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十七岁的挣扎 刘乐源 ...

  •   刘乐源发现,这几天沈汀洲似乎很是心情不好。
      虽然他行为与往常无异,嘴角还是时常挂着社交性上扬十五度的浅笑。

      沈汀洲的笑起码看上去绝对不假,平日里看着,真感觉这人给人一种十分和善可亲乃至于温柔的假性,这两天就显得有些瘆人了。

      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刘乐源撇了下嘴。
      果然门打开,又是刘乐心那张脸。

      “你们喝不喝奶茶,我想点但一杯不送。”
      “哪家?”刘乐源做为奶茶狂热爱好者,只要有人问,是百分百肯定要喝的。

      “看你们啰。”
      是看我吗?是看沈汀洲吧,刘乐源在心里腹谤道还是转头去问“你喝啥?”

      “不用我戒糖,谢谢。”沈汀洲抬头微笑礼貌拒绝,看得刘乐源眉心直跳。

      看吧,就像这样,有种难言的古怪感…
      “可以点无糖的啊。”刘乐心立马说道。

      “真不用了。”
      “那你…你们要不吃点什么?”

      沈汀洲还是保持着一幅微笑的模样,刘乐源却心头一紧,连忙挥舞着手把他姐驱散出去,
      “行了,你别耽误我们学习了,帮我点被全糖的波霸就行,没有波霸就全糖珍珠,或者芋圆……”

      刘乐源手脚并用得把刘乐心赶出门外,把她那句“就你那三五分还用耽误”的声音全隔绝在外面。

      回过头来,沈汀洲还在兢兢业业得看着他试卷对他们姐弟俩的争吵充耳不闻。
      冥冥之中,刘乐源感觉沈汀洲目前这模样和当时他“无意间”给他看的照片很有关系。

      他大可以去验证一下,但他本质上也不是好奇心那么重的人。

      没想到沈汀洲到先来“自我验证”了。
      刘乐源刚准备继续他繁重的学业时,手机一震动,打开一看又是周令那个恋爱脑。

      对话框显示着这么一行:今天何清突然不怎么理我了,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是不是哪儿惹着她了?

      周令日常敷衍道:你说下今天的事。
      然后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估计未来半个小时这个手机将遭受一些狂轰滥炸,一想到未来几小时周令将焦急烦躁得等待他消息,而他要晚上才会回他时,他就觉得——

      爽!
      谁让周令在他受苦受难的时候,还在甜甜蜜蜜的你侬我侬呢。
      恋爱脑应得的,说了不让早恋吧。

      正当他想着周令面对着何清的冷脸束手无策而脸上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时,旁边想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周令?”

      刘乐源微微一愣,他和沈汀洲当然也不会只聊学习,学习中途休息时也聊聊游戏,打球什么的,但沈汀洲分寸感挺强,稍微涉及到隐私的边的是一点不问,像这样“关心”他聊天对象还是头一回。

      “嗯。”
      刘乐源看见沈汀洲眼神闪烁几下,难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窘迫”的神情“
      何清和你们班周令在谈吗?”

      刘乐源眉毛几不可见得微微一扬,对于之前的猜测有了认证。
      何清也是我们班的,倒不必人为的把他们界限分的这么开。他心想道。

      “还没,”他顿了一下“不过也快了吧,两个人都喜欢对方。”
      他看着沈汀洲的笑连维持都做不了,唇线抿紧得像条绷直的线,两边在拉一下,顷刻就要绷断的那种。

      他说这话一半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一半是真这么觉得。
      不说他原本就觉得何清对着周令有那么一两分特殊,就说周令这人吧,硬件都挺好,一米八大高个儿脸帅家里也挺有钱,说软件,性格还行,智商也…还成吧,边界感十足,对何老师和别人泾渭分明的。

      喜欢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刘乐源一直等着沈汀洲问下一句,没想到,不知是否沈汀洲也认同他的观点,一句话也没多问,只是后面的补课……十分煎熬,沈汀洲脸色像是有块正在电闪雷鸣的乌云焊在他脸上,一张脸像是要发火,又像是有倾盆大雨顷刻就要落下。

      看此情此景,刘乐源也怕这大雨把自己冲死,不敢在诵经求雨了,夹着尾巴战战兢兢得写试卷。

      在经历了几天这种要阴不阴的“黑天”后,总算从远方来了点好消息。

      这天在补课的途中,门又隙开一条缝,夹缝中刘乐心弓着身子不停对他“噗呲噗呲”得发射信号。

      刘乐源撇了撇嘴,无视了刘乐心,刘乐心见他不回应,“噗呲”声越发嚣张。
      沈汀洲都抬头往门缝看去,刘乐心一见沈汀洲看过来,猛地“啪”得关上了门。

      “……”怂人,窝里横。刘乐源心里骂道。
      “你出去吧。”一旁的沈老师发言了,刘乐源立马谨听师令,一个踏步出了房间。

      刘乐心站在一旁,脸颊还红红的,一见这半天“噗呲”没出来害她被沈汀洲看到口水乱碰的罪魁祸首立刻一脚踢上去“喊你半天!”

