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寸头》阿波mi

55、口舌之狱 无聊你

　　无聊你不也听完了吗？唐卓心里想道，别以为我没看到从刚才到现在你笔一下也没动过。

　　等唐卓和任时雨两个人像犯了错似的低着头离开后，袁师鹏才边整理试卷放进试卷夹中边说道“传这种谣言信这种谣言因为这种谣言影响心情的人都挺无聊的。”

　　前面两个何清勉强理解，但最后一个…
　　“只要是人遇到这种事情心情都会有波动。”

　　“先不说为什么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要影响自己的人意志力是多薄弱。谣言这种东西，真实性只有最开始传的人可能知道，越到后面越是只存在于大家口中的虚幻的形象，本人跟谣言的关系可能就只占了个出生地，你自己要带入全盘接收那别人也没有办法。”

　　理是这个理，但大家都是普通人处在群体之中，怎么可能不被群体的声音影响。
　　“你又没被传过。”

　　袁师鹏听到这句话手下收拾试卷的动作都停住了，他侧转过头来看何清“你不会以为我这种性格很受欢迎吧？”

　　去接水的唐卓正巧就听到这句，他从过道匆匆飘过，只留下一句“原来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我本来也没想过合群，庸人才想着去合群，什么样的谣言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会被谣言影响的人本来心志就不坚定。我还以为你和我是一种人。”

　　“为什么这么以为？我就是庸人啊。”

　　袁师鹏都被这猝不及防得背刺都刺笑了，“我初一在红里二中读过一年，那年不都是关于你的谣言吗？”

　　何清听到红里二中后，捏住笔的手一紧。
　　误会大了，她当时可不是不在乎，是只能装作不在乎。
　　“你不合群但是这些谣言都知道得很清楚。”

　　“我是不合群，又不是耳朵听不见。”

　　“我的情况还是不太一样，初中年级上传的基本都是事实…”

　　袁师鹏啧了下嘴，有些不耐烦了“是不是事实有什么重要的，你根本没懂我意思，真实事实根本就没人在意，退一万步说就算做了又怎么样，你们就非得活在别人嘴中？靠别人唾液活？一个二个都这么容易被动摇，怪不得成绩这么差！”

　　如果说初中何清的对应政策是认识规则，默认规则剔除人主观感受不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度，那么袁师鹏就是从跟上蔑视规则，认为规则无意义。

　　但是人真的完全在意这些吗？

　　因为人生下来本来就是一张白纸，靠着接收外界的信息建构自己的内核，但如果她持续不断接收一些对自己很负面得评价她的内核依旧会牢靠吗？

　　何清不相信，因为她做不到。

　　谣言并没有终止，反而愈演愈烈，太多不知真假的细节冒了出来。

　　下了课姜婉琳好说歹说拉着叶楠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里堆满了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朝他们几人看过来。
　　实际上平日里姜婉琳就挺引人注目的，叶楠只以为这些视线是看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叶楠就是这次谣言的中心。

　　“楠楠，你吃啥，吃不吃锅巴。”姜婉琳在小卖部对着零食挑挑拣拣。
　　叶楠是被她硬拉出来的，性质不太高“我不吃，你买你的就行了。”

　　里面的货架传来几个男生的声音。
　　“还不止一次呢，上学期就看到好几次了。”

　　“哇，这么饥渴的。”货架那头传来几人嗤笑声。
　　“那她岂不是早就不是处了，我就说她骚|得很吧。”
　　叶楠眼睛里已经全是眼泪了，姜婉琳一下就冲了出去。
　　“魏航锐！你刚刚说什么？！”

　　小卖部里的人一下往这边看过来。
　　钱杭宇去拉姜婉琳，“婉琳。”

　　姜婉琳回头瞪了他一眼，一把把他的手挥开，指着魏航锐的鼻子道“走！去班主任面前把你
　　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道！现在就走！”

　　魏航锐几个男的在后面说得开心，一看正主突然出现都有些尴尬，魏航锐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不想丢这个脸，于是硬着头皮对着叶楠说道“你做得我们说不得？”

　　“做什么了？！”姜婉琳上前一步挡住魏航锐的视线。

　　“鸡肉卷需要加热吗？”另一边一下课就冲向小卖部的秦勉正等着微波炉里新鲜打热的鸡肉卷。

　　正等着呢就听到里面货架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秦勉一听到那个声音眉毛一蹙，就往里面货架走去。

　　“走！去班主任那儿说！”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里面的人正是姜婉琳，她伸手去拽魏锐航，被他反手甩开，姜婉琳没刹住就往一旁的货架撞去。

