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寸头》阿波mi

54、爱情买卖，自尊交税 “怎么

　　“怎么了？”何清顺着她的方向转头看去，视线刚好和沈汀洲看上。

　　九月的风很热，即便是深夜热气也形成了密不透风的膜牢牢得覆盖在身体表面，热得人喘不上气。
　　但是此刻，沈汀洲一点温度都感受不到，一股寒意从头覆盖到脚。

　　被酒精蒙蔽了的五感瞬间变得灵敏无比。
　　蝉鸣声，火锅店里传来阵阵辛辣的香气，嘴里的苦味以及何清脸上错愕的神情全都一清二楚，鲜活得构成他最恐惧的时刻。

　　站在一旁的刘乐心视线下移，惊诧得发现沈汀洲的手竟然在发抖…
　　她心情复杂得看着对面穿着黑色印着黄色大拇指T恤梳着齐耳短发的女生。

　　就是她吗？
　　沈汀洲喜欢的人。

　　她眼神黯淡下去。
　　看起来好稚气啊。

　　在这种四人面面相觑都不开口说话的古怪气氛下，沈汀洲一言不发得坐上了旁边停靠的红色迈凯伦上，旁边留着大波浪的女生看了她俩一眼也上了车。

　　红色迈凯伦在马路上绝尘而去。

　　符晓晓惊地嘴都合不上了，这个八卦太震撼了冲击得她神经中枢都宕机了，等红色迈凯伦都走了十万八千里了，她才像是回神了，猛地抓着何清开始摇晃“啊？啊！啊！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啊，沈汀洲在跟那女的在谈吗？她看着不像是高中生吧，大学生？那跑车什么品牌的，感觉很贵诶？你之前有听说过吗？”

　　“…没有。”何清也惊到了。
　　但是那女生看起来有些眼熟，哪里见过呢？

　　她眼睛一亮。
　　高一第一学期的家长会上来的刘乐源的姐姐，她当时负责登记的家长信息。
　　家长栏会填职业还有工作地点这一项，她记得班上没有家长职业填的学生。

　　那就是已经工作了？

　　何清回过神来，拉着符晓晓对她郑重的说道“我们别和其他人说。”

　　沈汀洲在年级上很有名自然也有人很多人打探他家里情况，大家知道得没那么详尽但他家庭状况也不是秘密，都知道他家庭条件不好，到时候如果再有风声说他和一个已经工作了还好像很有钱的女生交往，对他太不好了。

　　刘乐心边开车边用余光看着沈汀洲，从上车开始他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是一直望着街上。
　　“停一下，我想下去走走。”沈汀洲开口了，嗓音很是沙哑。

　　红色迈凯伦在街边停下，沈汀洲从车里下来，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走。
　　红色迈凯伦不近不远得缀在他身后。

　　刘乐心看到沈汀洲身形一踉跄，紧接着俯身在路边的垃圾桶边，开始呕吐 。
　　她慌忙停了车下去。

　　她看着他趴在垃圾桶干呕的样子，眼里全是痛色，她一边轻抚着他的背一边把揭了盖的矿泉水递过去。
　　沈汀洲手猛地一挥，矿泉水被打翻在地，无辜得在地上滑出好几米，飞溅出的水溅了她一身。

　　她一直很卑微很卑微得迁就他，真是卑微得在地底下都要开出一朵花了，这一刻这朵卑微的花终于有了怒气。
　　“沈汀洲！”她对他大吼道，却只喊了个名字就没有力气了。

　　沈汀洲在哭。
　　他单薄的脊背弯成一把脆弱的弓，趴在垃圾桶上，眼泪大颗大颗得砸在地上，痛苦得全身颤抖着，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呜咽声。

　　她看着他哭得涕泗横流的样子，第一次对他只有十几岁有了实感。

　　他平时总是平静又冷淡，让她总是忽略他只有十几岁的事实。
　　但心里对他的那种诡异的迷恋却一点没少，多的是心疼，难以呼吸的心疼。

　　她把他从垃圾桶上扒拉下来，带着泪意说道“别再这儿，你不嫌臭啊。”
　　周围都是垃圾甚至底下还有他的呕吐物。

　　刘乐心看着沈汀洲坐在地下，手撑着头顶，眼泪还在抑制不住得流，她吸了吸鼻子，既是疼惜又带着些嫉妒得说道“真这么喜欢，就和她说呗。”

　　沈汀洲闷声说道“我不配。”
　　刘乐心静静得注视他，路灯的光照进她的眼中，让她的眼神看上去支离破碎，她蹲在地上擦掉沈汀洲的眼泪小声道“别那么说自己。”

　　沈汀洲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勾出一抹苦笑，又讷讷得重复道“…我不配。”
　　他知道刘乐心不会懂他的话，只以为他是因为家境贫寒才这样说。

　　不是的，家境贫寒并不是他的原因，他不配是因为…
　　他屈从了更捷径的道路，随意得售卖自己的感情，这一幕还被她看到了。

　　刘乐源正在客厅专注得剪指甲，门开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刘乐心很惯常得把他说话当放屁，就要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又退了下来。