      刘乐源看着刘乐心手上抱着这两鞋盒,瞬间双眼放光,都没躲闪,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姐,我的姐!我最美丽大方,温柔善良的姐姐!是你最亲爱的弟弟的鞋到了吗?”

      刘乐心早就见识到刘乐源这副“为鞋折腰”的谄媚样了,翻了个白眼“上面那双你的,下面那双……”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着刘乐源抱着上面那双就准备进去了,刘乐心眼疾手快得拽住他领子。

      刘乐源脖子一痛,一咧嘴,回转身道“你真想勒死我啊,沈汀洲那双你自己给他呗,你买的你想送的,我可不去替你送…”

      怪的很,他干嘛要替他26岁的姐姐给他朋友的情敌送鞋,这关系太“理不清,剪还乱”呢。

      话音刚落,鞋盒腾得从他手上消失“那你也别穿,你其他我买的鞋子也别想要了,光脚出门。”

      “欸欸欸,”刘乐源眼疾手快得将两个鞋盒子都夺下,“这种事你不麻烦我麻烦谁啊。”

      两小时后补课结束,沈汀洲整理东西准备起身去车铺。
      “东西都别漏了啊。”刘乐源边说着边准备趁沈汀洲转身把鞋盒往他书包里装,沈汀洲书包小了点,鞋盒卡住在拉链上。

      沈汀洲一转头就看着刘乐源呲牙咧嘴往他包里塞鞋盒的场面。
      他眉毛微微上扬,眼神似乎在说:两分钟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乐源看到沈汀洲的眼神,手讪讪得收回,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
      “…你东西。”

      沈汀洲眼神还注视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刘乐源用手抠了抠眉心,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在维护沈汀洲的自尊的情况下把这鞋给他才强塞,他叹了口气,选择直说“我姐给你买了双鞋,她希望你收下,我也希望你收下,因为你收下了我才能保住我的这双。”

      他手在他的鞋盒旁叩了几下。

      “这就是你前几天翻我鞋的理由?”

      “你……看到了?”问了沈汀洲几次,他都以不要分心专心考试卷给打岔过去,出于无奈,他只好趁着中途休息去翻了沈汀洲鞋子,没想到还被正主逮了个正着“看就看到了吧,收了吧大哥,真的,算帮我一个忙了。”

      沈汀洲盯着那鞋盒看了一会儿,久到刘乐源都开始不安了,结果下一秒,沈汀洲说道“好,谢谢。”

      刘乐源眼睛一睁,没想到他如此轻易得久答应了,他还准备给他在掰扯几轮呢,见状他愣愣得答到“哦…那行……你慢走啊。”

      等沈汀洲走了后,他又隐隐觉得不太对,就往窗外看去,想看沈汀洲走哪儿,这么一看,就发现沈汀洲身旁多了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刘乐心。

      !
      刘乐心对沈汀洲意图不太轨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沈汀洲一直没搭理过她啊!

      “那我先走了。”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沈汀洲对刘乐心说道。
      “好。”刘乐心十指交握着小声道。

      沈汀洲跨步骑上自行车,正要走时。
      刘乐心又叫住了他。

      “沈汀洲!”

      他转过头去,刘乐心脸有些红“你…对自己好点儿。”
      沈汀洲微微点了个头,骑上车,他骑得很快,无数行人的话语,燥热的温度都被他抛散在风中。

      对我自己好点儿?
      他就是想活得好一点,才拼命得读书,挣钱,在他们眼里他的这些行为是在糟践自己吗?

