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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不一样 脸上的 ...

  •   脸上的热意好半天才消散下来。
      何清这才发现她的手一直紧紧得抓着周令背后的衣服,她像是被烫着一样收回手,前面有个水坑,自行车从旁边一拐弯,何清没有支撑点,一晃,自行车也跟着一晃。

      “喂,干嘛?抓好啊。”
      何清两只手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抓着座垫。

      周令等了半天没等到后腰上多出的触感,突然弯下身猛蹬自行车,车轮都被他踩出了火星子,自行车上了一个坡后急速往下冲。

      何清自己骑车的时候骑得其实也挺野的,在每人看到的地方,站着从坡上骑下,但坐别人后座上,自己掌握不了车龙头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甩出去。

      风急速得从身边掠过,旁边的树林一闪而过,她没能克制住心中的恐惧,抱住了眼前能给她平衡的物体——周令的腰。

      周令得偿所愿,一发觉何清想放手,就站起来加速,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何清对他喊道“停车。”

      他从她不怎么明显的音调起伏中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赶紧刹车。
      何清下了车头也不回得一个人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留给周令一个弧度完美的后脑勺。

      “何清,何清?”周令赶紧推车走上去,“生气了?”

      “没有,开心着呢。”何清面无表情说出这话。

      “…”气得不清啊,开始说反话了都。

      “何清,何姐,何老师,错了,真知道错了,您消消气。”周令贴着何清走。“这样,您骑我坐,您就是骑到东非大裂谷底下我也绝不吱声。”

      何清盯着那辆亮黄色的自行车,它似乎在无声诱惑她“快来啊,让周令也尝尝随时会被甩下车的恐惧”。

      何清腿一跨上了车回头看周令意思是“你怎么还不上来”。

      周令英勇就义般长腿一迈坐上了后座。
      何清用力一蹬,发现和她想得完全不是一回事,她蹬了半天自行车还是在原地不动。

      “周令你好重!”何清从嗓子眼儿发出一声呐喊。
      周令看着她站起来蹬的身影,默默往前移了位置,抬起故意在地上压着的脚。

      自行车摇摇晃晃得前进了。
      正入周令眼帘的是何清的腰,风吹过,短袖贴住皮肤,显示出它的轮廓。

      太瘦了。周令想道又猛地反应过来他一直盯着别人腰看。

      周令脸猛地一红,默默把目光转向一边,双手无声得拉紧座垫。

      越骑到后面越费劲,最后甚至靠着周令双腿滑行推动着自行车前进。

      两人下车一看,后车轮不知道在哪里被锯了个钉子,漏气漏得都瘪了。

      两人只得推着车往回走,一辆黑色Suv驶向两人,车窗摇下,清脆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周令!”

      两人都应声看去,说话的女生长发随风飘舞,双手撑在车窗上言笑晏晏得看着周令。
      “袁蔓蔓?这么巧。”

      “巧什么啊,就是你妈打电话让我陪她过来搭麻将的。”后面又伸出一张脸来,是个富态的中年女性。

      “王阿姨。”周令喊道。

      车内有人说话,似乎是叫两人别在这里闲聊,两人听后对着周令道“那你赶紧回家,我们一会儿见,不知道你妈给我们准备的什么大餐。”

      黑色Suv又驶离两人视野范围外。

      “那女生以前和我一起参加过比赛,她妈和我妈一见如故,一直有联系。”周令对一旁的何清解释道。

      “嗯。”何清一直觉得方才的女生看上去好眼熟,但是想不起哪儿见过。

      直到和周令在古镇分开她才想起,那不是就是当时在周年校庆上看到和周令一起合奏大体请的那个视频里的女生吗?

