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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金顶山上有普贤菩萨 何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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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正四仰八叉得躺在床上和刘乐源视频。
刘乐源活得很精致,脸上还敷着从她姐那儿偷的钢铁侠面膜,那面膜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跟个锡箔纸一样,刘乐源脑袋顶上还开着大灯,那面膜全反射出来,刘乐源脸就跟个几百瓦的大灯泡一样,晃得周令睁不开眼。
“你能把你灯关了吗?太亮了。”
“关着灯玩手机伤眼睛,”这会儿刘乐源要谈养生了,他啜了一口快乐肥宅水“何清回你了吗?”
“没,她是不是手机关机了。”
“何姐的话你说她除夕通宵刷题,我都不会有一点惊讶。”
正说着,手机屏幕跳出一个短信消息。
周令一下从床上坐起“她回了。”
“她回你什么啊。”
“还能什么,”周令叹了一口气“就新年快乐,多的一字没有。”
“不你就这样给人发的,你希望别人回什么啊。”一说到别人的感情问题,刘乐源可来劲儿,分析起来一套一套的“你得设置个问句她才能回答你。”
“算了,顺其自然吧,”周令躺在枕头上,忽然睡衣袭来“睡了啊,明天我妈他们还要去金顶。”
“去金顶干嘛?”
“点长命灯。”
“人多的能挤死。”每年初一各大庙子都挤得转不开身,想想这些佛像也挺幸苦的,全年无休,大年初一还要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工作。
“他们非要去,说讨个好兆头,不说了,睡了啊。”
四点半何清就被叫起来了。
何清就睡了三个小时,人都是懵的,四肢都是软趴趴,好在胡洋也没醒,被抱着上车。
没人来骚扰何清,她靠着座椅,睡得意识全无,像是被人一棒打在后脑勺敲晕过去。
市区离峨眉山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快到的时候胡洋睡饱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清清,清清,我们到了!你看好多人啊!”
何清眼皮子一阵剧痛,胡洋这胖娃儿竟然用使劲扒开她眼皮的方式来唤醒她。
“胡洋坐好!别去抠你姐眼睛!”李郁兰喝道,她今天为着新年的喜气,专门穿了件大红的漆皮羽绒服,配上她严厉的神情还真点吓人。
何清依旧很困但也没法睡了,往窗外看去。
外面真的好多人,天都还没亮完灰蒙蒙的一片,停车场已经停满车了,三五成堆围在一起准备上山。
一打开车门,冷风“啪啪”得给了何清两大耳刮子,整张脸像瞬间被浸在冰水里,毛孔都陡然收缩。脸都被冻的有点痛,何清那浓厚的睡意一下就给冻碎了。
胡志雄一下车就绕着旁边的车看。
旁边是俩黑灰色的SUV,体积庞大,车屁股都超出停车位一小截了。
何清不怎么认识车,只认识一个路虎的车标。
“怎么,挂到了吗?”李郁兰一看胡志雄一下车就绕着旁边车看,还以为停车时把别人车给人挂着了,一脸紧张得跑过来跟着胡志熊查看。
“什么挂着了,看豪车。”
李郁兰也不怎么认识车,看了一眼说道“不就路虎吗,林威贤他家不是也买的路虎吗,给我说的也就四十多万。”
“他那个是路虎发现神行,奇瑞路虎了。
“不都是路虎吗?”李郁兰不解道。
“路虎是进口车,奇瑞路虎是合资的,其实就是国产车。”
“国产的怎么啦?!那些外国的才难用呢。”李郁兰的爱国情怀总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激发。
“没说不好,但奇瑞路虎生产的都是低端车,低端也没说它不好,只是说价钱不高。”胡志雄也知道李郁兰的脾性,顺着给她说道。
李郁兰愣了一会儿,往旁边的车看去,小声问道“那这车多少钱啊?”
