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寸头》阿波mi

38、仙女 周令正

　　周令正站在边上和秦勉一起拉伸肌肉，几个女生悄悄移动在他们身后。

　　“你去吧，快去！”一个女生小声得对中间的女生说道。

　　“算了算了。”中间女生拿着一瓶矿泉水满脸通红，正要往后躲，被旁边几人一把推出来。

　　那女生往前踉跄一步，站稳后，声如蚊蝇得小声道，“周令，你要喝水吗？”

　　“我刚喝了，谢谢啊。”

　　“…哦，那好吧。”女生更加尴尬，整张脸都涨成猪肝色，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一只大手握住了瓶身。

　　秦勉开口道“我渴。”

　　他顺势把水接了过去，“吨吨”喝了几口对那女生说道“谢谢啊，我把钱转你吧。”

　　“不用不用，你喝就行。”女生说完仓皇而逃。

　　周令抬抬眉看看旁边的秦勉，“没想到啊，够绅士的啊。”

　　秦勉伸长脖子把一瓶矿泉水“吨吨”下肚，抬头懵懂得看着周令，下巴还挂了一滴水“什么绅士？”

　　周令“……”

　　这瓜娃子是真的只是渴了。

　　“你看我们那比分，张泊宇12分九分都是三分球进的，五投三中，外线也得把他盯住，别让他有那个空档。”秦勉对周令说道。

　　周令看着看着电子屏幕，视线就下移，看着电子屏幕下坐着的何清，何清旁边是沈汀洲，歪着头同他说什么，何清有些惊讶得转头看他。

　　周令看着看着，秦勉的话就漂浮在耳洞外了，尝试往里钻了几下都每能钻到耳洞里。

　　可怜的秦勉还不知道此时的周令早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还在跟他咔咔一顿分析，周令突然迈步往电子屏幕走过去。

　　秦勉大喊道“你凑那么近看干嘛，这里一样能看啊！”

　　“我那天看到你爸了。”沈汀洲对一旁的何清说道。

　　“啊，在哪儿？”何致远现在住得离城区还挺远的，何清都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

　　“小区楼底下那家兄弟冷锅串串，还有几个叔叔，喝酒还喝挺多的，桌子上全是酒瓶，你爸还挺高兴，站着唱‘向天在借五百年’。”

　　何清“…”
　　向天在借五百年以前是她爸进KTV必点歌曲，经常是唱完一遍接着一遍，何清也不知道他想活几个五百年。

　　但是还有几个叔叔？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一点不假。

　　何致远早年那些朋友都因为总总原因，个个都是债台高筑，四处躲债，许久没露面了，何致远现在整天在家里也没有交际圈，又是哪儿来的一群朋友一起吃饭？

　　两人正说着，何清眼前突然多了一双大手，骨节分明指节还凝着未干的水迹，周令撑在她桌子前，桐梓的篮球馆二楼一排上是安的玻璃，这时候日头正好，何清抬头看他，周令整个人晕染在一团光晕中，看不清轮廓。

　　这个场景好眼熟。
　　何清恍然想到军训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他好像也是这样的场景，好像他随时都被光环绕着。

　　“我分你别给我录错了。”周令对何清说道。
　　“你的分不是我录。”何清说道。

　　“那谁在录？”
　　“你们队的分都是我在录。”旁边的符晓晓说道。

　　“这样啊，”周令就是找个由头跟何清搭话，见不是她只有讪讪得对着符晓晓说了一句“你幸苦帮我多加一位数。”

　　“多加一位数？”符晓晓瞪大的眼“这么狮子大开口的要求，你空着个手就来了？”

　　“事成之后，分你一瓶AD钙。”

　　“你也太抠了吧周令，有你这么贿赂的吗？一瓶AD钙？”

　　“礼轻情意重嘛。”周令说这话余光却一直看着何清。

　　一旁的符晓晓皱巴着一张脸看他“你干嘛来了，你很闲吗，你们不用战术讨论之类的吗？”

　　刚好这时秦勉在远处喊他，周令回头对几人说道“我回去了。”