      吃过晚饭后,何清站在外面晒床单,远远得就看到公路上有两个身影。
      周令和那个叫袁蔓蔓的女生。

      袁蔓蔓长得不高,估计也就一米六左右,走在周令身旁像是被他庇护在他影子下看上去十分……和谐。
      有卡车从旁边驶过,袁蔓蔓得是并排走在马路外面的。

      她看到周令拉了她一把,把她往里面拽,两人靠的极近,看上去很是亲密。

      但很快两人便分开了,周令和袁蔓蔓说了什么,袁蔓蔓走他后面去了

      何清不知道怎么得,心突然被揪了一下。
      手里的被单都滑落在地了。

      她慌忙去捡,可被单上已经粘了些灰尘。
      又得重新洗了。她蹙着眉头想。

      “何清!”周令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山路上,看到何清抬头看他笑得像是大黄,一溜烟从山路上跑下来,后面的袁蔓蔓上去不接下气得赶上他。

      等到袁蔓蔓赶到,周令才开始介绍“这袁蔓蔓,这何清。”
      袁蔓蔓气都喘不赢了,上气不接下气道“你…好…,我……叫袁蔓蔓…”

      何清看得心惊,起身到了杯水给她。
      袁蔓蔓坐在凳子上喝水,两人居高临下得看着她,她不满得嘟囔道“你们都好高啊。”

      “你这身高看谁都高。”周令话音刚落一记脚风过来,周令猝不及防挨了一脚,痛的呲牙咧嘴,捂着脚撑在何清身后跳。
      “让你说我!”袁蔓蔓回道。

      刚刚那种心脏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是早上吃的面太辣了吗?她多舀了一勺小米辣,真不该多吃,辣的吃多了是有点闷心。

      “何姐,等下一起去逛山呗。”
      “你们要去逛山?”

      “啊。”他说的不就这个意思吗?周令想道,也不是他想逛,袁蔓蔓说没怎么来过这边让他带她逛逛,他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山有什么好逛的,到处都一样。何清正想开口这么说道,又觉得自己莫名有点冲,
      于是绷着脸斟酌半天吐出冰冷的两个字“不去,我要写试卷。”

      “去嘛去嘛,回来在写一样的,去不了多久的,走嘛何姐。”周令对何清的拒绝不以为意,娴熟得“劝玩”,两人对这相处模式都很习惯了,只有旁边的袁蔓蔓微张着嘴,诧异得看着周令。

      周令居然对着女生撒娇?

      她看着围着何清打转的周令眼神一黯,等到周令把何清烦的眉头紧缩时才问道“你们作业很多吗?”

      周令沉吟一会儿说道“…我挺多的,我们作业按分断来划分的,我分段比较低。”
      他用了一个比较谦虚的说法,转头一看何清都不在原地儿。
      “何清!”

      他正准备进去找她,一旁的袁蔓蔓拉住他的衣角“你同学不想去,就你带我逛呗,你别耽误别人学习。”

      周令想了一下何清对学习的在乎程度,只有恹头耷脑的说道“那行吧。”

      周令和袁蔓蔓走在山道上,袁蔓蔓朝周令搭话,周令想着刚才何清冷淡中又带点怒气的脸,明显心不在焉,回答了几个问题都牛头不对马嘴。

      往上走了几步,袁蔓蔓就停在原地没动了。
      “怎么不走了,累了吗?找块地儿坐坐吧。”身后的周令说道。

      袁蔓蔓一转身,周令被她怒气冲冲的面孔吓了一跳。
      “周令!基本的尊重你懂不懂!你不想陪我逛你就回去我自己逛,我给你说话你不听也不理你太过分了!”

      这个时间段,逛山的游客还不少,好几个转过头看这两人。

      周令沉默了半晌,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不太尊重人,他郑重得说道“抱歉,刚刚想了点事以后不会了。”

      袁蔓蔓这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闻言大方道“原谅你了。”
      他们两顺着台阶往上走去,袁蔓蔓小声道“周令,问你个事。”

      “你说。”

      “你谈恋爱了吗?”袁蔓蔓有些紧张抬头看着周令的脸,她既紧张于他的答案,又紧张于周令从这个问题中看出端倪。

      “没有。”
      袁蔓蔓松了一口气,本身想问关于他同桌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你不问问我吗?”

      总觉得问那个女生,不会听到自己想听的。
      她不自觉得成了懦夫,掩耳盗铃得继续勾勒着未来。

      “你谈了吗?”周令礼尚往来得回道。

      他真按照她想得问了,袁蔓蔓心里还是一点不满足,他问得太轻易太无所畏惧,太直白得表达出“你谈没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潜在意识。

      “谈了,八个。”她没好气得答道。
      “真的?这么厉害!”