胡志雄都快扒人车玻璃上看内饰了,“裸车三百来万吧。”
“这么贵?”李郁兰惊地皱起了眉,小声嘀咕道“代步买这么贵干嘛。”
说到,她怕胡志雄又起了换车的念头,赶紧说到“我们车已经很好了,你别又想着换车啊。”
他们家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宝马3系长轴M运动,落地价37万。
胡志雄苦笑道“我想换我也不换不起啊。”
山上太冷了,还在飘雪,树上都挂着冰溜子,一串一串的,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忍不住裹紧身上的衣服。
何清戴上白色的绒毛帽子,带好围巾手套,胡洋穿着件藏蓝色羽绒服,李郁兰说胡洋现在吃长饭的,身高一天一个样,买小了只能穿一年,所以那羽绒服买的很大,下摆都到胡洋膝盖了,手完全露不出来。
胡洋还被围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上去像堆衣服成精了。
山上目力所及的地方,全是银装素裹一片。
雪将灰绿全给封住了,只让它露出一点点边边角角,告诉游客们“嘿,我曾经是绿色的!”。
何清鼻间充盈的全是雪山的气味。
“雪山的气味”是个非常模糊的概念,硬要形容的话就是,雪冷冽的气味混杂着草木的芳香和一点泥土的腥味。
所有的味道都被冰封着很克制,得吸入鼻间细细品。
上山阶梯上全是人,这楼梯建的很早了,扶手是木制的,上面全冻着冰根本没法抓,阶梯也是七拐八拐的,全盖着冰,前面的滑下来多米诺骨牌似的铲倒后面一大片,大家跟地上有地雷似的都走的很小心。
才走了几个拐角,背上就出了一层汗了。
胡志雄不怎么爱运动,天天不是喝茶就是看谍战片,身体平衡能力太弱,一路上摔了好几次,上山的路上除了坐着卖烤红薯腊肉蒸玉米,还有卖一种系着的刀片的。
何清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么,就是一根线穿着一个锯齿的刀片,绑在脚后跟增加摩擦力的。
小贩要价二十一个,李郁兰上来直接对半砍,小贩和她磨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位油盐不进的老手,想着开个张,脸愁苦得皱巴成一团,手摇得像个蒲扇,他脑袋一别,似不忍看到如此让人痛断肝肠的场面“十元就十元嘛!紧都(一直)说起烦。”。
“这就对了嘛,你早这样,你省事我还省点口水。”李郁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高抬起下巴,威风十足得抽出十元。
“十元哇?我也要一对。”
“我也要我也要。”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身后一堆围观的大姐听着赶紧也买了。
李郁兰还十分得意地对小贩说道“你看嘛,我还给你引过来好多生意。”
“亏都亏惨了!”那个小贩呐喊道。
本来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坐索道的地方,坐上去直接就到金顶了。
可李郁兰不让,说是走上去才显得心诚,单手抱着快五十斤的胡洋从买票口头也不回得路过。
何清还不知道她妈嘛,就是心疼每人来回110元的索道钱,要是这索道免费开放,她比谁都挤得快,说不定一天坐十个来回,一点也不觉得不心诚。
好在他们车是直接开到雷洞坪的,雷洞坪到金顶也就三个小时,但如果从山底的报国寺往金顶爬,能爬一天。
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得爬到金顶,被上面拥挤的人潮吓了一大跳。
整个山顶人声鼎沸,密密匝匝全是脑袋,手里拿着一长串腊肉的,拿着红薯蒸玉米的,甚至还有一群人拿着比人还高的高香,远看像一群少林武僧站得威风凛凛排队烧高香。山顶上寺庙林立,每一座烧香台前的烟雾袅袅,上面插着的蜡烛火光连成一片,燃得红红火火。
又往前走了一截,才看到金佛。
