

      她小心得将盒子合上,放在一边。

      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有点不受她控制了,她好像很欢喜但也有些害怕。
      上课铃声响了,刘乐源踩着铃声进来,何清往门口一瞟,视线一下便僵住了。

      跟在他后面的是很久没有出现的周令。

      他在和刘乐源说什么,脸上带着笑意。
      他的视线一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和她看向他的视线撞上。

      她应该移开,可她目光像是被黏住一般粘在上面移不开。

      也许是他出现得太猝不及防,也许是他的桃花眼太潋滟,也许的也许她真的很想他……

      何清竟然觉得这一切像是梦境一样不真实,周围的背景都在被虚幻,声音像被隔在罩子里听不真切,只能听到自己不断被放大得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里面似乎住了一头冒失的小鹿,不知轻重得往她心口上撞,撞得她呼吸都有点困难。

      而周令的一切一帧一帧无比清晰,像是慢镜头一般。
      他头发翘起的弧度,他眼里的笑意,他眉毛上扬的弧度……

      “你脸怎么这么红?”旁边传来袁师鹏担忧的声音。

      “啊,很红吗?”何清手足无措得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好烫。

      “嗯,超红,像猴屁股一样,你要不去医务室看看?”

      “不,不用了。”何清抓起一支笔埋下头奋笔疾书。

      袁师鹏狐疑得眯了眯眼,看何清在草稿纸上不知道在忙碌什么才说道“笔拿反了。”

      “哦。”何清又慌里慌张得换了一头,笔又没拿稳,掉桌子下了,她去捡又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在桌子下倒吸一口冷气。

      袁师鹏看着她这一系列迷惑操作,脸上的问号越来越多。

      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下午两节课是连堂测试,何清强压住自己躁动的心交了卷后就往教室外跑去。

      如果现在这种状态和周令见面她一定会表现得很奇怪。

      不行不行。

      姜婉琳一出教室门就看到何清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站在她们教室门外。

      “?”姜婉琳。
      这又是怎么了?

      “你看是不是这个?”姜婉琳根据何清的口述在网络上寻找下这个礼物的出处。
      “是这个。”

      “这个说的是波兰一个知名手工艺术家的标志,每个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

      “很贵吗?”何清在手机屏幕后支了个脑袋问道。

      “肯定不便宜,这个人也订过,我看她说什么,”姜婉琳读着帖子博主的发言“‘性价比超高,我的这款只花了三万九……只,嗯,性价比真的超高呢。”

      姜婉琳真的能被小绿书上的凡尔赛发言气死。

      “这么贵?!”

      “哎呀,周令他又不差钱。”姜婉琳看何清还是沉默不语,顿时坐直了看着她说“你不会是想给他还回去吧?”

      “几万块,太贵了,肯定要还啊。”

      “他又不是负担不起,而且这个是定制款,你还了他也没用啊。”

      “可我也没有几万块啊?”

      “你老想着还他干嘛,给别人送礼物的机会也是一种…仁慈,你要是拒绝这个礼物周令不会觉得你是因为贵不想要,只会觉得你是在拒绝他,你怎么就学不会接受别人对你的好呢,你初中还没有吃够苦头啊?”姜婉琳这话一出,又觉得说过了又找补了一句“当然周令也和初中那些男生不一样。”

      何清还是摇头“这个太贵了。”

      “如果是真的话,确实有点太贵了,”姜婉琳也放弃了劝说何清,她眼珠子突然一转,咧开一个慈祥的笑容“欸,周令送你这个礼物就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在给我说不觉得周令喜欢你我就要打你了!”姜婉琳看着何清那神色赶紧先声夺人。

      何清沉默了一下,她一直不觉得送礼物和喜欢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就像她觉得说喜欢和喜欢之间也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她初中收到了很多礼物也收到了很多喜欢,但是他们的喜欢无根无基,对她这个人的感受不管不顾,他们送的礼物和超市货架陈列的没有区别。

      可周令的礼物不一样。

      但是和其他的礼物有多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人对人的感觉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说的出理由的喜欢不是真正的喜欢,但是没有标准的喜欢又让人患得患失。

      但如果有标准,什么样的标准才算得上公平呢?
      不够标准就不能获得喜欢吗,这样的喜欢还算的上喜欢吗?

      所以周令对她的特殊是否能和她想的喜欢对等呢。

      何清乱七八糟想了许久也没想到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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