      “周令!”

      “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是你帮我分析下,我哪儿把何姐惹着了。”夜晚,周令又照常躺在床上一边打着枪战游戏一边朝刘乐源做着情感咨询。“我这几天找她都没怎么理过我。”

      手机那头,是刘乐源沉默的鼻息声。
      “喂!问你话!”

      刘乐源被周令突然得发声吓了一跳。
      “我靠!”他玩的狙击手,那人一下从视野中跳出。
      “我靠!”下一秒他还被人用小刀砍死了。

      看着屏幕中复活的倒计时,他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周令!”
      “我在,输不了。”周令很淡定得回答着刘乐源的怒气,果然下一刻就看到ID为“燕人张翼德”的一连枪杀四人。

      “秀儿啊!”刘乐源喊道,这才回答周令的问题“这有什么好分析的,你自己都说了袁蔓蔓来了之后何清对你就很冷淡……”

      “也没有很冷淡……”周令那头反驳道。
      “啧,”刘乐源啧了一下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这是重点吗大哥?这是重点?重点是变量只有袁蔓蔓一个,你还弄不明白何清为什么不高兴吗?”

      刘乐源听到电话那端沉默了半晌,才犹疑得答道“……她不喜欢袁蔓蔓?”
      神经病啊,想半天就想个这儿。

      袁蔓蔓他也见过,个子小小的,长得很可爱,性格呢挺直接的,和周令有共同爱好—音乐,家世大差不差。打眼儿一看这两人挺合适,当然这个“打眼儿”肯定是打何清的“眼儿”。

      刘乐源都懒得多讲,就何清和周令这性格真在一起总有一个人得憋死。
      一个呢有点回避型人格,另一个倒是挺横冲直撞的,可惜每次撞不对地方。
      慢慢悟去吧他,不然以后真谈上了岂不是每小时都得来咨询他。

      NO,婉拒了哈。
      思及此他对着周令敷衍道“嗯嗯嗯,对对对,就是这样。”

      一局结束,正准备在开一局的时候,隐隐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他以为是他父母回来了,想着到时候肯定要来查寝,匆忙结束小心得把头探出去。

      在外面的不是他父母,而是刘乐心。
      电话那头应该是她朋友,她边说着边在门口取了个外卖。

      好啊,刘乐心!点外卖不喊我!刘乐源鬼祟得下楼,准备给他姐一个“爱”的突击。
      猝不及防得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确实挺小的,才高二。”

      刘乐源脚一下就缩了回去,刘乐心戴着蓝牙耳机边拆外卖边说道。
      “我很克制自己了,我现在非常有负罪感,真的你帮我查查和高中生谈恋爱犯罪吗?”

      宛如晴天一个霹雳砸在刘乐源耳边。
      他呆滞得躲在楼梯后,嘴唇轻启,双目呆滞。

      不是,怎么就到要谈恋爱了的地步了呢?!
      沈老师每天从他房间门到小区门的这段距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上头了,我停不了,但是他真的不像十几岁的人。”
      电话那头应该是提到了刘乐源,刘乐心手一顿“……别提刘乐源那傻子,和他和他们完全不是一回事。”

      刘乐源“…”

      “我是看脸,但是我也不是只看脸,你知道我弟有个朋友叫周令,你有次来我家见过吧,他不帅吗?他确实很帅吧,看他我真的就……跟看刘乐源一样,就觉得够了。”

      损他一个还不够?还要连着他朋友一起损?刘乐源想道。
      “…他家里条件挺差的……我给他转过钱…前几次没收,最近的收了…你别这么说他,他本来也才十几岁,他每天真的很辛苦。”刘乐心点的一个蟹肉鸡爪堡,全部拆完了还在讲“……没有到你想的那个地步,只是接了吻而已。”