　　刘乐源指甲剪完正要回房间，一抬头刘乐源头悬在沙发上看他，一头长发凌乱得披散在脑后，活像个刚出电视的贞子，刘乐源吓得捂着心脏从沙发上一跃三尺高“啊！你干嘛？”

　　“你说，”刘乐心做了剪刀的动作，对着自己的长发“咔擦”一剪“我剪个妹妹头，看上去会不会比较年轻一点？”

　　刘乐源先是一头雾水得看着刘乐心，紧接着他神情一变，警惕得看着刘乐心“你不会还和沈汀洲有联系吧？”

　　刘乐源真是烦透刘乐心这种读心能力了，当下便恼羞成怒道，“我剪个头发跟他有什么关系？！在你眼中我就不能为我自己而活吗！”
　　好大一通发作，总算把刘乐源给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上课，刘乐源上完厕所从前门回座位，他的背后感觉一直有一道目光尖锐得刺在他身上。

　　刘乐源走到一半实在是不能无视，他又折回去走到何清的位子边“何姐，一直看我干嘛有事？”
　　早自习的到时候他还以为是错觉，何清总是转过头看他。

　　何清是有些想法想旁敲侧击打听一下沈汀洲和他姐姐的事。
　　但是立刻就摇了摇头说“没看你。”

　　第一刘乐源嘴巴可大了，知道了就等于在全年级广播，第二她之前就若有若无的感觉到，刘乐源相当敏锐，反正周令每次套他话都被他套进去了。
　　她没这个自信可以在一点不暴露的情况下问道她想知道的。

　　趁着何清前面的人上厕所拿着试卷过来请教她的周令闻言也抬起头“谁看你了？少自恋了啊。”

　　刘乐源没理周令，狐疑得看了看何清。
　　他第一反应是何清听到什么关于他的流言了，但是立即就否定这个想法，第一何清不关心八卦，第二何清也不关心他。
　　他又想是不是和周令有关，周令和他的八卦？

　　也不对，周令在她面前怎么也该先注视周令吧，而且周令和他能有什么八卦？简直不敢细想。

　　那就是和他有关何清认识的人，她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刘乐源又想起昨天刘乐心没头没尾得问他把头发剪了怎么样的话。
　　妹妹头？刘乐源提取了关键词，看了眼何清现在的发型。

　　不会吧…
　　何清也没见过他姐啊？但是…好像第一学期家长会是他姐开的。
　　有这么巧吗？

　　他低下身，试探性得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关于沈汀洲…”

　　！何清心脏顿时狂跳。
　　看一眼都不行了吗？？！

　　何清大脑飞速旋转，装作淡然得推了推眼镜，状似疑惑道“什么？”
　　刘乐源看她表情以为自己猜错了，挥挥手道“没事没事。”
　　说完就离开了。

　　刘乐源是打发走了，何清刚松一口气，却看到周令目不转睛得盯着她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刘乐源看不出来，他看得可清楚了，刚刚何清的表情明显是被刘乐源说准了心虚。

　　“…”何清。
　　老天爷，我真的只是多看了两眼刘乐源。

　　她和周令对视一阵察觉到无法糊弄了，紧接着她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周令对准她陡然靠近的瞳孔，手中的笔一颤“周令，你别和刘乐源说。”
　　她在叫他名字，请求他。

　　周令看她害怕的样子，轻笑一声“好，我不跟他说。”
　　“也别问我看到了什么。”

　　“好，我不问。”

　　“真的不能和他说，一个字也不能提，也别去问他为什么这么问我。”刘乐源太精了，何清都有些害怕了。
　　“真的不说，一个字不提，不问，我保证。”周令句句回应，全都答应。

　　他一点不好奇刘乐源和何清两人到底在你来我往的掩饰什么，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何清对他有要求了。

　　自从上次电话之后何清对他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这还是第一次她对他有要求。

　　一旁的袁师鹏听到这段对话停下笔用余光看了这两人一眼。

　　下午吃饭的时候，何清有些心不在焉的，姜婉琳问她话她都搭的有一搭没一搭的。
　　“何清！你都没认真听我讲！”

　　“听着呢听着呢。”何清立马坐直答道。
　　“那你说我刚才说什么呢？”姜婉琳双手抱胸立刻变身考官。
　　何清眼睛眨动几下“你刚说那个谁和那个谁不是谈恋爱吗？然后挺扯的什么的…”

　　姜婉琳把手放下，惊喜得看着何清“真听啦？”

　　何清松了一口气，喝了口水，猜准了，基本上每次姜婉琳跟她讲的都是这些，谁和谁又恋爱了，谁和谁又分手了，哪个奇葩男的追人又做了什么。

　　“真的很扯，一个二十几岁的和高中生谈恋爱，笑死个人了。”
　　何清一听到水猛地呛在嗓子眼里开始咳嗽起来，越咳越停不住了。

　　“你慢点，喝个水也能呛到。”姜婉琳立刻过去轻拍何清的背部，把纸递给她。
　　何清好不容易缓过气儿来，抓着姜婉琳道“你哪里听到的？”

