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寸头》阿波mi

51、局外人 刘乐源

　　刘乐源被气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等到天蒙蒙亮才醒。

　　中途家里的阿姨来问过他吃不吃午饭，他拒绝后又昏睡过去，又睡了一两个小时活活被热醒了，他睁开沉重不已的眼皮，浑身汗津津的，粘的不行，他看了眼墙上的中央空调显示屏，昨天晚上设的定时，现在早就关了。

　　本来还想闷头睡一会儿，一看都一点过了，马上沈汀洲都要来家里补课了。
　　赶紧冲到厕所洗了个战斗澡，又想着要隔绝沈汀洲和他姐所有独处时间，看着沈汀洲快来了，头还没吹就冲到楼下。

　　沈汀洲刚到，刘乐源还是晚了一步，给他开门的就是他姐。
　　她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沈汀洲注视她的神情，不好意思得将头转向一边。

　　“你哭过？发生了什么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刘乐源嘹亮的嗓音，他像是刚洗完澡，也不知道在着急什么，身上擦都没擦，浑身都淌着水衣服都被水迹弄得站在衣服上，“沈汀洲，快上来！”

　　刘乐源房间里气温开得很低，就像他的脸。
　　以往在补课的时候，刘乐源学得无聊了都要插科打诨一下，今天沉默得学了一个下午。

　　在课程补完的时候他才开口道“沈老师，补课的效果已经达到我预期了，后面一个星期就不用补了，我妈他们也同意了，当然本来已经预约了你的时间了，补课费还是按照原来的时间给。”

　　沈汀洲只是顿了一下便答道“好。”

　　他走的时候刘乐心就站在门口，刘乐源见状也换鞋，刘乐心一记眼刀横过来“你换鞋干嘛？”

　　“我跟你们一起出去啊，我出门买点儿东西。”
　　“你等会儿再走。”两姐弟的眼神在空中对抗着，还是刘乐源败下阵来。

　　行吧，反正后面也不来了，说清楚也行。

　　沈汀洲和往常一样和刘乐心从他们家走到小区门口，和往常不同的是他能感到他的背上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应该来自今天低气压的刘乐源，还有和往常不同的是，异常沉默的刘乐心。

　　以往在这段路她都会竭尽所能得寻找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找话题。

　　他应该问问的。
　　但他不想也确实不关心。

　　他权衡利弊后认为和刘乐心发展是对他最好的路，但是他确实不够积极，敷衍得很。
　　维持一段他不想维持的感情比他想像中更耗心神。

　　走到小区门口，刘乐心轻声喊住他“沈汀洲。”
　　他回头看向她，他的神情一如那天他出现在小巷口，窄眉薄唇，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毫无波澜。

　　刘乐源虽然大多时候很讨嫌，但是他有的时候比自己像个成年人，他昨晚说得话虽然刺耳但不无道理，她不能够耽误他。
　　而且，他也对自己没那么喜欢……

　　她现在应该像她昨晚想得那样，对他言明，让自己退回到朋友或者大姐姐的位置，祝他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她说不出口。

　　她好像比自己想得还要喜欢他。
　　莫名其妙突如其来得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人着了迷似得喜欢。

　　我们又没有确认关系，用不着退后吧。
　　接吻的那天不过是她一时情绪上头试探着亲了上去，他没有拒绝，可也没有回吻，也没有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亲他。

　　她心安理得得劝说了自己，对他说道“天太热了，别中暑了，需要什么给我说。”

　　何清在后山待了也快一个月，李郁兰每天都在问她学习进度，做了几张试卷有没有偷懒。自己有没有每天掐表测试。

　　都一一回答了，李郁兰还是不放心，她让她明天回来，何清化学有点脱后退，李郁兰说她打探道蓉城有个特别厉害的教化学的老师，已经给她报了名，后天就开始上。

　　周令来的时候她正想和他说明天她就要回蓉城了。
　　结果周令一跑到她面前就神态犹疑得问道“你讨厌……袁蔓蔓？”

　　何清先是一愣，接着心中“噌”得燃起一把火，越烧越旺。
　　在她不知道的潜意识里，感觉就像是……
　　周令来替袁蔓蔓打抱不平了。

　　在周令的视角里，何清没说话，只是冷冷得看了他一眼。
　　周令机敏得感觉道。
　　真生气了。

　　她这么一生气就坐实了他的猜想“你真讨厌她啊？为什么？”
　　何清一时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嘴唇颤抖两下“……走开。”

