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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约定 何清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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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原本就是脆弱的。
刘乐源每次说何清高冷周令都想笑,她还高冷?说她高冷得估计都没怎么好好看过她。
何清是一个在情感上是一个在笨拙不过的人了,她既敏感又脆弱每次想装无事发生的时候又装得不够好,镜片下的一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眨啊眨,像是在忍住泪意,看得他…心疼。
想来也好笑,他以前怎么会认为这种感觉是同学情呢。
周令没打算过在高中毕业之前表达自己的心迹,他害怕自己这种她目标之外的情感对于现阶段何清来说会是负担,更担心因为她的目标她会毫不犹豫得斩断他们的联系。
但此时此刻,周令难以抑制得很想抱抱她。
就一刻就一秒。
拥抱她,一点缝隙都不要有,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
“你怎么了?”方才还站在面前好好的周令身型一晃,向她扑来。
何清的鼻梁被周令的肩膀撞得发麻。
“抽筋了抽筋了,我缓缓就行了…”周令蹙着眉头,似乎真在饱受抽筋之苦,正在这时挂在一旁的老八又开始定时抽疯,高昂着鸟头学着秋立华的声音喊道“李建业李建业李建业!”
席子后立刻传来李建业闻讯杀来矫健的脚步声“你再给我乱喊!”
就在席子被拨开的一瞬,周令的头从何清的肩上弹射而起,“我没事了,我走了,别送我。”
速度之快何清只看到他一晃而过的脸,然后便是他仓皇逃窜的背影。
大山里的周令每天玩得甜甜蜜蜜,而他的留守在城里的兄弟此刻正是苦不堪言,今天正是开始暑假补课,下午来的这位老师说的是今年刚毕业的,全市排名在三千内,归纳总结很有一套,并且就是他们学校的。
等着新家教老师来的时候,刘乐源查看了一下周令给他发的信息。
一张他和一锅色泽鲜亮黄鳝的比耶合照。
汤底鲜红,看上去不错,但怎么看就是黄鳝。
这人自从喜欢何清后就没救了。
刘乐源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没吃过黄鳝?何老师亲自下河给你挖的?
片刻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只有三个字:你不管。
刘乐源翻了个白眼。
妈的,最烦恋爱脑。
看这架势这黄鳝多少和何清有点关系,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崎岖的关系会把这两个物钟扯到一块,但是不耽搁刘乐源鄙夷他。
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响。
“你好,我是刘乐源的妈妈,这是他姐姐。”
刘乐源听声眉毛一抬,刘乐心这个每天在家里呆不住的街溜子居然还在家。
“你好。”一个娇俏的女声传来,惊地刘乐源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
谁在说话?刘乐心?听得他毛骨悚然的,看来来的老师是个帅哥。刘乐源心想道。
“我们刘乐源的学习就麻烦你了好同学。”
“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姨叔叔太客气了。”那个传闻中的优等生说道。
OK,是他处不来的类型。刘乐源只听这一句便下了结论。
但是怎么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说不定一起打过球呢。刘乐源边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冰可乐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把手被推开,刘乐源妈妈的脸出现在门口“乐乐,你的小老师来了。”
刘乐源看到后面那张脸,可乐“噗呲”一声化作雾状喷洒至空中。
这声音能不耳熟吗?!每周都在国旗下讲话!
门口赫然出现是沈汀洲标志性得带着浅笑的脸。
刘乐源妈妈走后,刘乐源依旧维持着一幅见鬼的模样看着沈汀洲。
“你们期末卷子给我看下,我看下你的基础。”
在沈汀洲看刘乐源期末卷子的时候,刘乐源跟身上有跳蚤似的,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房间内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连桌上放的闹钟秒针走得“滴答滴答”的声响都显得很嘈杂。
不是吧?这个暑假他都得每天和沈汀洲四目相对?刘乐源在心里哀嚎道。
他从来没和沈汀洲讲过话,但是微妙得觉得有些尴尬。
说起来也是和周令有关。
两人的气场莫名其妙得不对付,特别是何清也在的时候这种不对付会显得尤其明显。
“你基础不错。”沈汀洲把所有试卷看完后,略微诧异得挑挑眉。
刘乐源所有学科前半段基本都满分,能拿到的分都扎实得答对了,基础打得很牢,也很细心,几乎没有因为粗心丢掉的分。
沈汀洲原以为像刘乐源这个量级的富二代,试卷不说惨不忍睹,也是马马虎虎,得因为粗心扣不少分。
沈汀洲把数学试卷翻到后面“你为什么后面三道都只答第一小问?”
高一数学的题量就算速度慢一些,也不至于最后三道大题都只来得及做第一小问。
“反正大概率做了也是错的,还不如检查前面已经做了的。”
沈汀洲抬头看了刘乐源一眼,这个年纪的男生很难有忍住后面大题的分不要的诱惑跑去检查前面的。
“你数学丢分的问题在于不会公式的集合运用,英语呢单词量还不够,完形填空丢的分不少……”沈汀洲挨着挨着详细且一针见血的指出刘乐源各科的问题,并大致讲了下这个暑假针对这些问题将要进行的针对训练。
一开始刘乐源还听得漫不经心的,沈汀洲越讲他越专注,到最后本来歪扭的脊背都打得笔直。
这个年级第一是真有点东西啊!