　　秦勉几乎是拨开人群闪现在姜婉琳身旁扶住了她。

　　“秦勉你想干嘛啊？”秦勉像堵墙一样挡在魏航锐面前。
　　“你干嘛推人？”秦勉坚实的身躯环绕住魏航锐的退路。

　　“你他妈瞎啊，是姜婉琳拉着我不放！”
　　“那不是你嘴贱到处造谣吗？”

　　“造什么谣，都是事实！”
　　秦勉听到这话后突然大力得拽着魏锐航往外走。

　　“你干嘛？放手！
　　“是不是事实去班主任那儿说道。”

　　“你小学生啊，还找班主任！”三人推搡着秦勉就想出来。
　　秦勉也不回嘴，就是执着得抓着几人衣服死活不撒手。

　　几人推搡的幅度越来越大。
　　有围观群众大喊道“有人在小卖部里面打群架！”

　　本来课间休息的时候小卖部人流就挺大，这话一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里面围成了个自由搏击台。
　　“什么事啊？”有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好奇问道。
　　“就那个…不是最近都在传有个女生和好几个二十几岁男的出去开房吗？好像就是这事。”

　　“啊，好几个？”旁边的人听到震撼得转过头来。
　　“是好几个啊。”

　　这群人全都只是道听途说，名字都没有记住传的时候全用ABCD代指，更别说记住脸了，根本不知道他们聊的主要人物就站在他们面前。

　　叶楠听到耳边的议论声，蓄积在眼眶中的眼泪越来越多，她的手无措得捏着校服，她看着里面越发不可收拾的场面，耳边的议论声似乎越来越大。

　　她微躬着身躯颤抖到“别打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回音。

　　她手将校服拽得更紧了，近乎歇斯底里得对里面大叫道“别打了！！！”

　　这一声下去所有人都安静了。
　　众人都回头看叶楠，姜婉琳回头看去才发现叶楠早就是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狼狈极了。

　　叶楠吼完就推开人群跑出去了。
　　“叶楠！”姜婉琳见状也跟着跑出去，钱杭宇也跟了出去。

　　秦勉拽着魏锐航领子又看向离去的姜婉琳一行的背影，为难得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贯彻到底。

　　他拽着魏锐航往外走，魏锐航几乎是被他提着走的，惊恐喊道“你干嘛？！”

　　“我刚说了，去班主任那儿说。”

　　“说什么啊？！你问问叶楠自己敢不敢去！”
　　他这样一说秦勉还真拿不定注意了，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准备提着魏锐航先去找姜婉琳他们看怎么说。

　　他提着魏锐航绕了一圈，总算在将军廊的角落里看到姜婉琳和钱杭宇在那边吵架。

　　“你算什么男人啊？！什么你都要躲后面！”

　　秦勉第一次听到钱杭宇附有中气的声音“你不要在自我感动了可以吗！这种事本来就只是大家嘴上传传，又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叶楠也没有要求你为她出头，你这样闹大家都累。”

　　“钱杭宇你什么意思？”

　　钱杭宇没说话竟然直接转身离开。

　　姜婉琳愣在原地，这时身后传来秦勉的声音“别听他的，孬…”

　　秦勉本来想说孬种一个，但是想了想钱杭宇姑且现在还算是姜婉琳男朋友。

　　“…老不要脸了。”

　　姜婉琳古怪得了他一眼。

　　这时一直被秦勉提着的魏锐航虚弱发声道“你们要聊天能不能先让我走。”

　　“你还想走！”他不说话姜婉琳都没有注意他，他一说话顿时姜婉琳火冒三丈。

　　猛地冲上去踹了好几脚，期间魏锐航想挣扎，秦勉一直把他牢牢抓住。

　　魏锐航尾椎骨都要被姜婉琳踹裂了，面有痛色大喊道“姜婉琳你凶你怎么不去找高三的，又不是我再传！”

　　“什么还有高三的？”
　　魏锐航讲了一下，他本来就和高三几个臭鱼烂虾玩挺好，有次上体育课那几个臭鱼烂虾刚好也上体育课就指着叶楠问是不是他们班的，说暑假去电竞网吧打游戏看着她跟一个年纪看上去就比较大的男的上了二楼，那个电竞网吧二楼就是酒店，他这才开始传的。

　　“就听到这点事你就传成这样？说得跟你亲眼看到一样！”姜婉琳不解恨得又狠狠踹了几脚。

　　“姜婉琳你等着！”魏锐航痛得呲牙咧嘴的就开始放狠话。
　　“等着什么？”秦勉问道。

　　“秦勉有你什么事啊，钱杭宇都走了！”魏锐航大叫道。
　　姜婉琳被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指着他道“你滚，滚！”