　　“那你加油。”符晓晓说道。
　　周令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符晓晓问道。

　　周令看着几人眼珠一转，对着何清说道“都是同学，符晓晓都给我加油了你不给我加油啊？”

　　他随意得用纸卷成筒先凑何清嘴下“请为你的同桌打气。”
　　何清满脸问号得看着突然凑到嘴下的纸筒，她顶着周令殷切的目光，轻声吐出两个字“加油。”

　　周令把纸话筒对着自己说道“没感觉到诚意。”
　　又把话筒对准何清。

　　符晓晓心中吃瓜警报器顿时“滴滴”作响，立即嘴巴抿成小鸡状，眼睛滴溜溜得转向何清。

　　她怎么觉得自己成筏子了，白便宜周令了。

　　早就觉得周令和何清之间不对劲了，和安玮连那个傻子说还说是我写小说写傻了。符晓晓心中腹谤。

　　她将眼神转向沈汀洲，想确认一下不是她一个人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结果旁边的沈汀洲眼神专注得看着何清。
　　“！！”符晓晓。

　　何清看着凑在眼前的纸话筒，又看着周令的眼神不知为何有点脸热，正无奈得准备很有诚意得再说一遍，沈汀洲突然凑到纸话筒前。
　　“你队友叫你。”

　　远方叫周令名字的声音的确越来越大。

　　周令和沈汀洲对视了一眼，在镜片的掩藏下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干嘛呢你，喊你半天了。”周令刚跑到秦勉就对他说道。
　　“刺探敌情。”

　　“啊？”秦勉眉头一皱，一脸严肃得看向周令“你去偷听十八中了？没这必要吧，这有点太猥琐了，赢了也不光彩啊。”
　　周令“……”

　　下半场开始。

　　十八中还是延续上一节的战术，重点盯周令，周令和秦勉配合，压力还不算很大，但也渐渐感觉到体力透支，对面十八中实力都很均衡，都是轮换着上，也是老牌队伍了，单人身体素质也很强，到了第三节比赛激烈程度基本和开场一样。

　　而他们这边他和秦勉从没有下场过，周令肺里呼出的呼吸越来越灼热，汗水把前胸后背都打湿了，就连眼前也时不时被汗水挡住，只能单眯着一只眼在球场上飞驰。

　　秦勉头往他这个方向转了一下，周令立马意识到秦勉要传球了，立刻飞身往前走位，往前迈的时候，他就感到大腿沉得像灌了铅一样。

　　球往他的方向传来，他伸手去接，从侧边闪过一个人影，张泊宇冲上来将球截断了，瞄准间隙长传给在后方的齐科雷。

　　“回防回防！”桐梓的人立刻往回回防，只有秦勉跟上齐科雷的速度，防守在篮板下，齐科雷一次跳投被秦勉挡下，正准备二次投篮，人都围过来，他当机立断传给外线接应张泊宇，张泊宇跳投，球擦板进了。

　　一声哨响，裁判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鲁大头把周令换下了。

　　周令气喘吁吁得刚走到场外，鲁大头扔给他一瓶水说道“好好休息，下一节爆发一下。”

　　周令坐在小板凳上，边擦头上的汗水，边看场上的情况，他似有所感往何清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何清低头翻着资料，一点也没有看过来的意思，他嘴角一勾，自嘲得摇摇头，又将头转了回去。

　　“何清，那是我试卷。”沈汀洲过来的时候拿了一张试卷，比赛休息的时候写，刚刚突然何清把试卷拿过去整理。

　　“不好意思。”何清按捺下突然激素跳动的心，将试卷还给沈汀洲，抬头试探性得往周令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周令正专注得看着场上，放下心来。

　　好险，差点就被他看到。

　　随即，何清又对自己这种鬼祟的行为不理解。
　　我怕他看干嘛？我又不是看他，我是在看比赛，我是在工作。

　　“你在看周令？”耳边猛然响起沈汀洲的声音，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猛地跳动起来。