不仅会学也会总结,会教。
不知不觉中在沈汀洲的教导下刘乐源也全神贯注的学了两个小时。
“休息一下吧。”沈汀洲说道。
刘乐源放下笔,伸展了个懒腰。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你今年不是高二吗?怎么我妈给我说的来教我的已经毕业了。”
“高二可以参加高考,我只是给补课机构报了个高考分数,毕业应该是他们自己认为的。”
他用余光看到沈汀洲拿起手机打开短信,似乎在给谁发短信。
晃眼一看,只看到一串电话号码,号码没有备注。
短信?谁现在还发短信?
突然刘乐源想到一人。
一直用老年机,只能短信联系的何清。
他眉毛微微上挑,眼睛一转,俯下身说道“沈…汀洲,问你点事儿好。”
沈汀洲讲手机反扣在桌上“你说。”
“你和我们班…何清很熟吗?”刘乐源一错不错得盯着沈汀洲看。
“我们一个学生会的,你说呢?”
“学生会那么多人呢,而且我们何老师的性格也不是那外向型,我听说……你们之前就认识?”
沈汀洲一直翻看着试卷的双眼这才抬了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眯“你听谁说的?”
刘乐源谁也没听说,他自己猜的。
毕竟何清当时才来,沈汀洲就坐她对面吃饭,百分百以前认识啊。
“就……你们学生会那些人啊。”刘乐源顺口胡诌了一个。“你别介意好,我也不是想问你的私事,但是我朋友他不是喜欢何清吗,我肯定要帮他把这些都打探清楚啊,要不怎么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呢。”
窗外有风吹树枝的声响,紧接着刘乐源听到沈汀洲说道“…周令?”
刘乐源心里像是什么被点亮了,眉毛微妙得上抬一下,心想。
这不是挺关注的吗。
“对啊,就他……”
话还没有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从门缝中传来一个嘹亮的女声“刘乐源,让你补习你就在那聊些有的没得!你少在那里废话耽误别人时间!”
什么叫耽误别人时间?我这是花钱请的家教,每分钟都算了钱的好不。刘乐源刚想反驳,抬头一看被门口的刘乐心一震。
卷成大波浪的长发,耳朵上闪烁的耳钻,上挑的眼线,色彩缤纷的美甲上端着一盘色泽鲜亮的水果。
“同学,吃水果啊。”刘乐心将一大盘车厘子不偏不倚得放在沈汀洲面前。
“谢谢。”
刘乐源看着他姐,眉头一皱“你要出去?”
“关你屁事。”
那就是要出去了,因为如果不出去,刘乐心的说法就是“这家就你一人的?”。
刘乐源眉头还是没松开,刘乐心什么时候来他房间送过水果啊?!
不不不,不至于。
他姐都快26了,而我们还是祖国的花朵。
刘乐源微微侧转头看看沈汀洲在阳光中清秀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感到些不妙的前兆。
妈的,最烦恋爱脑。他又在心里骂道。
何清放在木桌上的手机一震动。
“我问过附近住的,都说晚上后山上能看到一大片萤火虫,我们今晚上一起去看?”
附近都是嘈杂的蝉声,周令低沉的话语朦胧在背后一片翠色之中。大黄在桌下来回打转,湿润灼热的鼻息不时喷洒在何清的腿部上,何清一缩腿,对着大黄的脑袋不轻不重得拍了一下。
大黄立刻委屈得呜咽一声,尾巴和耳朵顿时耷拉下来,委顿在桌下。
“不去。”何清说道。
顿时桌上的周令密密丛丛的眉毛下那双扑闪扑闪的黑瞳也一下黯淡下来,身后似乎有看不见的尾巴一下耷拉下来,挺高大的一人瞬间像被抽了脊骨,没精打采得趴在木桌上。
“天天就做题……单词……公式…”桌下大黄呜咽着,桌上周令嘟囔着。
何清几不可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轻声道“明天吧,我今天得帮着外婆收拾一下家里。”
一听到此话,周令立刻满血复活,身后的大尾巴一下便支楞起来。
“说定了,就不许水我!那明晚七点半,后山那儿小喷泉见。”
“嗯。”何清答应道。
她把一边老年机打开一看,一条未读信息在信箱里。
周令听着何清将老年机按的哔哔作响,忍不住好奇到“你跟谁发信息?”
“沈汀洲。”
周令顿时警铃大作,一个俯身趴在何清面前“聊什么呢你们,跟我也说说呗。”
“聊刘乐源。”
周令“?”
何清转过头去看周令“沈汀洲说他在给刘乐源当家教。”
“!”
