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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燕尾服下的陌生男生 “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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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写挺好啊,你们两个一起写的啊?”
两人看了一眼,说道“合…合作完成。”
邓腾龙点了点头“…配不平的方式?”
两人一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记不住的历史?不会用的公式?”
邓腾龙每多说一个字,两人头顶的皮就紧一分。
“你们上课听都不听,怎么配的平,记得住?想要配平,想要记得住自己就上课认真一点,下课多花点功夫,别整天飘着,心思用在乱七八糟的地方。还什么未来太远梦想太大,只想抓住现在?”
邓腾龙嘴里“嘶”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状似好奇得问道“你们给我说说,抓住现在是怎么个抓法,这个那个…什么抓法以后回忆起来才不会大脑一片空白。”
刘乐源盯着脚尖不说话,周令则是微仰着头顶着邓腾龙脑袋上的璇儿发神。
邓腾龙环视两人一圈,决定柿子捡软的吓,于是下巴对着刘乐源一抬“刘乐源,我看你每天话最多,你来给我说说。”
刘乐源嗯了老半天,才声如蚊蝇得说道“…好好读书,多用脑,预防以后老年痴呆。”
刚说完,身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邓腾龙立刻往周令看来,“看来你有不同的见解,你来说说?”
周令有个屁的见解,站在那里沉默了半天,最后只能在邓腾龙殷切的目光下copy刘乐源的答案“…好好学习,预防痴呆。”
刘乐源一听,立即抬起头怒视周令,满脸写着“你这个学人精,干嘛模仿我”?
邓腾龙咳嗽两声又继续说道“知道你们平时学习幸苦,在一些事上也受了些委屈,想发泄一下也理解。但是你们玩归玩,别真的把这种态度放到学习里了,即便你们不赞成现在的教育模式,但是高考现在依旧是最公平的道路,刘乐源我知道你是很努力的,周令…你注意了”
邓腾龙停下来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要是这种态度学习的话,你就单独做后面,别影响何清,别人何清家里对她期望非常高的,人本身也非常努力。”
这一说,周令就急了,“别啊老师,我也要学习,何清在我旁边我好问题。”
邓腾龙瞟了周令一眼,正想说什莫,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命运总是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
邓腾龙一看名字,立即拿着手机往楼梯下走去,“喂,马校。”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蹭着邓腾龙下去打电话的功夫,刘乐源对着周令说道。
“有什么不信的,我昨天还问她牛顿三定律。”
刘乐源一脸无语,这都要暑假了,高一都要上完了,还在问牛顿三定律,“大哥,但凡你问个翻书要多翻两页的,我相信昨天何清也不会不理你。”
过了一会儿,邓腾龙电话打完了上来,对着刘乐源挥了挥手“你先回班上。”
刘乐源看了周令一眼,给了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神情,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周令,你准备个大约五分钟的曲目,元旦表演,今天晚上选好之后,将曲目直接发给我,没有商量余地好,回去好好准备。”
七月五日一眨眼就来,何清他们刚拿到期末考的成绩,又马不停蹄得开始校庆节目彩排,晚上七点半是校庆正式开始,节目分为AB两版,统共26个节目,计划是在十点半结束。
搭建舞台的施工队上午就进来了,在操场中央搭了一个T字型的舞台,台子搭得很大,竖着的台子直接横穿了半个操场,顶上全搭的钢筋,上面架着一个个大灯筒。
何清他们来的时候,这“桐梓大舞台”基本已经成型,符晓晓着实被这规模惊了一下,咽了口口水说道“校长下血本了啊,这可真舍得。”
她前后打量了一翻,指着上面的一排灯架说道“这灯全打开,晚上不得瞎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亮瞎你的狗眼。”安玮连在后面边拉器材边悠悠得说道。
“你才是狗眼!”符晓晓拿着手里的扇子,一个跨步就向安玮连招呼过去,安玮连身经百战,一个蛇皮走位,侧身绕过符晓晓手中的兵器,没想到侧身动作过大,左手肘结结实实得给了符晓晓一下。
打人不成反被打的符晓晓彻底被激怒“安玮连!”
