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寸头》阿波mi

57、丘比特射箭公式 胡志雄

　　胡志雄听到争吵的声音进来“大晚上的吵什么？九十六名很高了，底下还有那么多学生呢。”

　　“好什么，好什么，胡志雄？”李郁兰恼怒得将战火转移到乱当好人的胡志雄身上。

　　何清沉默得听着他们吵，又沉默得看着胡洋不睡觉进来闹，在沉默得听着李郁兰在深更半夜给各科老师挨着打电话询问她成绩下滑的原因。

　　然后她沉默得回到房间开灯默默一题一题的记录错题。

　　“何清，你妈妈很关心你哦。”早自习，三星堆从她旁边过，对着她说了这么一句。

　　何清攥紧了手上的课本。

　　大课间周令又拿着题来问何清，从周令来到坐下，何清死死得盯着自己试卷，像是上面有什么黑洞牢牢得吸住她的目光。

　　“何老师，我又来请教了。”

　　何清一看到周令那张脸又想起李郁兰的话她不知道是怒是忧，慌忙拒绝道“我没空，找别人。”

　　周令抬起头一眨不眨看着何清“咋了，心情不好？”

　　“我真的没空。”何清头埋得只能看到个璇儿了。

　　周令盯着何清，直到一边的袁师鹏的开口了“听不懂吗，别在骚扰别人了，回去多翻两页教材。”

　　“有你什么事啊？袁师鹏。”周令不耐得说道。

　　“你的这些蠢问题干扰到我了。”

　　“说什么你？在说一遍。”

　　“脑子不好耳朵也不行吗？”
　　“袁师鹏！”何清都听不下去了。

　　两人一触即发的时候，不知道刘乐源从哪个地方钻出来，连拖带拽得拉着周令去上厕所了。

　　直到周令走，袁师鹏还盯着他骂道“老鼠屎。”

　　何清看着袁狮鹏不解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周令？”
　　“仗着家里有钱无所谓成绩好坏，就随意干扰别人，不该讨厌吗？你今天总算醒悟了，每天借着讲题的名义来把妹，恶心。”

　　袁师鹏说完之后发现何清一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你不认同我说的前半段？”

　　“后半段我也不认同。”
　　鉴于他说的那个“妹”就是她自己。

　　袁师鹏也用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何清。
　　何清被盯得毛骨悚然。

　　“干嘛？”
　　“你真不明白假不明白？”

　　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哪里听过呢，哦，上次周令打电话也给她说过这句。
　　到底要明白什么呢？

　　下午大课间去小卖部的时候又碰到周令和刘乐源了。
　　刚走过一个货架，刚好周令他们在哪里选垃圾。

　　他们说垃圾食品，都不说后面两个字。

　　周令也看到她们了，刚举起手说了个“何…”
　　就看到那个妹妹头飞速得钻回货架内。

　　周令“…”
　　“她是看到我才钻回去的吧？”

　　“Absolutely.”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她最近一直在躲我。”
　　“别感觉，就是。上午我和你在走廊上，远远得看到何姐在另一头一看到我们在这边就下去走了另一边，那个调头调得果多决的你是没看到，”刘乐源一气儿拿了五袋垃圾“所以你做什么了？”

　　周令皱着眉一幅便秘的样子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你在想想呢？”

　　周令又是一幅便秘的样子想了半天，“真想不到。”

　　“你买完没，走，结账了。”
　　姜婉琳还在仔细得看每个成分表以及卡路里“等下，我在选个卡路里最低的。”
　　何清随手捞了一瓶，推着姜婉琳往前走“这个，这个最低。走了，结账了。”

　　姜婉琳一看她手上拿的——农夫山泉。
　　何止最低，根本就没有。

　　“你在慌什么？”站在结账队伍后面，姜婉琳对她说道。
　　“我没…”

