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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相难辨 何清回 ...

  •   何清回去的时候是哼着歌回去的。

      周令听了一下居然哼得打靶归来的调子。
      周令和刘乐源更加惊悚得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啊?

      何清坐在位子上还在想今天在球馆发生的一切。
      人比想像中的坏,也比想像中的好。
      人比想像中的复杂,也比想像中的简单。

      特别是他们这个年纪还未定形的人。
      听起来像是“矛盾文学”。

      善恶真的一念间,其中的界限真的不太明朗。

      周令一直看着何清,确定她是真的没事反而还挺高兴的。

      他不知道她什么事高兴,但当他听说她在球馆内被人恶意辱骂时心中腾然而起的急躁感慢慢消退下去了。

      “旎神磨事着么搞醒?”周令也带着笑意大着舌头问道。
      “你说什么呢?”何清听着他宛若加密发言的话语,一脸问号。“你舌头怎么了?”

      “他球场被人撞在下巴咬着舌头。”后面刘乐源解释道。

      “哦,”何清表示同情得勾了勾嘴角,“那他刚说什么?”

      “我不是他翻译好吗,不用管,反正都是些没营养的。”刘乐源一言概括。

      周令立刻起身和他扭打,这时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褐色的光头,“周令。”

      鲁大头眉弓压着,一副面色低沉的神情,对着周令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

      出来以后才发现门外全站着篮球队的人,大家也是一副茫然的状态,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这比赛都打完了突然被叫出来干嘛,但是看着鲁大头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谁也不敢问。

      “这去哪儿?”周令问走在他后面的秦勉。
      秦勉更是状况外,上厕所呢,鲁大头突然进来上完赶紧跟他走。
      他耸耸肩,表示也不清楚。

      还是前面的王铭萧转过头来,说道“出事了,大事!”
      “什么事?”周令不解道。

      没赢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

      旁边突然传来鲁大头磕老痰的声音,接着他皱着眉头喝道“都别那么多话!”

      就这么,一群人被云里雾里得领到了校长办公室。

      马校长办公室都挤满了人,主任在,十八中的那个教练和老师居然也在。
      桐梓的校长是个胖乎乎的老头,成天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现在居然也黑着一张脸。

      一见他们进来,立刻大喊道“都站好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站,还是鲁大头让他们站成一排。

      一排人站好后,马校长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整个手掌都红了一片“你们谁打了十八中的同学,还把人塞在厕所!自己给我站出来!”

      啊???

      谁被塞在厕所了?

      不会是是脚滑自己掉进去的吧。周令心想到,没想到他这想法刚一冒头,旁边就有一个声音念出来,要不是他嘴疼的说不了话他都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念出来的。

      这个和他英雄所见略同的正是他的好兄弟——秦勉先生。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秦勉本人平时讲话胸腔就跟藏了个扩音器一样,自以为小声也没小到哪儿去,整个办公室听得一清二楚,几个男生嘴角上翘,小声吭呲了几声。

      马校长眼角一抽,他以前教语文的,一骂人说话就全是古语,“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们成什么体统,输球就打人啊!别人来我们这边客场打一场球赢了就把别人塞厕所?!桐梓中学这么多年还从未听到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有没有一点君子的风度,心胸之狭窄,我听着都汗颜!我为你们感到羞耻!羞耻!”

      不怪马校长直接默认是篮球队的人打的,本来十八中的就是过来比赛的,和这些同学绝大多数都不认识,在一个这张泊宇早不被打晚不被打,怎么刚刚赢了桐梓中学的就被打了?

      这很难不怀疑是篮球队的人动的手?

      接着他指着秦勉道“你很幽默吗?啊?!你给我站一边蹲马步!”

      秦勉走到墙边蹲下屁股还挨了鲁大头结结实实一脚。

      “万幸十八中的这同学只是些皮外伤,但是你们这个性质极其恶劣!谁打的自己站出来,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现在站出来对你以后的影响还能降到最小,如果在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承认…”马校长示威得半眯着眼凝视这群大小伙子后,缓缓说道“我们查到就是开除!”

      “给大家透个底吧,事发时间段的监控我们都调了,基本能判定是谁了,但我们还是决定要给这个同学一个机会,把这件事的对他的负面影响降到最小。”

      周令听着听着,心猿意马得想起了回来时楼底下那辆救护车。

      心里不禁疑惑:谁打的?这手挺黑啊?

      一抬头发现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看我干嘛?
      周令登时反应过来,这是怀疑我?

      果不其然,马校长等了许久也没见到有人站出来自首的,眉头微微一蹙,突然问道“周令,你下午打完比赛后去哪儿了?”