符晓晓长啸一声,捂着额头,一个跨步就朝着安玮连追过去,安玮连一看符晓晓神情不虞,估计被她抓着了,要被掐得够呛,一个闪身踏上了搭建好的舞台。
边跑边嘴贱道“手太短了吧,打不到打不到。”
符晓晓能经得起这刺激?跟着也踏了上去。
两人在人群中见缝插针得窜梭着表演二人转,何清站在舞台的边缘,正要上前,安玮连刚好也从人群中窜梭出来,两人看到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人影,都是瞳孔一缩,来不及闪躲,肩撞肩得猛得对撞了一下。
安玮连平时总是弯着个背,看着没比何清高多少,但实际上也是个一米八左右的结实大小伙子,何清被撞地往后仰去。
她本来就站在舞台边缘,身后就是塑胶跑道。
这个舞台有多高,有没有两米?电光火石间,她冷不丁得想道。
跌下去的瞬间,她看到站在她侧前方的沈汀州向她跑来,镜片下一直浅笑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有些慌乱。
预想到疼痛并没有来临,后背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很热,像是胸上覆着火石,透过校服烫得她背后的肌肤一个瑟缩。
何清从没有这么真切得感受到现在是夏天。
耳后一声闷哼,周令心有余悸得接下。
周令被通知过来彩排,刚走到这儿,还没来得及喊何清,就看到这么惊悚的画面,何清从台子上飞下来了。
“何清,你没事吧?”周令紧张道。
何清也心有余悸,脑袋有一瞬间空白“没事。”
他一抬头,和台子上俯视他的沈汀州遥遥相望,他唇线抿成一条线,眉头紧蹙,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吓着了,符晓晓和安玮连更是惊魂未定得僵在原地。
安玮连看到沈汀洲转头,刚想说什么,沈汀洲眼神直接将他冻在原地。
沈汀洲冷冷得开口道“喜欢在这上面跑?”
两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晚上六点半开始,各个班级就开始陆陆续续拖着板凳下楼,狭窄的楼道上全是铁质板凳划过地面的声音,每个班上还人手发了一个亮着彩光的灯棒,不少男生一只手拖拽板凳,一只手将灯棒当成光剑和旁边的人对打,走在何清前面的是刘乐源,他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薅了五六根灯棒,从后背的衣服斜着穿插出来,随着他下楼的姿势一颠一颠,背后看着就像个发光的开屏孔雀在下楼。
晚上七点所有班级基本都在操场上排好了座,七月初的夜晚已经开始闷热,蚊虫四处飞舞,桐梓特产一种花蚊子,一沾在你身上,立刻浮起红透的一小包,又痒又痛,四周此起彼伏的都是“有没有花露水?”“小卖部有没有卖蚊香”的声音。
“何姐,吃不吃垃圾?”一只蚊子跟着何清打转,何清抓了半天也只见其声不见其蚊,正烦得不行,眼前突然递来一红得有些诡异的食品包装袋。
何清条件反射得往后一退,就想说“No,thanks。”
还没等她说话,横空伸出一只手,抓了一大把就往嘴巴里塞,嘟嘟囔囔说道“你就买了这点够谁吃?”
说话的是王谭勇。
“谁给你吃了,我给何姐吃的,要饭还嫌少,赶紧给我吐出来!”
“我吐出来给何姐吃吗?”
“你厉害,你牛逼,你等周令回来了再说一次。”刘乐源话音刚落,坐他背后的任时雨一脚踹在他椅背上,差点给他踹出去。
“少在那边乱说。”刘乐源那几个看不出来,但任时雨可看出来了,每次刘乐源开何清和周令玩笑,何清都显得有些…拘谨。
在打闹中,七十周年校庆总算拉开了帷幕。
十几束灯光齐齐往舞台上照去,坐在后排搭建的铁架上的摄影老师也将镜头对准了舞台。
桐梓这次确实下了血本,开场就是一个川剧表演,舞台是T字形的,纵深很长,表演老师们穿着夺人眼球的戏服,对两边的同学们实施零距离“魔法表演”,一步一串尖叫,何清刚好也坐在搭建的长条舞台旁边,上一秒面前还是个红色假面,下一秒就在眼皮子底下陡然换成一张蓝色假面。
比起刘乐源和王谭勇,何清显然不是表演者所喜欢的观众,那两人手舞足蹈得,手上五六根荧光棒都挥舞成彩色的扇面。
表演老师往后退了一步,他右手拿着一莲花样的饰品,里面有微弱的火光跳动,接着他脖颈微抬,脑袋往前猛地一蹿,半米高的火舌像是从他嘴巴里迸裂出来。
火秀直接把现场气氛抬到了最高点,周围全是震耳欲聋的鬼叫。
都是十几岁的年纪,正是一身精力无处释放的时候,平时学习压着,到这个既是校庆又是暑假前期的夜晚,旺盛的精力从闸口里喷涌而出。
何清他们班还好,有邓腾龙在前方坐镇,除了刘乐源这种极个别的刺头儿,剩下的人还是不敢再次,后面几个班就不同了,吵得沸反盈天的。
班主任都站起来几次维持纪律了,后面还是年级主任宋苍根过来才算压制住。
表演进行到一半,凳子的夹缝中挤过来一人。
“给我挪点位置。”姜婉琳穿着一套白色无袖短裙,眼皮上的金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你不是要去表演吗?”何清边说边挪位。
姜婉琳和几个女生要表演一个选秀的舞蹈。
姜婉琳嘴角一撇,“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我们是最后一个节目好吗?”
