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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封道歉信 “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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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拍的?你们怎么联系上了?”
“一个学生会。”
“挺巧啊。”葛业又埋头鼓捣了一会儿工具,抬头看到沈汀洲又点了另一根烟,走过来直接伸出手将烟给他撅了。
刚刚燃烧的烟头从半空坠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归于黑暗。
沈汀洲微仰起头看葛业,眼镜下的凤目微眯。
葛业和沈汀洲认识多年,又比他大几岁,对他了解的很,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了,葛业也不怕他,冲他抬抬下巴“行了吧,这都第几根了,以后一口黄牙,可没有妹妹喜欢了。”
葛业看了看地下的烟盒,是种叫红石的烟,售价一包五元“这抽的什么呀,少抽些歪烟,伤身,想抽哥哥等下给你几包好的。”
沈汀洲没说话但总算是没有去摸出新的,他垂着头看着地上的烟头半晌,“哥,你们暑假招人吗?”
何清回家时,客厅里只开了一侧的灯,李郁兰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低头用手机看小说。
大多数时间何清和李郁兰的关系都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彼此僵持着对抗,不知什么时候就“嘭”得断掉。
可是每次和何致远见面以后,何清心里的弦总会松了那么一点。
她觉得不值,替李郁兰,为了这么一个人让自己那么累。
又会突然觉得辛酸。
不由得会去想,李郁兰当时是怎么撑着过来的呢?
想着想着就会觉得亏欠。
李郁兰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何清眉头下意识得一皱,眉心处浮现一个小小的“川”字,“回来了。”
“嗯。”何清低头一边换鞋一边应道。
李郁兰一边起身去厨房把给何清煎的鱼汤热上一边数落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这又耽误一个多小时了?他真的有病,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来接你,不知道你现在高中学习任务紧啊,你也是啊,他让你去你就去。”
他让我去我还能不去吗?何清心想。
“我听电话里还有一个人声音,还有别人?”
“我爸的一个朋友。”
李郁兰皱着眉头把鱼汤从厨房里端出,“又是什么狐朋狗友,下次放学直接回来,他那些所谓的朋友能有一个好东西,要不是他那些所谓的朋友,他还不至于这么惨。”
她把鱼汤往客厅的茶桌上一放,“赶紧趁热喝,里面的鱼肉吃干净啊。”
鱼汤冒着香甜的热气一路游荡至何清的鼻腔深处,转化成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
何清憋着口气将鱼汤一气喝下,难得没包在嘴里偷偷转移到厕所吐掉。
六月初,银杏树浓绿的一把,沉沉地叠在枝头上,白果点缀期间,风吹来绿浪浮动,这树旁边长得茂盛,最尖上却莫名奇妙谢了顶,光生生的几条,有不知品种的鸟类在上面筑巢,下课的时候乖巧懂事地从来不叫,一上语文课好几只就排排站在枝头,“吱呀吱呀”得叫个不停。
何清和符晓晓正在每栋教学楼上张贴海报。
海报用黑色加粗的字体写着“七十周年校庆节目竞选”,地下罗列着要求时间。
七月五日便是桐梓七十周年校庆,刚好也要放暑假了,学习便直接将校庆安排成这学期最后一天,到时候办完校庆直接放假。
“你知道这次校庆办多大吗,我听说他们要找电视台的过来录,还请了窄宽巷子最有名的表演变脸的,还有少林寺表演武术的。”符晓晓边贴边对何清说道。
“可以请外面的人表演吗?”何清问道。
“这不是为了充面子吗?就学生表演怕撑不起来,这花这么多钱呢,到时候周令肯定要被拉过去表演节目。”
“何姐?”刘乐源这个懒人屎尿多的刚上完厕所准备上去看到何清在楼下就走了过来“校庆节目竞选,谁都可以参加?”
“谁都可以,本来就是竞选嘛。”符晓晓说道。
“怎么报名?”
刘乐源拿着这个报名方式就兴冲冲上去找周令了,一回到班上,周令位子上空的。
“周令人呢?”刘乐源问一旁的王谭勇。
“被邓腾龙喊走了。”
“又被叫走了?”自从上次篮球联赛后周令就三天两头得被请到校长办公室。
这时候的周令正站在校长办公室里,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照在他蹙起的眉头上“我们又没有打过他,怎么写道歉信?”