      人各有命 ,在无数个羡慕别人的瞬间他是如此对自己说道宽慰自己的。

      贫困带给人的磨难绝非只是物质上的匮乏,更致命的是精神上的打压。
      如果周遭和自己都一样,大家都没有,穷得稀里糊涂人人平等,精神上尚能自尊自立。

      可若是周围还自己天差地别……

      他生活在蓉城的“城中村”,可在怎么城中村,也还是在蓉城,他小学上的倒是一般可从小学后凭着他自己的努力上的都是蓉城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

      最好的教育资源除了很小一部分是他这种靠着自己考出来的穷学生,很大一部分都是精英家庭出生的孩子。

      父母都是高知,在他们家长会他负责登记父母受教育情况,一大半的父母都接受过本科以上的教育。

      这些父母深知教育的重要,未雨绸缪得为他们详尽得规划好了升学之路,学哪项特长加分,参加哪个比赛以后升学能优先考虑,哪个辅导机构补得不错,哪个老师押题准,高中是出国还是在国内参加高考,用他们大半辈子的学识见解和人脉为他们规避掉所有能规避的弯路,给他们安排一条速通通道。

      而他的父母呢,母亲早跑了,父亲牢里,家里只剩个恨不得他去死的老人,文凭是小学二年级,和他同小区的小孩儿比他好上一些,但父母受教育情况都不高,小孩野地里长起的一般,每天没心没肺得在小区里闹得沸反盈天的。

      信息差就让这些孩子上升的路分岔了。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书读不出来就只剩早早出去当个学徒学门手艺学精了,以后过得确实也不差。

      就像葛业一样,他大他四岁,初中毕业都没读了,早早得去了修车行,到现在每个月也能赚个万儿八千的,在蓉城比不少白领都高。
      沈汀洲有时读书读得想把书烧了的时候就在想他要不干脆就去葛业那儿跟着当学徒,也不用天天愁生活费还有大学学费,但他发现他受不了…

      他每天在修车厂洗车已经是强撑了,他受不了那种看不了头的重复机械运动,读书的苦是有盼头,一天学下来虽然也疲惫但内心状态是丰盈的,但出去打工的苦像是那个希腊神话。

      那个关于西西弗斯的希腊神话,他触犯了众神被要求把巨石推上山顶,达到顶点后巨石滚落,他在次重复,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么一来他只剩读书这条路了,但是他万一考砸了呢,贫困让他没有那么多试错机会。
      他像是一匹被罩住眼睛的马,惶恐不安得全力奔跑。

      在斑马线上等红灯的时候他看着人行道上两个在垃圾桶中翻着塑料瓶的身影,一老一少,老的步履维艰,少的年纪看上去跟他差不多,目光有些呆滞得跟在老人身后。

      他看到他们好几回了。
      他看向车筐里的鞋盒,将它往垃圾桶上一丢。

      老人本以为只是个纸盒,赶紧把它接过,没想到打开一看竟是双崭新的球鞋,正想出口叫住那少年,眼前一道身影闪过。

      绿灯亮了,少年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远去。

      我这一身几十块的东西穿上也不匹配。
      人不能太贪心。他想。

      也不知是指鞋还是什么。

      蓉城这两天气温飙升到三十七度以上,来后山避暑的游客多起来了。

      山里中午太阳直射的时候也热得不行,到了傍晚时分才冷了些。
      何清在外面逗大黄,一辆自行车一路怪叫从山路上行驶下来,稳稳停在何清面前。

      “何清,上来我带你兜一圈。”周令不知道哪里弄来了女士自行车,“叮铃叮铃”得拨着车铃,何清听着那声音和那天她那古怪的梦中听到的车铃如出一辙。

      “不去。”她一秒不带犹豫得说道。

      “…是谁让我一个人在寒风中苦苦等待几个小时的,又是谁让我在寒风中独自哭泣几个小时的,又是谁…”周令又开始望天长叹。

      坐门口打牌的一个大叔瞟到周令,立刻提高的嗓门八卦道,“哦呦,小帅哥又来找幺妹儿耍嗖!”
      “人长得撑展(帅)就算了,还这么贴心,是不喜欢我们幺妹儿哦?”这些个叔叔阿姨婆婆爷爷是下至幼儿园上至大学,能调侃的通通不放过。

      “啥子喜欢哦,人家一看就在耍朋友,只是李建业那个老古董,不同意,每次别个帅哥一来就把脸马(黑)起!”

      何清被调侃地耳朵通红,“张叔叔,黄阿姨你们别乱说,这是我同学。”

      “同学?是不是李建业不同意所以才是同学,你张叔黄阿姨不敢说他,我来说,啥子年代了,还要阻碍别人自由恋爱,我必须要说他两句,李建业李建业李建业!”
      茶坊里的人都在笑,只有何清面红耳赤地在阻拦“刘爷爷!”

      “喊我爪子!”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何清慌得手足无措,脑袋一短路,一下跳到周令后座上,“走走走!”

      周令无奈一笑,还气定神闲得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先走了好。”

      “去耍去耍,我们把李建业给你们拦到。”
      自行车轮子飞速得上前,风裹挟着凉意从脸上轻抚过,大黄也跟在后面欢快得跑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