　　周令一看，嚯，气得不轻啊，嘴都开始抖了。
　　“她怎么把你惹着了，你这么讨厌她？”

　　周令这话他自己听着就是普通的询问，但是旁人听起来就像是兴师问罪。
　　他左一口讨厌，右一口讨厌的听得何清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
　　对着喊道“我不讨厌她，讨厌你！”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何清有些无措得拿着笔转了转，就听到耳边“噗呲”一声笑。
　　周令低沉的嗓音传来“骗骗兄弟行了，别把自己骗了。”

　　何清“…”

　　袁蔓蔓从听到何清说“讨厌你”就来了，听到周令那句“别把自己骗了”后，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招呼两人。

　　“周令，何清！”她走到两人中间“你们两没事去我家玩switch吧。”
　　“你带手柄了？”

　　“就想着深山老林可能没玩的，来的时候就拿上了。”
　　“行啊，”周令每天打手游也有点打烦了，听后也蠢蠢欲动摩拳擦掌了“走啊何清。”

　　眼看着何清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周令俯下身用他那双浓密的桃花眼儿注视着何清“何姐，你都拒绝了我多少回了，这次总不能在拒绝我了吧。”

　　在周令问完她是否讨厌袁蔓蔓后，何清突然有点骑虎难下了，她不去就显得她真和他讲得讨厌她似的。

　　袁蔓蔓看了僵持不下的两人想道，何清不去估摸着周令也不去，这么一想她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何清的胳膊。
　　“走吧，何清，不玩switch，我家还有其他玩的，走吧走吧，你就一天不写作业成绩不会下降的。”

　　何清就被袁蔓蔓半推半拽得挪出了门。

　　袁蔓蔓家也在翠林逸园，但和周令家还有点距离，他们家这个度假山庄还在开发的时候就买了，他们家是后面听到周令他妈推荐后才买的。

　　三人进去后那些阿姨正坐在客厅喝茶，有几个阿姨似乎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周令，一见他便惊呼“哎呦，周元元，简直长成大帅哥了，你还记得我不？”

　　“记得到，林阿姨，周阿姨、安阿姨好，这是我同桌，何清。”
　　突然被周令点到的何清梗了一下，轻声道“阿姨好。”

　　“诶，乖，”林阿姨敷衍得答道，又把话题转向了袁蔓蔓“ 蔓蔓也长成大女娃子了，越长越漂亮。”

　　“林阿姨~难道我小时候不漂亮吗？”
　　林阿姨一听哭笑不得对其他几人说道“你看她这个嘴，从小就厉害，简直说不得。”

　　这一群人只有何清和他们是完全不认识的，听着他们热火朝天的寒暄，那种无所适从得尴尬又把何清紧密得包裹起来。
　　她好想走。

　　“妈，何清来了。”苏安燕刚上完厕所出来就看到儿子献宝似得给她介绍何清。
　　“何清，好久不见，你妈妈没一起来这边吗？”

　　“我妈在蓉城。”

　　“诶，今天蔓蔓跟元元都在，刚好你们这个屋头又有钢琴，你们这两个大音乐家要让我们这几个阿姨饱下耳福，来个四手联弹！”

　　苏安燕看了下周令，“算了，周令都好久没弹钢琴了。”
　　那个林阿姨根本就不听苏安燕的话，直接去把钢琴罩子都掀开了，“别谦虚了，快点来哦。”

　　“那我们就献丑了，”袁蔓蔓先坐下，转头对着周令道“快过来啊。”

　　优美的钢琴声回荡在整个屋内。

　　“俊男靓女看起来太养眼了，还都那么会弹钢琴。”
　　那些阿姨惊叹于他们娴熟的技巧，回忆着他们的过往，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笼罩在他们身上，使他们看上去浑然像是一体，外人似乎根本无法插入。

　　那种酸胀难受的感觉又开始萦绕在何清心间。

　　为什么这么难受？

　　她好想站起来，逃离这个房间。
　　舒缓的音乐像是电转的声音让她烦躁不堪，那些阿姨闲聊的话语也像是指甲抓绕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

　　好难受。
　　不想在这里。

　　不想听…他们那些亲密的过往。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一出来，何清猛地一惊。

　　为什么…不想听？
　　是她对朋友的占有欲吗，还是虚荣心？

　　她分辨不清，她只知道她的心沉得很低很低。

　　一曲总算完了，那些阿姨还想要在听被苏安燕全部邀去了麻将桌，他们三人总算可以去打游戏了。

　　“你卡带在哪儿呢？”
　　“桌子底下。”袁蔓蔓忙着开机，给周令指了个位置。

　　周令翻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卡带，眉头渐深“你都玩得什么啊？这些卡带我怎么都没见过？”
　　周令随意得翻了下那些卡带，封面全是一堆形态各异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女人。