　　刚说两字，头上两个阴影飘过。
　　周令和刘乐源就排在她们之后。

　　“姜婉琳。”刘乐源抬了下手打了个招呼。
　　周令突然低头，逼近何清。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不到两厘米。
　　姜婉琳和刘乐源都是瞳孔放大，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自觉得嘴角上扬又不约而同的移开。

　　何清往后一缩，吓得双下巴都出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急速得上升，快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干，干嘛？”

　　“我怕我不这么近，某人视我为无物。”
　　“呜~某人~”刘乐源又贱贱得开始重复周令的话。

　　周令的脸缩回后，何清心跳还是很快，姜婉琳结完账后就匆匆拉着她跑了。
　　“何清，等我们一起回去。”

　　何清把周令的话当作耳旁风，拽着姜婉琳跑出小卖部。
　　“清儿，你不等他们吗？”

　　“有什么好等的。”
　　姜婉琳古怪得看着何清“清儿，你怎么了？”

　　“我……”何清思索了一下，最后放弃挣扎“我期中排名九十六。”

　　姜婉琳不知道话题怎么一下跳到期中排名这儿来的，“我知道，然后？”

　　何清也不知道自己提成绩想说明什么，难道她也觉得周令影响她吗？周令都没和她同桌了怎么影响她，于是又话锋一转“今天周令来找我讲题，我同桌说他把妹。”

　　姜婉琳一听这话，两条眉毛一抬，带着八卦的笑容不断往何清靠近，“嗯~那你觉得呢~”

　　何清制住住姜婉琳八卦的声音，“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刘乐源起哄倒是无所谓，他谁的哄不起，但是如果连袁师鹏都这样说…

　　“什么？！你就想这个？！你一点不喜欢周令吗？”姜婉琳听到这个结论陡然站起。

　　“我不想谈论我是不是喜不喜欢他，”何清都没注意道自己巧妙得闪躲了这个问题“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喜欢他又怎么样了，他也不喜欢我…”

　　“什么？！”姜婉琳听到这儿差点被呛死。“何清你真不明白装不明白？”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跟我说这句话？”

　　姜婉琳顿了一下，凝视了何清几秒“好吧，你是真不明白，那我给你说为什么？”
　　姜婉琳凑近何清的耳朵对她说，“因为长了眼睛都看得出周令喜欢你。”

　　姜婉琳看何清一脸难言的表情，认命得叹口气说“那好，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喜欢你。”
　　“谁质疑谁举证，我想问你为什么觉得他喜欢我。”

　　“所有的事都看得出来啊。”
　　“具体呢？”

　　“就他每次看到你不论多远都要过来啊。”
　　“玩得好的不都这样吗？”

　　“他看着你就笑。”
　　“他看着谁都笑。”

　　“他…他为你出头，就在小卖部里。”
　　“那不叫为我出头，叫见义勇为，这是他个人品德。”

　　何清防得跟铜墙铁壁似的，姜婉琳尝试了几次后也放弃了，只好说道“那你说你怎样才会觉得别人是喜欢你的。”

　　“直接告诉我。”

　　“但之前你不是说那些说喜欢你的人根本都不认识你，不是真正的喜欢你吗？”

　　“对，我说的。”

　　“…”
　　你这是一点路不给周令留啊。

　　姜婉琳用一种费解的神情看着何清，“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别人喜欢你呢？”

　　她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别人喜欢自己？

　　可能在她心里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值的喜欢的人吧。

　　“婉琳，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本质是最爱自己的，所以会爱上能够满足自己欲望的事物。”

　　“没听过。”

　　“你之前老说喜欢是种很原始的冲动，如果很原始的话，那我觉得一个人被喜欢的首要条件，他要具备生命力。”

　　向上的，向着更美好事物进发的生命力。
　　虽然喜欢没有条件，但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垃圾桶、臭味、腐烂的尸体一类的东西吧。
　　人类的基因里可能就渴求着阳光，渴求着生机，渴求着美好的未来。