　　“没，没有。”何清被沈汀洲这突然的发问搞得心里一慌，还结巴了。

　　“两队悬殊这么大，在怎么加油都赢不了。”沈汀洲状似随意得说道。

　　一旁的符晓晓听到这句话不乐意“学长，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奇迹存在的。”

　　要奇迹存在他们才能赢十八中吗？何清想道。
　　一时分不清谁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那就祈祷有奇迹吧。”沈汀洲说道。

　　第四节比赛很快又开始了，场上比分差已经拉到十分了，第四节一开始，对抗的激烈程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比前面有过之而不及，一方是桐梓放手一搏拼命缩小差距，另外一方是死守严防，大家几乎都是淌着一脑门子汗喘着粗气四处跑动。

　　很快比赛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两边的分差还是六分。

　　“左左左！”齐科雷大吼道，但还是晚了，周令从左边飞身上前，将球抢断。
　　“回防回防！！”十八中的人又大喊道。

　　冲到篮下的时候，篮下已有人防守，周令做了个假动作装作投篮，实则把球丢给了边线的王铭萧，王铭萧那个方位正是无人防守，他拿到球后居然回传过来。

　　周令一阵心梗，也只得接住，这么一个来回张泊宇追上来，周令看了一下周围，一个后撤步绕开前面防守趁其不备出其不意从侧边上篮，刚起跳，正前方非来一胳膊，直接侧着撞到他下巴上，牙一下磕在舌尖上，接着他后仰着背摔在地板上，他蜷缩在地上一下没缓过神来。

　　这摔得可不轻，整个篮球场馆都往他看去。

　　“周令没事吧，这看着可疼啊。”符晓晓说道。
　　何清看着周令的方向也微微蹙着眉。

　　背上的疼痛还是其次，最疼的是从舌尖传来的一阵剧痛，舌头上像是有筋一样，猛地医咬，那筋猛地一扯，拽着头骨那边都生疼，嗓子眼还一阵甜腥味。

　　艹，咬破皮了！周令心里暗骂道。

　　周令皱巴着一张脸半天躺在地上没缓过神来，等缓过神来时周围一圈都围着人，鲁大头那颗褐色的大头在他眼前反着光“周令，周令，你有没有事？”

　　周令从地上爬起，一动嘴角，最后给鲁大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鲁大头半眯着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说句话，别把你那鸡爪子给我张牙舞爪的比划。”

　　周令站在原地半天，才囫囵得冒了句“没事”。
　　那话一出口，活像嘴里塞了一大块棉花，说话不清不楚。

　　“没事什么，嘴边有血，”事故发生的时候，秦勉正敢来接应，对他被撞的全过看的一清二楚，他看了下技术台时间，就剩33秒，还差着八分希望不大，不过这个比分也不丢人了，“你下吧，没剩多少时间。”

　　“九身着颠是件瞎身设诺瞎（就剩这点时间吓什么吓）。”周令抬起胳膊一撸嘴边的血迹，大着舌头说完，回头一看秦勉皱着眉，微眯着眼，满脸写着费解，显然是没听懂。

　　“你下去，换李…”鲁大头正要让那李梓渊上，一抬头发现周令装聋作哑的跑到了球场里。

　　鲁大头“…”

　　“算了，算了，就三十多秒了，看他能说话问题不大，让他打完吧。”鲁大头对着秦勉说道。

　　这波张泊宇篮板防守犯规，罚了两球，秦勉投的，都投进了。
　　计时重新开始，两边分差差到四分。

　　“最后来个秀他们一波完美收官。”齐科雷对张泊宇说道，他们虽然一路都是领先，但总是被周令压着打的感觉，很是不爽。

　　球权再次给到十八中，齐科雷接到球，几个旋转跳跃冲刺停顿，绕开一堆防守的，冲到篮板下，篮板下防守的是秦勉，齐科雷不想和他周旋，想赶紧在时限里进球，直接背传给外线的张泊宇，张泊宇接过球直接跳投，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那弧线延伸出去大概率是个完美的空心三分，没想到凭空出现一只大手。