“虽然我客观上还是相信你们的,但是你们没办法证明对不对。”马校长查了许久,还是没找出真凶来,也知道自己要求篮球队全队都写检讨的要求有些过分,于是口气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强硬了,对着一群人循循善诱道“道歉信不是说你们做错了什么要道歉,而是为了安抚对方的情绪,你们换位思考一下,这个张同学过来打个比赛,突然遭这无妄之灾,心理那能好受吗?”
怎么不换位思考一下他们?他们辛辛苦苦每天训练打比赛,输了比赛就算了,最后还得天降一个大锅,说他们把人按在厕所打了一顿,平白安上一个输不起的罪名,他们心里就好受了?
好几个人在心里骂道。
那边有个老师还在给大家画大饼“虽然现在这个人我们还没有抓到,但迟早我们会把这个人找出来,让他自己去承担这个后果啊。”
一旁的秦勉听到这话不解得开口道“那不能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抓吗?”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一个是因为秦勉报警的这个建议,一个是因为秦勉警察叔叔的称呼。
队伍里传来小声的笑声。
“虽然这个还没有被抓到的同学是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但我们还是希望能给他一次醒悟的机会。”
“凭什么给他机会,我们就要写检讨?”一旁的王铭萧也小声嘀咕道。
马校长看到这群学生软的不吃,眉头一皱就来硬的“好了别去钻这个牛角尖了,现在谁打的不重要,一封道歉信顶天就一千来字,耽误不了你们什么时间,这周五之前都交给你们鲁教练。”
“顶天就一千来字?说得轻巧,他怎么不写啊。”一到楼梯拐角,一行人全都开始抱怨。
“我连这男的谁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怎么写,”王铭萧脖子一梗,突然开始说起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对不起陌生人,听闻你被人暴打,我感到深深的内疚,一定我中午没吃食堂抄手的错,如果吃了我就能在厕所狂拉不止,就一定能够拯救你了!”
“他为什么不报警,不是都打进医院了吗?这不是故意伤害罪。”秦勉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听说就一些皮外伤,再说了这报警了对学校影响多不好,桐梓高中,知名国家重点中学。”王铭萧阴阳怪气道。“而且现在报警有什么用,都过了多久了,还能留下什么证据,现场拉的屎都够灌溉几十亩地了。”
李梓渊也长叹一声,“咱们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啰。”
突然,他眼镜一蹬,滴溜溜得看着身边各位“你们真没打过他吧?”
说着说着,他目光往周令看去。
周令都被问了无数次了。
周令眉头压得很低,他五官深邃,生起气来看上去格外冷酷“说没打他就是没打。”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留下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刘乐源刚坐下,就瞧见周令拉着个脸,双手揣兜从后门走了进来,没等周令坐下,刘乐源就迫不及待对最新的“审讯”进度发问了。
“又把你们喊过去干嘛?”
周令不耐得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让我们写道歉信。”
“道什么歉?”刘乐源不解道。
周令顿了一下说道,“我也想问。”
刘乐源看他兴致不高,也没问在继续问,话锋一转说道校庆节目竞选,“你知道七十周年校庆节目竞选吗?我们两个组个队,我都想好了,我们俩就上去唱rap,我这里预备曲目都想好了七八个。”
“没兴趣。”
何清回来时,刘乐源还拉着周令软磨硬泡。
刘乐源还会一点B-box,上个自习,在后面“扑哧扑哧”得喷射口水,还一个劲儿的在后面用黑泡腔招魂似的一个劲儿的喊周令“周令,你想成为rap star吗?你想成为rap star吗?”
看到周令又没动静,刘乐源继续劝说道“我们还可以自己写词啊,你可以想把你对世界的love and peace都写进去啊,我们可以做点正能量说唱。”
周令没理他,在草稿纸上写上硕大的“道歉信”三个字,就开始自由发挥命题作文。
“欠打并且已经被打了的张泊宇同学,听说你在男厕所被人打得倒地不起,我不怎么抱歉,虽然你打球打得有点dirty ,人也可笑,素质也堪忧,喜欢的女生不喜欢你你就骂人,但是你被打这件事也说不上罪有应得,只能说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在厕所被揍晕也和你个人特质相符合…”
周令写着写着又想起的马校长的那句不要钻牛角尖,又在草稿纸上写下一句“别钻牛角尖对错不重要,”他嘴里念着自然而然地又蹦出一句“你最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思想都别冒”。
他将两句话写上,越念越顺,脑海里的词喷涌而出。
何清耳边总是时不时传来周令低声念着什么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往旁边看去,他嘴上先是念着然后若有所思得想了一阵,接着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接着又开始凝视自己写的东西,涂涂改改一阵。
然后他突然转过去和刘乐源商量“你帮我写这个道歉信,我就去当rap star。”
刘乐源倒是无所谓写这些“可以啊。”
交易达成,周令把写好的东西给他“那上去就唱这个。”
本子从何清身旁略过,何清没看清他写的什么,只看到一句“谨以此歌献给三年读书的生涯”,就听到后排的王谭勇倒吸一口凉气,接着用惊到变形的鸡嗓子说道“太勇了,这这这…这段词可以命名为没有明天了。”
刘乐源也小声得说道“你认真的,你真要上去这么唱?”