　　姜婉琳身上就有股很磅礴的生命力，所有跟她靠近的人都会被她的生机感染。
　　何清从来没告诉过姜婉琳她一直挺羡慕她的。

　　“你难道没有生命力？你少看一点青春疼痛文学！”

　　何清觉得觉得自己只是一台被程序设定的机器，生硬的无趣的，她心里没有燃料，别人一拔掉插头，她就会静静在一个角落腐朽生锈。

　　何清和姜婉琳分别后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身后有个声音。
　　“何清。”

　　何清一听那声音登时心中警铃大作，先是竞走然后突然开始跑。
　　何清这四肢不协调的跑得赢谁，周令三两步跑到她前面脚尖一点一个回转，何清没刹住车，直接撞在周令身上。

　　“没事吧？”周令嗤笑一声伸出手就要上前查看何清额头。
　　何清看着他不断靠近的脸，想起姜婉琳说的所有人都觉得周令喜欢她，姜婉琳口中的所有人估计不太可信，但就是因为周令这种举动才会被别人误会吧。

　　突然心里一阵怒火飙升。
　　这算什么？

　　她拍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周令表情like‘What？’。

　　“何清，你不给我说我是想不出来哪里惹你生气了。”

　　“没生气。”

　　周令听着她含糊的声音挑了挑眉，“我是说真的，你如果不给我说你哪里生气…”

　　“我没生气！”何清声音突然拔高，两人都是一愣。

　　不过一瞬，周令又低声答道“好的。”

　　周令默默跟着何清走了一段路，廊外的刘乐源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周令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何清。
　　“何清，我这学期可能都不在学校。”

　　何清脚步一顿“你要去哪儿？”
　　“我准备出国去参加几个比赛，前面还要准备时间联系。”

　　“你不是很久都没弹钢琴了吗？”

　　“对，停滞了很久还是想去在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你知道我天天在学校里也不怎么听课。”

　　何清沉默了很久说道“你中期年级排名不是上升了两百多名吗？”

　　虽然还是最后一名，最后一名的好处就是上升空间巨大。

　　周令嘴角上扬“原来某人不仅一直在关注我的排名，还不舍得我走。”

　　说完发现何清又用一种无言的眼神看着他。

　　周令比了个锁嘴的动作，不过没坚持两秒，又开口道“何清。”

　　他想说来日方长，别以为她能一直无视他的喜欢。
　　话到嘴边便成了“给你发消息你要回，三天起码回一条吧。”

　　两人从将军廊一前一后的离开，沈汀洲才从将军廊另一端出来。
　　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往高三在的大楼走去。

　　沈汀洲习惯在学校待得很晚回家，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单元楼底下有两个男人在门口抽烟。

　　他在华容小区住了十几年。
　　这不是他们小区的住户，起码不是他这个单元的。

　　那两个人抽完烟便将还在燃烧的烟蒂随意得往花坛中一扔，接着便进了单元楼，他打开门的时候这两人刚好从楼上下来。

　　“嘿，那个学生！你认不认识何致远，他住哪一户？”

　　“不认识。”他说完就准备进门。
　　邱雪华竟然这个时候还没说，一听有人问何致远探出个皱巴巴的脑袋“你们找何致远啊？咋啦，他又欠债了？”

　　那两个人走下来“太婆，你认识他啊？”

　　“他以前就住我们这栋，就在楼上，不过早就搬走了。”

　　“那你知道他搬哪里去了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问他女儿啊，他女儿就和我孙子一个学校的，就在桐梓高中。”

　　“邱雪华！”沈汀洲直接对她直呼其名，对她用力一推就想把她推进去。

　　那两个大汉立刻下来架住他“怎么这样对你婆婆呢，太不孝顺了。”
　　“你也别紧张，现在法治社会了，我们不过也只是找到她问问她爸在哪儿，我们也就是个打工的，帮老板催催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说是吧，小同学。他女儿在几年级几班？”