      马校长这么一问,所有目光又聚集在周令身上了,刚说了前面这一串转头就问周令,这什么意思,长眼睛的都能看到。

      “室汤。(食堂)”

      周令一说话,马校长才发现他声音不对“嘴怎么了?”

      没等他说话,一旁的鲁大头开口道“比赛的时候碰撞把舌头咬到了。”

      “哦,就是和那个张泊宇撞一起的时候吧。” 马校长竟然连比赛的时候张泊宇和周令相撞这种事都了解过了,“那只去了食堂?没去别的地方,你想清楚再说。”

      周令被一直这么逼问,也烦了,他才是那个被撞伤的那一方好不好,那张泊宇有说过一个“对不起”吗,这人又不是他揍的,凭什么他要在这里被盘问啊。

      这么一想,火气“蹭”得也跟着上来了,“你们不是调了监控吗?怎么了,我是去厕所了,去了就是我打的?”

      周令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安静了片刻,还是马校长望向一边的鲁大头,蹙着眉头求救“他说什么?”

      鲁大头也摸了摸自己光生的大脑袋,迷茫得摇摇头。

      周令“…”
      白调动情绪了。

      周令因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讯问,被特赦回了班级,刚到座位还没坐下呢,而后就传来刘乐源贱兮兮的嗓音“你说实话,是不是真你打的?是不是你趁我上厕所的时间,火速完成拉尿潜入厕所隔间暴揍张泊宇最后不洗手得一系列壮举?”

      周令皮笑肉不笑得拉扯了一下嘴角。

      “真的扯,你刚被喊出去没多久,邓腾龙就把我喊过去,问我和你在厕所里做了什么?”刘乐源做了一个惊恐的神情,“真的,咱就是说,一整个大无语了,厕所里除了拉尿撒屎还能做什么?我和你进去用餐?”

      “尼禁区永灿就好,被盗我(你进去用餐就好,别带我)。”

      刘乐源没理会周令的反驳,自顾自得往下说道“现在基本就可以肯定,张泊宇肯定就是我们俩进厕所前后被打的,我是可以肯定不是我打的,他牛高马大的我打不过他,你……看你今天这残躯估计也不太可能,那你说你们队里还有谁有这个时间作案呢?”

      周令蹙着眉头,他们队的人他是一个也没响起,脑袋里却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沈汀洲。

      他?
      不能够吧?

      高二十三班外,班主任王笠正在询问沈汀洲“你当时在厕所里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有没有看到那位十八中的同学,或者其他可疑的人员?”

      “没有。”沈汀洲维持着一贯得浅笑说道。

      王笠也就是沈汀洲监控被拍到他那个时间段从厕所出来,走个过场询问一下,也没有指望沈汀洲嘴里有什么突破性证词,听罢也只是点点头说道“那行,你赶紧进去自习吧。”

      晚上九点四十,最后一节晚自习终于结束,上了一天课的学子们嚎叫着欢快得鱼贯而出,何清安静得走在欢快的人群里,刚出校门就听见有人大声得喊她名字。
      “清清!”

      何清转头看去,是何致远站在一旁,旁边还站了个中年人,何清没见过,那人脸长得像个倒三角,头尖下巴宽,头发梳得油亮,周正得穿着一身西装还打了领带,显得和周遭略有些违和。

      “妈,爸接我吃饭,我今天晚点回去…”何清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

      何清愣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那叔叔,“谢谢叔叔。”

      “你妈咋说嘛?”何致远转过头问道。

      “她说早点回来就行。”

      何致远“哦”了一声又转过头道“清清,不是我说你妈的话好,她还是有点小气,都好久了,都还把我拉黑,有没有这个必要嘛。”

      “女人嘛,心眼儿都小。”那个杨叔叔转头说道,他操着一口普通话,口音很怪,不像是本地人。

      何清听到这句话眉头一蹙,嘴角微微一动,但还是没有讲话。

      何致远找了家中餐馆,这中餐馆在华容小区附近,味道不错价格也不高,以前何致远就常来这儿吃。何致远一心装阔三个人点了六个菜,桌上都放得满满当当的。

      “诶呦,何老弟破费了破费了。”中年人说道。

      “说这些,懒得请杨哥吃顿饭,晓得杨哥平时做嗨(大)生意的,忙,今天还要多谢杨哥赏脸。”何致远边说边殷勤得给他那杨哥舀汤,半弓着腰双手给那中年人递过去,“他们家这个乌鸡汤做得很鲜,杨哥你尝尝。”

      何清在一旁几不可微得撇了撇嘴,她莫名得想到两个字。
      谄媚。

      何致远和那人天南地北得聊着,准确得来说,是这个中年人对着这个社会“高谈阔论”,何致远连声附和。

      何清一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花椒,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能走,突然那人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在了何清身上。

      “妹妹现在是读高几?”