      什么,接了吻,而已?!什么时候的事?!刘乐源越听眼睛越瞪得像铜铃。

      “下次见面聊,我吃夜宵了。”刘乐心转头正想喊刘乐源下楼吃东西,就看到刘乐源目光呆滞得站在后面,一幅被冲击傻了的样子。

      姐弟两四目相对了几分钟都没人说话,房间内死一样的寂静。

      还是刘乐源开口道“…先吃吧,等会儿冷了。”

      两人手拿一个鸡爪,在餐桌两端沉默得啃噬,用餐礼仪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刘乐源机械得活动着嘴部。
      没想到这个时候也能尝出来鸡爪是好吃的。

      等桌面的鸡骨头都能连起来跳个踢踏舞的时候,刘乐源鼻息才重重得出了一口气,“姐,你真的…”

      才开口,就听到刘乐心说道“闭嘴!”
      刘乐源本来就觉得她不可理喻,一听也冒火了“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二十六了?!”

      刘乐心也很烦他随时随地都在提醒她年龄,请问26是个很见不得人的年龄吗?
      “二十六怎么了,你活不到二十六是不是?”

      刘乐源对于他姐这种转移重点的行为也很不满,拿着鸡爪当令箭指着他姐道“你二十六要和十七得谈,你要觉得没问题我马上跟爸妈说。”

      “刘乐源你神经病啊!你管那么宽干嘛?社会上大把相差十几岁的情侣你怎么不管?”
      “那校园里的差十几岁和社会上的差十几岁能一样吗?!”刘乐源吼得青筋都暴起了。

      刘乐心气得活都说不出来,用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刘乐源眼睛都红了,几次张口都没吐出半个字,她猛地一个起身,刘乐源都以为她要扇自己了,条件反射得举起双臂抵挡,在手臂的间隙就看到刘乐心转身往楼梯走去。

      “姐,沈汀洲和我们不一样!而且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刚走到楼梯的刘乐心“哒哒”得走到刘乐源面前,在楼梯间回荡得脚步声显示着她冲天的怒气。

      她的彩色延长指甲都快挖在刘乐源脸上了,指甲背后是她怒到极致的面孔“刘乐源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一个字一个字得砸在刘乐源脸上。
      “就因为家里有点钱你就觉得你自己很了不起了,别人都不配了是吗?!就算家里有钱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是你挣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不一样,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刘乐源蹙着眉头看他姐,好像不太理解她口中的话“你当年高考考砸了,爸花了多少钱送你去纽约学工商管理,你毕业回来后和你朋友全世界到处玩,玩了两年回来后在爸公司挂了个闲职,想不去就不去,想几点起就几点起,你想买新车,跟爸妈说声,只用一个月内下班以后早回来点,立刻新车到手。”

      “沈汀洲呢,高二的暑假大家都在补课冲击高考,他在做兼职,从早做到晚,但凡家里有一个靠谱的成年人都不会让他这个时候来做兼职,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高考就是他唯一的出路!你考砸了有家里给他兜底,他没有!他考砸了就什么都没了。你问我有什么不一样,你搞不搞笑?”

      刘乐源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刘乐心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还有,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凭什么说他不喜欢你。

      “姐,同年级谈个恋爱大家都议论个不停,你知道在跟大十岁的人谈年纪上会议论成什么样吗?”
      说心里话,如果沈汀洲真和他姐谈第一不一定被发现,第二他也不觉得这些流言蜚语会影响他,可这些流言蜚语势必会影响他姐。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性和男高中生谈恋爱。
      在这场舆论风波中将被打入道德底端的一定是女性。

      他姐过得太顺了,刘乐心受不了的。

      而且沈汀洲压根就不喜欢他,不喜欢的人强行逼迫自己装喜欢,这……
      太可怕了。

      他今天就是要剪剪剪,把月老的什么鬼扯红线一剪刀全剪断。
      刘乐源准备再说点什么趁热打铁,结果看到桌上有水迹。

      一抬头,刘乐心的眼泪在脸上蜿蜒。

      有这么喜欢吗?
      他愣在了原地,微张了张嘴才说道“姐,对不起,是我说得太过了…”

      刘乐心高傲得一抹眼泪,头也不回得离开。
      留下刘乐源在原地认命得探口气,默默得把桌上残渣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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