　　“我不知道。”

　　“你不是和她挺熟的吗，你那手机打开不就是她的照片吗？”邱雪华看着自己孙子被两个陌生大汉架在一旁好饶有兴趣得在一旁搭话，就差拿盘瓜子边嗑边看了。

　　“你看我手机？！”沈汀洲难以置信道，邱雪华根本不管自己死活，为什么还要看自己手机？
　　“婆婆也是为你好嘛，有照片，有照片好啊，给我们看看呢？”

　　沈汀洲抽出手对着那人就是一拳，邱雪华一见几人打起来，老脸皱巴成一团，惊叫得把门“啪”得关上了。

　　那两大汉人高马大的，沈汀洲又被架着失了先手，扭打一阵后就被脸朝地得死死按在地上。
　　“这小子看着瘦力气还挺大，我按着他你去搜他手机。”

　　兜里的手机很快被翻出来了。
　　“啊！”沈汀洲在地上剧烈得挣扎着，脸上都磨出了血丝。

　　“艹！这小子发什么疯！快点按不住了，你来按一下。”两个人几乎四肢并用得按在他身上，其中一个手腾出一只手打开手机。

　　屏幕上围着红色格子围巾的少女怔仲得看着燃烧的烟花，眼睛晶晶亮亮倒映着火光。

　　“挺漂亮，你女朋友啊，怪不得那么激动。”

　　“你们找她没有用，她父母早就离婚了，她爸根本不管她！”沈汀洲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楼道。
　　“你看把我们想成什么□□了，我们也就是找她打听一下她爸的住处又不会绑架她。”

　　那人对着手机“咔擦”照了一张。
　　“可以了，小同学，手机还你啊，别激动啊。”两人轻手轻脚得把手机放在一旁，两人使了个眼色，同时弹射而起从楼道离开。

　　沈汀洲几乎是立时起身但也没能追到。

　　他回到家用钥匙开门打不开，门被从里面反锁了，这不是邱雪华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打开楼道的窗户从上面翻上去，他们家楼层不高，但摔下去也够半身不遂的

　　沈汀洲熟练得踩着管道翻上自己卧室的窗户，从里进去。

　　他走进主卧，邱雪华已经关灯入睡了，沈汀洲知道她是装的，打开灯，灯晃了邱雪华一眼，她僵尸打挺一样坐起，嘴里还不干不净。

　　沈汀洲拿过床头柜的摆饰用力往地下砸去，碎片溅了一地。
　　邱雪华立时就闭嘴了。

　　“别人倒霉对你到底得到什么好处？”
　　邱雪华突然咧开嘴笑了，“活该！看她妈那个要不完的样子，臭不要脸的烧货还改嫁，她以为离了何致远就能过好日子，做梦吧，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她自己选的老公就该一辈子被他耗着！”

　　沈汀洲听着邱雪华的话，看着她眼里不加掩饰的恶意，一阵寒意从脊梁骨直蹿而上。

　　邱雪华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陌生人咸鱼翻身的故事她还能当成神话故事听一听，认识的人要是步步高升那是在生剥她的皮。

　　这种恶意没有来头，却很低劣，透着一股致命的愚蠢。

　　沈汀洲认为这种卑劣的愚蠢似乎在通过基因遗传，他祖父也就是邱雪华的父亲也是个恶毒又愚蠢的老人，他死得很讽刺，他在市场说别人菜贩子欺负他年老眼花，故意少找他十元在地上撒泼打滚，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死了，抬到太平间发现已经僵直的手里还捏着那十块。

　　这种基因从他祖父那辈或者更往上一辈代代相传，沈汀洲一想到自己身上有这种基因，就会被种令人恐怖的绝望笼罩。

　　“你不会有好报的。”沈汀洲说完这句默默得回了房间，不出意外得听到邱雪华在房间里发疯一样的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