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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答案 “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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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看,周令和何清他们在山上看萤火虫,这萤火虫真亮,我在蓉城一只都没有见过,”刘乐源把周令发给他的照片在沈汀洲面前放的无比大,突然他像是微讶得抬抬眉毛“诶?何清身上穿的不是周令的衣服吗,她穿起来还挺合身啊,让周令送她算了。”
明明昨天晚上已经巨细无遗得把所有细节放大看了一遍,今天沈汀洲一来像是头次看到这照片似的。
该配合他演出的沈汀洲视而不见,只是把所有教材拿出来摆好。
“你看这何清她爷给周令做得黄鳝,看着手艺真好,周令还是有点口福。”
刘乐源划着划着突然发现沈汀洲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他。
刘乐源的肢体一下就僵硬了,“怎…怎么了?”
“你想说什么直说。”沈汀洲说道。
“哈哈,我没什么想说的…”刘乐源尬笑两声,“这不就随便看看照片吗?”
“嗯,随便看看?行,那你今天先随便做个几套试卷,先做套理综吧,给你掐时间。”沈汀洲设定了个两个半小时后的闹钟。
“诶…别啊,诶,怎么一来就做卷子呢?”刘乐源挣扎了一会儿发现大局已定后,认命得拿起笔开始做题。
边做心中还不由感叹自己的付出,他为这个家为他兄弟付出太多了。
争点气啊,周令。
四个半小时后,今天的补课便告一段落了,沈汀洲将资料整理好就准备走了。
刘乐源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留下吃个饭呗,都这个点了。”
“不,谢谢,我回家吃。”
刘乐源顿了一下没说话,沈汀洲一来从书包里翻资料的时候就看到他压在包底下的面包了,一次就算了,但基本每次他都看到他带着面包来的。
听姐说,他补完课后还要去那个汽修厂洗车,他哪里来的时间回家吃饭。
但是沈汀洲拒绝后他也没强求,把沈汀洲送到门口,把几袋水果提给他“这个,你拿回家,我妈让我给你的,让我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辅导。”
那几袋水果都是包装精美,每串都单独用塑封膜装好的,沈汀洲之前超市兼职的时候看到过同品种的,一串青提就卖好几百。
“谢谢,不用。”
刘乐源没被沈汀洲的冷言冷语打退,直接上手塞,“拿着,我妈让我尊师重道,本来也是专门给你买的,你要不要的话只有烂那儿多可惜。”
刘乐源半是递半是塞得把水果和沈汀洲一起送出门。
从汽修厂洗完车出来已经快十二点,夏日的夜比冬日的夜显得不那么寂寥,没有呼出的雾气和寒气将人包裹其中,将视线和杂音都隔绝在外。
夏日的夜空很晴朗,视野很开阔,路边闪烁的灯光下扑闪的飞蛾,马路边无证烧烤摊冒出的阵阵油烟气,路边鸣叫的蝉音都给了沈汀洲一丝热闹的错觉。
越往前走这丝热闹越不是错觉,前面有好几个蓉城排得上号的Club,年轻的男男女女或抽着烟,或醉熏熏得站在门口透气,从旁经过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欢呼声。
骑过一个漆黑的拐角,有几个男人围做一堆,化成一座令人呕吐的墙把女人围堵其中。
“别不好意思啊,进去一起喝个啊。”
“不要,”有人嗲声嗲气得似在学那女生讲话“不要什么啊美女,别这么害怕啦,我们都是良民,大大的好人,喝个酒大家认识一下啦。”
自行车车轮“吱呀吱呀”得驶过,沈汀洲微微一侧头。
冲天的酒气,调笑的话语中,有双祈求的眼睛短暂得和他对视一眼便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沈汀洲骑出了十米远,听着身后愈发过分的言辞,手掌默默按在刹车的地方。
他支着双腿,脚擦着水泥地缓缓在路边停下。
他看向车篮里的青提,路灯下每颗都发着晶莹剔透的亮光。
刘乐心,刘乐源的姐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不耐得“啧”了一声,车头一转,向着来路驶去。
“走吧,美女!”几人推搡着架着刘乐心就要往巷子里走时。
只听“吱呀”一声响,巷口多了辆共享单车,踏板上是一双修长的腿。
“刘乐心,过来。”沈汀洲手撑在车头上,很随意得叫道。
刘乐心瞳孔微微放大,不知道是因为他突然的返回,还是被比她小了将近十岁
的他直呼其名。
刘乐心回神后赶忙向沈汀洲的方向走去,却被一把抓住胳膊往后拽。
“你谁啊,眼镜儿?”