      何清还没来及回答他,一旁的何致远先等不及“诶,叔叔问你的嘛。”

      我听到了!
      何清在心里小声吼了一句,这才慢条斯理得说道“高一。”

      “妹妹一看成绩就很好。”
      “她就是读书还得行,其他都不太得行。”一听杨哥这么说,何致远立马谦虚得摆摆手,就像这书是他读的一样,“那杨哥,你看我那个入股……”

      何清一听入股,一下往何致远看去。

      杨哥的手机正好这个时候响了,“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说完便走了出去。
      何清见他走远,赶紧问何致远“爸,你入什么股?”

      “这个叔叔做嗨生意的,他要是…”
      “什么嗨生意?”不等何致远说完,何清便打断问道。

      “现在这个叔叔主要在做区块链,这个暴利,等会儿你嘴巴乖点,这个叔叔让爸爸入了股,以后拿到分红爸爸给你一个大红包。”

      何致远爱画饼的毛病十几年了也没能改掉,凡事还没开做呢,就已经想好钱要怎么花了,何清没理会他的画饼,问道“区块链?你知道什么是区块链吗?”

      何清这种不留情面得问法一下刺痛了何致远“就读个高中你就看不起你爸了?!”
      “你什么都不懂你投什么啊,他十有八九就是骗子!”

      “你别在那儿乱说!”何致远左右看了一下确认那人没回来听到,随即他还不耐烦起来,一开口又是那句经典的“你懂什么?大人的事你少管,读好你的书就行了!别学到跟你妈一样,啥子该管不该管的都要去管,弄得大家都累。”

      何致远每多说一个字,何清的嘴角就往下撇一分,等他说完,何清无言得凝视何致远,直把他看得发毛。

      何清这孩子小时性格还挺可爱的,越长大不知道为什么越阴沉,不说话盯着他的时候他还真有点害怕。

      “吃饭吃饭,不说了。”何致远说道,看到何清重新拿起筷子他才松一口气,这气还没完全松呢,就听一声脆响,红色雕花的筷子往瓷碗上一搁,何清站起身冷声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

      在何致远错愕的眼神中,何清一把提起自己书包往门口走去。

      沈汀洲正坐在修车铺外面的板凳上,双手撑在板凳上,微微后仰着吞云吐雾,一团烟雾中若影若现出两个喝醉走得踉踉跄跄的中年男人,沈汀洲眼睛一眯,往前探去。

      何致远?

      “看什么呢?”店里面走出来一人,齐耳的头发在脑后用皮筋捆着,看长相挺像个流浪艺术家,身上却穿着一身满是机油的修车服。

      葛业顺着沈汀洲的目光看去,“那不何致远吗?”

      沈汀洲一听,眉毛微微一抬,把烟从嘴巴里取出,“你记得他?”

      “怎么不记得,”葛业一边收拾修车的工具,一边说“何清他爸嘛,真挺奇葩,以前不是经常给我们画大饼,比我们老板都能画,说什么以后叔叔给你们一人买一辆滑板车,我当时念了很久,还真的以为他会给我们买。”

      沈汀洲也想起了这段,低着头笑了笑。

      葛业原来和他们一个小区的,但是比他们大几岁,高中毕业后就早早得出来当汽修工了。

      “何清她妈挺厉害的,我初中回来不是有次刚好撞见有人去她家要债,她妈拿着晾衣杆把那些人打出单元门,要是我妈有她妈一半硬气就好了。”葛业叹了口气,“这么说起来还是挺长时间没看到何清了。”

      “她跟我一个学校。”

      “啊?桐梓啊,这么巧?”葛业惊讶得抬起头,“她成绩是好像挺好的,她现在什么样啊?”

      “头发剪了,剪的比你都短。”

      “现在跟你一样有点叛逆啊,有照片吗?”葛业刚说完这句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了,他们都多长时间没见面,见了面充其量就打声招呼,怎么会存了对方照片。

      没想到沈汀洲把手机屏幕递了过来,屏幕上女孩围着红色的格子围巾,手里拿着迸射着电光的仙女棒,橘色的光晕温柔得环绕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闪烁的火光,照片好像是抓拍的,女孩看向镜头有一些惊慌,像只受惊的小鹿。

      沈汀洲当时给何清拍了好几张,只给何清看了看不到她脸的一张。

      葛业一边惊奇于何清都这么大了,一边疑惑这照片怎么拍的如此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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