“啊,我认真的,你来不来嘛?”
刘乐源沉默了片刻,脖子一梗,很硬气得回道“你来我就来,不在怕的。”
“卧槽,你们真的要这么唱?”只有王谭勇独自惊恐。
“下了课就报名。”周令一副要破釜沉舟的架势。
“立刻就报!就是淦!”刘乐源更是一副英雄就义的神情,两人目光交错,伸出手了碰了个拳,算是定了。
晚自习一下,刘乐源就添加了海报上负责对接海选节目同学的QQ。
“同学你好,我们报名参加校庆海选。”
刘乐源刚把信息发送过去,对面立刻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又发来了一个表格。
“好的好的,参赛人员名字年级班级,节目内容形式,时长填一下。”
“好的。”刘乐源回完就开始一心一意填表。
填到节目内容形式他又不太肯定了,问一旁嘴里还叽叽咕咕得念着词的周令“周令,我们那个节目属于什么啊?”
周令蹙着眉头想了一下,“你就填自创歌曲。”
“好。”刘乐源填了以后给对方发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对面信息又发了过来“是伴奏也是自创的吗?”
“是。”刘乐源发了过去。
“周令是演奏钢琴吗?”
刘乐源听这话太多遍了,一提到周令,别人就会问周令是弹钢琴那个周令吗?
当下就回到“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符晓晓皱着眉念出了屏幕上的那段话“什么意思,就是是呗,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怎么了?”同行的同学凑过来问道。
“就是那个节目海选,一男的和周令报了钢琴自创歌曲弹奏…”
“周令海选节目要演奏钢琴?”话还没有说完,那女生就微瞪着眼问道,早听说周令是钢琴小王子了,但谁也没亲眼看过他演奏,那女生立刻激动得给旁边女生说道“周令海选要
表演钢琴!”
符晓晓看着旁边忙着散播消息的众人大喊道“听我把话说完!”
第二天的早自习,何清去后排倒垃圾,周令和刘乐源两人就围在垃圾桶旁捂着嘴,念经一样嘴里疯狂输出。
都念了一晚上了,嘴都不累啊。何清看着两人作法一样不停摇摆的手臂想到。
这两人真就不累,对于即将到来的校庆节目海选是全力以赴,哼哼唧唧了一周多,那写词的草稿本是涂了改,改了涂,整个一天书,除了他俩没人看得懂。
万众瞩目的校庆海选终于在周五的下午三点半开始了。
中午周令和刘乐源扛着一大包东西进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找的蛇皮口袋,往肩上一抗,立马浓浓的春运气息扑面而来,周令扛着那蛇皮袋进来,过道挺窄,周令一个转身,蛇皮袋跟着一晃,结结实实给了坐在旁边的何清一棒。
那袋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底下是硬的,磕在何清脑袋上里面红了一片,何清痛得“嘶”了一声,拿手捂住额头。
周令拿着那麻袋还转着跟刘乐源聊天,还是刘乐源看到何清被这当头一棒打懵了,赶忙把麻袋控住“你打着何姐了。”
周令这才低头看到何清前额都红成一片了,“没事吧?”
他下意识得手就伸了过去,想触碰何清额头,隔着何清额头还有大概一公分的距离,何清抬眼,镜片下琥珀色的一双眼,带着点错愕得看着他。
周令的呼吸乱了一拍,心跳陡然加速,耳朵不经意得微微发热。
直到听到何清的声音,周令心跳才平稳下来。
“你们麻袋里怎么还有硬的东西?”
“链子。”他把刚刚蠢蠢欲动的手攥成一团收了回来。
“链子?”
“大金链。”后排的刘乐源补充道。
大金链?两人越说何清越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