“手放开。”沈汀洲盯着他抓着刘乐心胳膊的手悠悠得说道“猪头。”
那男的一愣,腮帮下的肉都颤了几颤,随即气急败坏得吼道“你他妈说什么呢!不想死赶紧滚…”
话音刚落,一大串不明物体“啪唧”飞到他脸上,甜腻的汁水溅了一脖子。
一旁伫立着的刘乐心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汀洲从自行车座椅上飞下, 悬空一脚踹倒面前那人胸上。
“他妈的!找死呢你!”那人大叫着冲了上去,被沈汀洲一把拽住衣服,几拳下去打得鼻青脸肿。
后面男的怪叫着冲上来,沈汀洲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侧身一脚踹倒。
不过片刻,几个看着牛高马大的男人被他打得在地上哭天喊地,沈汀洲像是什么没发生过似的,又抬腿骑上了共享单车。
他眼睛一抬,看着呆愣在中间的刘乐心轻声道“不走?”
刘乐心这才如梦初醒般,小心得绕开在地上那些不断呻|吟的□□,朝着沈汀洲的方向走去。
漆黑的夜路下,一人骑着车一人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行走。
为了在Club大杀四方刘乐心特意选择了一双金色细带高跟的凉鞋,穿上显得腿部线条纤长无比,但这鞋就是个美丽刑具,从车上下来走到店里的距离还好,跟着共享单车长途跋涉的话……
刘乐心现在就像个刚上岸长出腿的美人鱼,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痛得扎心。
“沈…”她侧眼看了下他,他好像对旁边的女生穿着高跟鞋这件事浑然未觉,虚无看着的远方,神情很淡漠。
要这么走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脚踩中路边的一石块,脚底一滑,脚脖子猛地扭了一下,疼得她直抽气。
沈汀洲这才停了下来。
“没事吧?”
脚脖子上是钻心的疼,刘乐心揉了揉,“没什么大事。”
她想起方才沈汀洲扔向那群人的水果。
“刚刚多谢你啊,我把水果的钱转给你。”
“不用,本来就是你弟买的。”
刘乐心一顿。“刘乐源?”
“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时刘乐心的手机响起了,刘乐心接起电话,就是她朋友焦急的声音,“我才看到你消息,怎么样怎么样……你人在哪儿?我们出来没看到你。”
“……现在没事了。”
“你给我共享个位置,我们过来找你。”
沈汀洲对着刘乐源轻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说完骑上共享单车,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诶…”刘乐心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沈汀洲被风鼓起的衬衫的背影,一溜烟驶进黑暗中。
刘乐心还没进去就被骚扰一番,刘乐心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玩了,坐了一下就打车回家了。
回来的时候正撞上刘乐源打游戏出来去厨房拿冰水喝。
刘乐源看到刘乐心回来,也是很诧异“这么早就回来了。”
刘乐心心情烦得很,把高跟鞋一扔,拐着个脚往里走。
“怎么出去喝个酒还把脚喝跛了。”刘乐源把手上的冰水递给刘乐源“严重不,来冰一冰。”
刘乐心接过冰水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瘫坐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
刘乐源狐疑得挨着她坐下“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遇到点事儿。”
“什么事儿?”刘乐源学着刘乐心突如其来的儿化音。
刘乐心一见刘乐源又是个讨打相,翻了个白眼也不想和他多说“没事。”
刘乐源耸耸肩,不讲就不讲吧,他还不想听呢。他一个鱼跃滑行到沙发上一把拿过被刘乐心甩在沙发上的冰水。
“嘿嘿,我的了~”他打开猛地表演了个龙吸水。
刘乐心看他这副痴呆相,眉头蹙紧了,他们家是沙漠还是怎地,没给他水喝吗?
她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你点儿事。”
刘乐源被水冰得呲牙咧嘴的,含糊不清道“有屁快放。”
刘乐心脚一抬就要往刘乐源踹去,被刘乐源精准预判躲掉。
“你和沈汀洲在学校关系怎么样?”
刘乐源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机械得转过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你你就答。”
“不熟,和你和他的关系一样,恰好生活在蓉城。”
“诶,可惜啊可惜,我还说给你买两双球鞋呢,看起来你也不是很需要。”
刘乐心起身作势就要离开,刘乐源一个箭步向前拦住她的去路“但这两天凭借我的人格魅力已然成为了兄弟。”
刘乐心斜眼看着刘乐源,不太信他的话,但又找不到其他人问,只能屈尊降贵得将就问着“他成绩怎么样?”