　　“哪儿听到的？这种事还能从哪儿听到的，叶楠自己给我说的啊。”
　　叶楠，姜婉琳在他们班上玩的最好的一个。
　　说的不是沈汀洲的事？

　　“你别和其他人说。”
　　“我不会。”

　　姜婉琳是不担心何清的嘴的，让她保证也只是图个心安，得到保证后她又狠狠得用筷子插着面前的饭泄愤“什么二十几岁的男的会和高中生谈恋爱？这种人就是同年纪的人骗不到了，就来骗我们。你等着吧，我必须让他们掰，这种老男人想得还挺美。”

　　开学之后，大家又进入到高速忙碌的状态，转眼盛夏已过又是深秋。

　　教学楼外的那几棵历史悠久的银杏树被秋意一催，焕发了新的活力，金灿灿得伫立在簇拥在它周围的学子中，风一吹金色银杏叶随风飞舞，似雪花般轻柔得落在学子头上，似是对他们未来的加持了一点金色的祝福。

　　和袁师鹏同桌已有好几个月，何清发现袁师鹏和她还挺合的。

　　袁师鹏虽然话不多，有的时候做事也非常…直截了当，但何清觉得人还挺好的，桌子收拾得很干净，何清是有一点垃圾就要到，所以前面挂在中间的垃圾都是何清自己去到的，后面袁师鹏发现后不等何清去扔就顺手扔了，何清这边过道全是摆放的书箱不好去接水，袁师鹏每次去接水还会顺便问她接不接。

　　最重要的是，袁师鹏是真的很会学习，很会考试，不愧排名都没跌出过年级前五。

　　他的丢分项基本都在语文作文和生物，其他项基本是考卷限制他得分的上线。
　　她教袁师鹏作文和生物，袁师鹏教她其他科。

　　唯一有一点，袁师鹏极其非常讨厌周令他们几个。
　　基本上周令一坐过来他就要开始啧嘴，他们之间感情状态和何清没什么关系，但是每次都弄得何清挺尴尬的。

　　比如现在，上次测试的试卷下来了，虽然周令还是倒数第一，但是比起之前成绩已经进步了很多，现在他正拿着试卷找何清梳理错题。

　　袁师鹏吃完晚饭回来发现周令这狗皮膏药又来了，当即眉一皱，水一放，嘴一啧，“你没座位吗你？这儿不是你位置。”

　　“这也不是你位置啊，你叫什么？”周令甚至都没有坐在谁位置上，他是半蹲在过道上听何清给他讲题的。

　　袁师鹏手臂一伸，从何清桌子上捞走周令试卷，何清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时候卷子已经在袁师鹏手上了。

　　袁师鹏随意得翻看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屑得冷笑“就这还需要找人讲？别耽误别人时间了自己回去翻教材，全是一些低级的不能在低级的错误。”

　　周令起身把卷子抢回“我找你讲了吗？”
　　“你打扰到我了。”

　　“休息时间觉得打扰你就出去。”
　　“该出去的是你，你就这点分真不适合在我们班待着，建议你换个班先去把基础学学。”

　　这话越说越尖锐，何清夹在两人中间，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总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于是对袁师鹏说道“我们小声一点。”

　　话音刚落，耳朵旁同时有两个声音响起，一个是周令“我耳背，小声我听不见。”
　　一个是袁师鹏“你确定你要把时间浪费在给他讲这种低级问题上，你有这么闲，你错题总结完了，你上次测试满分？”

　　何清哑口无言，有的时候她能从袁师鹏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应该属于同学间的压迫感。
　　周令一看何清被训，更不爽了，站起身俯视袁师鹏，正绞劲脑汁准备放点狠话，后背突然伸出一只手。

　　“陪我去上个厕所。”刘乐源生拉活扯总算把周令拖离了战场。

　　周令走后，何清正想和袁师鹏说下关于下课讲题的事，唐卓和任时雨从门外进来，在班级内四处察看了一下，一看到何清在位子上立马双眼放光得冲过来。

　　“哈哈嘿！何清！给你说个惊天大八卦！”两个人鸡叫鹅叫得一路跑过来，袁师鹏一个眼刀过去，两人声音又陡然降低。

　　“真的大八卦，我刚刚吃饭的时候听他们说三班有个女生。”
　　三班？何清一愣，不就姜婉琳他们班吗？

　　“被人看到去开|房，听说对方都已经二十多了！好像还挺有钱的，听说……”

　　“你们看到了？”唐卓还没有讲完，何清就打断了他。

　　“当然没，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任时雨一派天真得说道。
　　“那就别这样传吧。”何清淡淡得说道，唐卓和任时雨本来只是兴冲冲得过来分享，何清此话一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八卦的火焰被浇下去了，空气中戴着微妙的尴尬。

　　“我们也没说什么啊，早都传遍了。”任时雨嘀咕道。

　　没说什么。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

　　好像，开房，二十多，有钱，听书，别人说的…许多似是而非的话组合起来在众人口中构成一个铁打的事实，虽然没有对这个人加以评判，但选择词语的一刻传播的那一瞬早就在心里给她判定了罪名。

　　那不然无端得为何要强调有钱？

　　三人正沉默着，旁边袁师鹏冷笑了一声“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