　　周令简直是踩着空气在飞，他将那球一掌盖下，球落地了，被秦勉抢到，秦勉一阵猛冲冲到对方篮下，一个跳投。

　　球进了，哨响了，篮球馆沸了。

　　大家激烈欢呼得都被符晓晓搞晕了“我们赢了吗？最后这球不是两分。”
　　“是两分，”何清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周令，“可能虽败犹荣吧。”

　　十八中最后以98：96赢下了五进三的比赛，谁也没想到一场市内高中五进三的比赛能激烈成这样。

　　“叫个屁你们，看不看得来分，我们才是赢家。”齐科雷很不喜欢这种赢家没得到应有的欢呼的待遇，对着周围的围观人都比了个大大中指“看不懂看什么篮球啊，出去玩悠悠球！”

　　“你嚣张什么啊，十八中的？”这个举动总算引发了围观群众的不满。

　　“一群手下败将，Loser！”齐科雷走过周令旁边还狠狠得啐了口“loser！”

　　“叫唤什么你？”秦勉回嘴道，却发现周令还盯着电子计数板发呆。
　　“别看了，看什么，你得分最多，赶紧让校医处理一下吧，血都留到下巴了。”

　　输了。

　　输了就是输了。

　　惜败也好，他个人得分再高就好，他们队输了就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人喜欢输。

　　周令像刚回魂一样，囫囵得“嗯”了一声，这才去处理伤口。

　　何清这边也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场，一抬头发现张泊宇拖着一只大熊，大熊怀里抱着一捧红色玫瑰。
　　张泊宇还把齐科雷的特色融入到自身来。

　　何清一看到那只令人烦躁的大熊，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张泊宇每走过来一分，何清脸色就沉一分。

　　张泊宇最后停在她面前时，何清脸都快黑成包公了，张泊宇像是突然近视了八百度了一样，
　　对于何清黑成碳的脸色视而不见，铿锵有力得喊道“何清，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

　　篮球场馆内未散场的同学一看还有这彩蛋，立刻也不走，“哦”“哦”宛如一群黑猩猩在原地起哄：“哦哦哦！”

　　在篮球场馆另一边处理伤口的周令都听到这边的动静。
　　在一旁围观周令受刑的刘乐源转过头去说“他们闹什么？”
　　周令这边也伸着脖子往那边观望，伤口处突然被清创的药液一喷，疼得他差点原地起飞。

　　耳边是浪潮一般层层叠叠的起哄声，旁人的目光都像她投射而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大猩猩，心里愈发烦躁。

　　她不懂为什么总是做些感动自己但违背他人意愿的事，她也不懂张泊宇口中的喜欢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好像只是沉醉于他持之以恒几年追一个女生这种自己造的深情人设，至少何清本人从来没有感受到他的喜欢。

　　一个喜欢她的人不会把她放在如此让人窒息的环境。

　　何清匆匆撂下一句“我不喜欢”，起身就想离开现场。

　　何清一动，张泊宇直接上前拽住她手，“何清，我知道你性格比较内向…”
　　何清一听这话，一股血直往脑袋上涌。

　　你知道我什么啊？！

　　心中的烦躁达到一个峰值，何清把手猛地一甩，“我说了我不喜欢了！”
　　何清手刚好打到张泊宇手里抱着的熊抱着的玫瑰，玫瑰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花瓣轻飘飘得落了一地。

　　张泊宇的手一下僵在半空，脸一下涨得通红，他难以置信得看着何清，眼里带着怒气。

　　周围起哄的人声总算停息了，周围同学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嘴是终于闭上了，但是也不肯走。

　　“何清，你装什么贞洁烈妇啊，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张泊宇被当众来了这么一出，恼羞成怒九得也开始口不择言了。“你真以为你是什么仙女吗？！”

　　张泊宇这句话一说完，沈汀洲突然挡在他和何清中间，蹙着眉头问他“你说什么？”

　　张泊宇一看沈汀洲那样，自嘲得发出一声嗤笑，指着沈汀洲对何清说道“可以啊，何清，又钓一个，装的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