“经常都是年级第一。”
“你们学校吗?”刘乐心微微诧异道,她知道他成绩差不了不然也不能来做这个家教,但没想道竟然这么好。
她想起今晚他挥拳时胳膊上贲张的肌肉,不夸张却很有威力“他在学校打架吗?”
“啊?当然不啊,这种尖子生谁在学校打架啊,你看到他打架啦?”
这就是刘乐心犹豫半天不想问刘乐源的原因,你和他聊天他总能很快得找到你话里露出的端倪,然后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她眼一横威慑道“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刘乐源食指拇指放在嘴边一捏,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人为财死,男高为球鞋亡。
刘乐心这才心满意足得问着下个问题。
“他…有没有女朋友?”刘乐心扭扭捏捏问出这个问题后却半天没有回音,抬头一看刘乐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幅便秘的样子注视着她。
“你认真的?高中生,高中生!”
“你说不说?”刘乐心其实问这问题也有点羞耻,但在刘乐源面前是必然不能露窃的。
两姐弟相顾无言看了一阵,刘乐源心中闪过好几双限定联名球鞋后,小声道“你没希望,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就是没女朋友是吧。”刘乐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潇洒转身离开。
徒留刘乐源在身后大喊“链接我发你QQ了!赶紧买啊!”
“谁用QQ啊,发微信!”
过了片刻,楼梯上方又现出刘乐心的脸来“帮我问问沈汀洲的鞋码穿多大的。”
“刘乐心!他是高中生!”整个天花板回荡着刘乐源的咆哮。
高中生沈汀洲一回家就坐在床边对着手机发呆。
书桌旁的窗户开着,有晚风打着弯儿刮过,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楼下花坛的一角,今年过年的时候何清戴着红色格子围巾,提着满满一袋子的腊肉,呆呆得坐在那里。
现下那地方空着,只剩残破的瓷砖,看着破败极了。
手机屏幕的界面还停留在短信的界面。
聊天记录中何清问他要给刘乐源补多久。
他说补到这个暑假完。
聊天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他和何清的聊天都这样,他发起,聊不了几句,她结束。
到今天刘乐源没“不经意”得给他看她和周令的合照为止,他对这样的聊天很满意。
他不喜欢和人的距离过近,太密集的聊天,太靠近的距离都会让他感到厌烦。
何清并不是他唯一聊天的人。
他QQ里有许多人他都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
何清与他们的区别就是,这些聊天是由他们热络得发起,他负责在几句话之内结束。
这样很好,他也没打算和何清产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也没想过和她更进一步的关系是什么。
他懒得去想,或者抵触去想。
保持现状可能意味着画地为牢,没有办法拥有更多,但同时也不会失去什么。
直到今天被刘乐源“不经意”间给他看到合照。
原来在他们短暂的交流外长长的空暇里她都和周令在一起。
或者在她回他的时候,他们也是在一起的。
在空无一人的山顶,她穿着他的冲锋衣,四周都是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这么美好的氛围,他们还会做些什么呢?
他眸光一黯,心里酸胀得难受,内里似有一把怒火在焚烧,又像是被浸泡在酸液里。
许多视而不见,忽略不计的地方明朗了。
答案昭然若揭。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沈汀洲,你听得到吗?”电话那头传来何清一如往常没有起伏的声线,似是喊了几声没人回答,疑心信号不好。
他嘴唇几张,却发不出声来。
说什么呢?
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作业做完没?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
还是……
问她和周令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他吗?
他以什么立场问这句话呢。
如果他问了,何清能懂他的喜欢吗?
未尽的话全被电话那头突兀得嗓音扼杀在喉咙里。
“…山里信号不好,你要不用我的手机打过去试试。”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变形,但还是能很清晰得辨别出是周令的声音。
沈汀洲不自觉得捏紧手机,手上青筋涌起。
他像是被猛然戳爆的气球,一切的话语,澎湃的情感“啪”得一声烟消云散。
他甚至都来不及说句“打错了”就匆忙得挂断了手机。
他拽着手机发愣,一时不知是疑惑周令为什么又在还是疑惑自己干嘛匆匆就把电话挂了,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才接起手机,听到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得说道“……刚才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