深夜,在战场中刘乐源一边拿着冲锋枪突突敌方,一边在麦克风中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开了门我才知道沈汀洲来给我补课。”
“高二不是本来就要在学校补课吗?”周令手指在屏幕上翻飞,一步一狙,瞬间连杀五人。
“那是自愿的,你不想去也行,但基本上都去了,沈汀洲又考了年级第一,他不想去谁能把他怎么样。”
“成绩好就是好啊。”周令在一边感慨道。
麦克风里传来刘乐源的声音“诶诶诶,少在那里酸啊,成绩好就是了不起,我给你说沈汀洲真有两把刷子,他今天辅导我一下午,那就是一个‘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天书’。他对所有知识点把握得太到位了,我建议你也来听听,肯定对你成绩有个质的飞跃。”
“我不去。”
麦克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刘乐源的声音“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了,你既然这么不想学,为什么不走音乐呢,本来你现在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周令沉默得打了几枪,没说话。
麦克风那头还在孜孜不倦得说道“你天天课上也不学我看你玩得也无聊,你不如尝试听点课,听进去了真没那么痛苦…”
周令沉默得打空一个弹匣,才说道“…我之前给你说过吧,我钢琴弹不下去了,就是感受不到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本来也没多喜欢,当时是只是想认识何清去的,结果刚巧他在这方面有一些天赋,被人推着一步一步走上了许多个领奖台,所有人都认为他天生就是做这行的。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看着相似的音符,在不过两臂宽的琴键上游走,弹奏着演奏了上百次的曲目,渐渐得开始难以忍受。
直到那天他听到那首诀别的《小星星变奏曲》,彻底决定不在弹琴了。
“…本来我也没多喜欢。”
“学习呢,也找不到意义?”那头刘乐源说道“你是不是太过于执着于意义这个东西了,钢琴你找不到意义,学习你也找不到意义,意义这种东西找怎么找的到,不过是你做的途中,觉得还不错还可以继续就行了吗?就像打球一样,打球对你有什么意义吗?能够强身健体孔雀开屏吸引女生尖叫?”
“那是你。”
“好吧,吸引何清尖叫,”刘乐源从善如流得改了说辞“你投入你享受不就行了吗,人如果什么都不学,会变成空心的,你要是一直从任何东西上找不到意义,你会被空虚拖成行尸走肉。想太多的人跑不快。”
刘乐源从来就没有那种很伟大的理想,像什么当科学家啊,上太空啊,或者长大以后把他爸的公司发展成世界五百强,他的理想或者说目标很简单,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出来接手他爸的公司,干不垮就行了,没事就和朋友打打球,出去吹吹海风。
他到现在听过见过太多富二代因为家里有些钱东西来的太轻易了,活得像个大傻叉似的。
周令那边像是在思考,“刘狗你有时候说的话还有那么两分哲思的…”
“你才知道嗖。”刘乐源说到一半,对面阿嚏一声巨响。
“…感冒了?”
“不知道,这边晚上还挺冷的,打完这把不打了好,洗个澡睡了。”
夜间又下了点小雨,树林里都是薄薄的雾气,带着湿意沾着被子上,被子外面都透着一股冰意,被窝里的那点子热气都被冰意给吸走了,何清在被子里打得了个寒战。
心里想着得加床被子,一时又想起上次衣柜里闪现的大黑耗子,脑袋又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迷迷糊糊得又睡过去了。
早上一睁眼,整个视角天旋地转的,喷嚏一个接一个。
“诶呦,咋个整感冒了,都怪我,铺盖都没有拿出来。”秋立华给何清兑好冲剂,放在她手上。
“我自己没去拿。”一早外婆就给她说了铺盖在衣柜里,是她自己嫌麻烦没去。
温热的冲剂顺着喉咙在全身上下脉脉游走着。
“时间到了,看看多少度。”何清将腋下的温度计递给秋立华,秋立华拿着温度计平举在眼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多少度,温度计的红线在她眼中像是月老的红线似的,暧昧不清到了极致。
“恼火,我来看我来看。”一旁的李建业老爷子不耐烦了,一把拿过温度计对着一看“有点烧的嘛,三十八度了都,要去捡药,吃冲剂不得行。”
一旁的秋立华还拿着温度计端详,“咋看出来的。”
“外婆,”何清接过温度计,对准阳光转了一下“看不到线的时候,转一下就能看到了。”
秋立华一转,当真红线就浮现在眼前了“真的好,还是我们幺妹儿聪明。”
“别在那儿聪不聪明了,在不吃药,幺妹儿就要烧瓜了!”屋外传来李建业中气十足的嗓音。
“死老头儿你在那儿乱说啥子!”秋立华一听有人咒她宝贝孙女,气势汹汹得就冲到屋外。
吃了药之后下午好了一阵,何清还算着时间刷了几套卷子,晚上吃了饭之后又有点复烧。
吃了药之后,大脑又开始昏昏沉沉了,何清眼皮子重的像是有人在往下拽似的,迷迷糊糊间还不忘晚上和周令的约定,调了个七点的闹钟,准备睡一会儿就出去。
她躺下没多久就睡熟了,秋立华蹑手蹑脚进来看了一眼,何清两只胳膊都在外面呢,两只手上还拽着老年机。
“怎么睡觉还拿着手机呢。”秋立华亲手亲脚得将手机给抽走,将何清两只胳膊放到被中,又小心得将被角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