姜婉琳抽出间隙跟旁边的任时雨打过招呼后,挨着何清坐下。
“这次校庆真的又臭又长,现在都九点半了,节目才出到一半,我们班刚刚有人问高老头儿能不能提前走,他说不行,必要要看完,看完都几百点了。”姜婉琳坐下后,另外半边屁股被椅子硌得慌,怎么调都不舒服。
她腾得站起,对着何清说“你抱着我坐。”
“热,你去你们班把你凳子拖过来。”
姜婉琳一听,立刻嘴巴一撇“你现在都不爱我了是不是,先是我多久表演都不知道,现在抱着我坐都不愿意。”
何清瞬间觉得自己像个抛妻弃子的渣男,她向来是拗不过姜婉琳,只得认命得深呼吸一口,
四指并拢,指向自己并不怎么□□的大腿。
“请。”
姜婉琳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神情,高傲得像个女皇般坐下。
刘乐源一转头过来,被这两个连体人吓一跳“吓我一跳,突然高一大截。”
“转过去。”姜婉琳一踢刘乐源凳子说道。
刘乐源被踢得差点一头撞死在前排女生的高马尾上,转过头来愤愤道“我又不找你,我找何姐都不行。”
说着,刘乐源抽出两根荧光棒给何清,眼角抽动示意“何姐,下个节目就是周令的,是兄弟伙就给他扎起(应援)。”
音箱里传来了女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请周令同学为我们带来肖邦名曲升C小调幻想即兴曲!”
灯柱晃动,超大的LED屏幕投射出周令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头发一丝不苟得往后梳,露出饱满的前额,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西装,镜头照到他时他正低头整理着袖口。
稠密的黑眉,高耸的鼻骨。
看上去竟然很…男人。
他乍一亮相,底下便开始有骚动声,四周都是此起彼伏的“好帅啊”,他的亲子男人团更是在操场的各个角落卖命的尖叫,手上的荧光棒都要甩飞了。
他好像生来就注定要成为焦点,目光和掌声对他来说好像空气一样,理应在他身边环抱着他,簇拥着他。
他从容不迫得走上台落座。
自从小学后,这还是何清第一次看周令弹琴。
坐在板凳上只能勉强够着地的豆丁弹琴和现在这个肩宽腿长的型男弹琴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视觉观感。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砸在琴键上,发出低沉的重音,接着重音的尾音,他十指翻飞,琴键敲击下构成的乐曲好似流淌在夜色中的小溪。
很轻柔,很灵动。
“这样看周令好不习惯,感觉好陌生。”姜婉琳说道,突然微眯了一下双眼,手指扣着嘴皮道“果然帅哥还是陌生的好。”
是啊,好陌生。
何清望着Led屏幕中的周令想道。
是不一样的衣服把一样的人显得不同了,还是说…
本来就不同的人因为暂时穿了一样的衣服就显得和她没有区别了。
何清的内心里,其实有一点自卑。
也许并不只一点。
在她冷若冰霜的外壳下,在她的少言寡语中,小心翼翼地掩盖着她那不能被别人发现的自卑。
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就会陷入更加自卑的恶性循环。
自卑本身也成了自卑的源头。
这种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对于何清来说,这种情绪好像是默认自己比起其他人是残缺的,把周围人都架在更高的位置上,随之抗拒任何人的走进,怕别人发现幕布下掩藏的残破的自己。
别人的目光像是在审判自己。
她知道自己长得还行,成绩也过得去,除了话少一点,其他都能达到个及格分,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它像是花园里的野草,找不到来源,等发现时已经根深叶茂。
“看什么呢,你们?”周令的节目刚完,刘乐源几人就弓成一团围在一起盯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
刘乐源神神叨叨得拿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看周令和萌妹合奏了。”
“什么东西?!”姜婉琳一听站起身,手臂一伸就要抢刘乐源手机。
“欸!别抢,你要你说我给你就行了。”
姜婉琳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果然是周令和一不知名女生在合奏,两个人身着正装,一个弹钢琴,一人拉大提琴。
看上去就很养眼。
“还…还好啊,也不是很可爱。”姜婉琳一皱眉,别别扭扭说道。
何清看了一眼,那女生长得很乖,圆圆的眼睛,小而翘的鼻子,皮肤很白发着润泽的光,怪不得姜婉琳说一句还好都结巴,她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很难讲出违心的话。
刘乐源不理解得眉头一抬,“还好?你去给我拉几个这种还好的。”
他恍然大悟得一打响指说道“你在嫉妒吧,自惭形愧了吧?”
“滚!”姜婉琳发泄般把手机扔回刘乐源。
“我手机!”手机在刘乐源手上来回横跳几次才拿住。
“婉琳,腿麻了。”何清说道。
姜婉琳当即换了一条腿坐,背部往后仰,贴着何清说道“你觉得那女生长得怎么样?”
“挺好看的。”
姜婉琳回头看了何清一眼,笑道“和你比,还是差的远。”
何清低头沉默了下,眼睫毛缓缓扇了扇“婉琳,我不喜欢…”
何清话还没有说完,姜婉琳就捏着她脸说“哎呀,我不说就是了,开个玩笑。”
姜婉琳只以为是何清的高度道德感,不喜欢她因为她去贬低另外一个女生。
可能有一点,但其实更多的何清是不喜欢把她和周令身边的女生比。
为什么她们要比较呢,好像她们在争夺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