　　“滚就滚！”魏锐航盯着秦勉一直牢牢桎梏住他的大掌“你让他放手啊！”
　　魏锐航转得像个陀螺了，他的衣领依旧在秦勉手下纹丝不动。
　　“不把他押倒班主任那儿了？”

　　姜婉琳蹙着眉摇摇头，不管怎么说叶楠和二十几岁谈恋爱这事也不太好交代。
　　秦勉一撒手，魏锐航就落荒而逃。

　　上课铃声响了，秦勉看着姜婉琳并没有着急回教室，而是坐在长廊的板凳上。

　　秦勉也坐着隔着她一个位子的地方。
　　“你不回教室吗？”

　　“晚上都是自习，今天老孟又不来坐着，迟一点进去也没事。”秦勉从兜里掏出那根老早就揣着的鸡肉卷，撇成两半，一半递给姜婉琳。

　　“我晚饭不吃碳水。”
　　秦勉立刻把手收回，真收回的一刻姜婉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半鸡肉卷夺下，一股脑全塞嘴里。

　　秦勉见状也把另外一半鸡肉卷全塞嘴里，姜婉琳一看不乐意了“你学我？”

　　秦勉还是一幅怔仲的样子“我一直这样吃东西的。”

　　两人沉默得吃着鸡肉卷，秦勉突然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姜婉琳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赞美她的话，惊诧得转头，嘴里还满满当当塞着鸡肉卷，腮帮子鼓起口齿不清道“干嘛？你要让我给这鸡肉卷的钱？”

　　“我…”秦勉看到她那样子，想道自己以前养的仓鼠，突然开始笑。

　　姜婉琳更加莫名得看着他。
　　秦勉笑完了才说道“我是说真的。”

　　看他说得这么诚心诚意，姜婉琳还怪不好意思的，她艰难得咽下嘴里的东西腮帮子说道“但勇敢不等于正确。”

　　这次轮到秦勉惊诧得回头看她了。
　　“也许不合时宜的勇敢还不如沉默。”她静静得说道。

　　“没有勇敢是不合时宜的。”秦勉坚定的说道。

　　秦勉想了想，说道“也许勇敢带来的结果不一定是好的，但它维护了你心中的正确。”

　　可能因为秦勉一直在练田径，他一直不觉得正向的付出一定收获正向的结果。
　　竞技体育，在基础训练都相同的情况下，决定胜负的完全是那点儿天赋。

　　天赋怎么练都弥补不了。
　　但是不能说你弥补不了就不练。

　　因为你是个意志坚定的运动员，所以你的每次训练都会做到尽善尽美，即便最后可能赢不了最后的胜利。

　　他觉得就像姜婉琳的行为维持的不是外面的正确，而是维护心中的道义。

　　第二天大课间间隙坐在门边的任时雨就对着里面大喊“何清，有人找你。”
　　何清向门外看去，姜婉琳就站在门口，头上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的，旁边还站着个无所适从的秦勉。

　　秦勉一看她出来，就往里边张望边说道“周令，刘乐源他们不在啊？”
　　“去小卖部了吧。”何清往里一看也没看到人。
　　姜婉琳下撇了下嘴道“秦勉你怂什么啊？没刘乐源他们你就不去了，那到时候你往后站，我和何清站前面。”

　　何清“？”
　　“我们打算让高三那几个撒比闭嘴。”

　　“什么？”

　　姜婉琳边走边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
　　“叶楠知道你今天要找高三的吗？”何清听完之后问道。

　　“她知道。”

　　“那你们班那个魏什么呢？”
　　“怂人一个，秦勉假装要打他，吓得连连保证说再也不敢说了。”

　　何清转头看着秦勉嘴角的淤青，小声道“真的是假装吗？”
　　姜婉琳停顿一下，“就略打了几下吧。”

　　什么叫略打，何清微微点点头，对略打这个词忽略不计，“钱杭宇呢？”
　　姜婉琳沉默了一下，半晌才说道“别跟我说他。”

　　姜婉琳脚步一顿指着班牌道“就这个班，高三十三班。”
　　十三班？
　　不是沈汀洲他们班吗？

　　“Hello，同学麻烦帮我们叫一下邓惟霖，安谦锴，还有那个王辉。”
　　做在最后排的同学转过头来，看着门口的人一愣。

　　坐在门口的正是沈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