　　啥呀这是？

　　袁蔓蔓一听这话，想起了什么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铺向周令手中的卡带。
　　“放下放下，我来我来找！”

　　差点忘了这一堆全是她的乙女游戏，有些她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H，真随便插一个进去放出一些震撼的声音，她别活了真的。

　　周令走到沙发旁挨着何清坐下，周令身上总带着一股很浓烈的侵略气息，他往那一坐，存在感强得让人完全无法忽视，何清不自觉地往一旁挪去。
　　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何清的周令怎会没发现，他微微一笑往旁边挪去，“挤着你了？”

　　这边袁蔓蔓总算从她一堆乙女游戏中找出来一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玩的，“双人成行”双人游戏，刚好手柄也两个。

　　只是三个人两个手柄……
　　“我不…”

　　“我和何清玩一个。”周令抢在何清说我不玩之前说道。
　　“我不玩。”何清又重复了一遍，她声音比方才小些，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周令听到了。

　　她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是声音有点闷“我不会，没玩过。”
　　不只是没玩过，甚至都没听过，她的交友圈内只有姜婉琳一人，姜婉琳又不爱游戏。

　　不只是没听过switch，袁蔓蔓和他讲的那些，游戏品牌那些乐器、那些比赛、那些小众牌子、那些国外旅游的经历。
　　通通没听过。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和周令之间除了学校竟一点交集点都没有。

　　周令注视着何清渐渐委顿下去的表情，他眉头也微微蹙紧。

　　她总是这样，明明方才还什么事都没有，转眼就僵硬着身躯拒绝周边所有与他人的交集，他猜不出原因，心里却也跟着难受。
　　他拳头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很想对何清说你到底每天在想什么？没玩过有什么啊，谁都有第一次，你干嘛不开心。

　　这些话悉数被他憋进嘴里，只是对她轻声道“不会我教你，我们两个一队的嘛。”

　　方才给他们一个，只是让他们共用，转过头立刻在周令嘴里两人就成为一队了的。

　　周令把手柄塞给何清“你那么聪明，肯定一教就会，拿好了，我给你说…”

　　袁蔓蔓看着周令就差手盖在何清手上教她了，赶紧开口道“周令要不我的这个给你，你们先玩。”

　　“不用，我们两个用一个就行。”周令头也不回得答道。

　　袁蔓蔓眼看着周令手都搭在何清手上了，赶紧漂移到两人中间，“我来教何清吧，我们都是女生……”
　　袁蔓蔓后面那句“方便些”还没有出口就被周令强势打断“我教。”

　　很简短的两个字说得很坚定，没有商量余地。

　　袁蔓蔓有点憋不住火了，不耐得呢喃道“行行行，你教你教…”

　　简短的教学后，游戏开始了，液晶显示屏上两个背着磁极的小人欢快的奔跑。

　　何清才刚学会操作，稍微复杂一点的操作她都要过好几遍，在游戏上何清倒是畏难情绪高涨，一打不过就想给周令，全被周令按回去了。

　　到了中间关卡，小人要连续跳跃还要从钢丝上飞过一系列连续动作，只要中间死了就得回到起点，这双人成行是袁蔓蔓打过的，她试了几次就过去了，只剩何清在这一关死得怀疑人生。

　　何清又把手柄递给周令，周令顺势一推无奈道“你别打不过就往我这儿推，你再试试。”
　　何清试了几次，眼看着就要通关了，一紧张，手滑动摇杆时一滑，小人往反方向跑去。

　　又要重来。
　　正这么想着，一只带着烫意的大手迅速得覆盖在她手上，把滑杆轻轻一拨，接着在他手指的间隙中灵巧得按着功能按键。
　　屏幕中的小人终于穿梭过山洞。

　　“你看吧，没这么难。”周令迅速收回手想表现得淡然些，耳朵尖却红了。
　　“你们先玩，我去上个厕所。”周令假装淡然得起身从棋牌室离开。

　　棋牌室里只剩袁蔓蔓和何清两个人，何清身边的沙发往下一沉，她低头看到袁蔓蔓秀美的轮廓。

　　“何清，你喜欢周令吗？”
　　猝不及防得袁蔓蔓开口问道。

　　什么？
　　何清僵硬的转过头看着一脸真挚的袁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