金佛不是全金的,而是铜铸鎏金的。造的是十方普贤圣像,48米高,代表着的是阿弥陀佛的48个愿望,普贤十个头叠作三层。
一层普贤菩萨的四头像和两面身;第二层为普贤菩萨四头像;最高层为前后普贤菩萨头像。无论你从哪个方位仰视佛像,都能看到佛像微低着头,眼皮半敛,充满慈悲得看着你。
最下方是普贤的坐骑,四身大象,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驻守着天地。
金佛的底座的阶梯都有两人高了,分为好几层密密匝匝供奉着香客点的长命灯。
旁边还有牌子写着“万盏明灯供普贤”,万盏外面摆着的肯定没有那么多,不知普贤座底里面供了多少。
长命灯还有大有小,外层围着的长命灯大概有半个人那么高,小的比一个手掌高不了多少,小的供一盏好像是捐120以上给功德箱,大的就不便宜了,要几千块钱供一盏。灯是透明的,罩上印着红色的双手合十的手势,或者铭文,可以看到里面点的金黄的小蜡烛。
佛像身后就是翻滚的云海,山顶上雾气右深,雾气和云海连接成一片,让金佛像是腾跃在云海之中,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僧人穿着砖红的宽大袈裟,拿着金色的小钟摇个不停,“叮叮”的清脆的钟声一发出便被嘈杂的人声淹没。
金佛旁边围着的人是最多的,佛教有句话叫“礼佛一拜,罪灭恒沙”。好些个不怕踩死的非要选择此时此地,人潮最拥挤的时候践行这句话,围着金佛就地磕头。
前面实在是太挤了,李郁兰带着胡洋不方便。
“你把弟弟带到,我和你胡叔叔去前面看下。”李郁兰跟何清交代完,便投身人潮看能不能点个灯。
胡洋跟着李郁兰的时候不吵不闹,一但何清单独带他他就开始作妖了,上蹿下跳的,稍不注意就遛进人群了了,何清拽着他帽子四处奔走感觉自己遛了条二哈,还是精力特别旺盛的那种。
“我要吃烤红薯!”用蓉城一句不太文明的土话来形容胡洋,他就属于见人拉屎钩子(屁股)痒的类型,看到前面一个扎着冲天炮的小姐姐啃红薯啃得满脸是红薯泥立马他也要吃了。
“吃什么吃,你车上都吃一路了,等会儿下山吃饭。”何清不太想给他买,待会儿李郁兰回来看到他吃这些乱七八糟的,又该说她了。
“我不!”胡洋对吃向来是毫无耐性可言,“你不给我买我就去找妈妈。”
“你去找!”何清还烦呢,大早上人都是晕的被拽过来拉练。
“我去就去。”胡洋奶声奶气得说道,他腿短人胖跑得居然还挺快,话音刚落人都在好几步以外,何清立刻追上去拽住他帽子,胡洋就像只被拽住耳朵的肥兔子,身体悬空被提了过来。
胡洋也不认输立刻使出了就地耍荤术,把脑袋弯到地下,扭得像个陀螺妄图让何清松开他帽子,何清伸出两只手把他按住,两人就像立马要开始表演一段Breaking。
但何清毕竟还是比胡洋多吃那么多年饭,两只手轻轻松松就把他制住了。胡洋武的打不过,开始声波攻击仰着脑袋开始尖叫,何清立刻用手捂住他嘴,胡洋张嘴就咬,何清吃疼,立马用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让他松口。
人群里两姐弟斗得跟乌鸡眼似的,你一拳我一脚的,立刻就吸引了一批看客,好几个阿姨兴致勃勃得围过来,手里就差一把瓜子了“哎呦,这个弟弟怎么了,怎么在耍浑啊?”
“弟弟要听姐姐的话哦。”
“不听话的小朋友大家都不喜欢。”
胡洋听到大家都在指责他,委屈得不行,嘴巴一撇。
何清可熟悉他这个表情了立刻制止道“你别……”
晚了,话还没说完,胡洋“哇”的一声哭出来,鼻涕眼泪一把抓,还拼命的往何清身上擦。
何清这种四肢都退化的和“重量级选手”胡洋打了一架是身心俱疲,现在看着肩膀上亮晶晶的鼻涕,心里别提有多烦躁了。
“别哭了!”她恶声恶气道“给你买。”
胡洋立刻不嚎了,鼻子一吸,把吊的老长的鼻涕嗦面条一样,一口气全吸了回去。
何清凝视他许久,嫌弃得整张脸都皱巴成小老太婆“你真的太邋遢了,没见过你这么邋遢的。”
到了卖红薯的摊,何清让胡洋挑,胡洋挑了个最胖最大的。
何清给了钱一边等着小贩给她装袋一边拿出卫生纸死命得擦肩上的鼻涕“红薯也给你买了,你给我听话点。”
何清接过红薯,转身想递给胡洋时,心脏猛地一停。
身后只有不认识的面孔来回奔走着,原本该跟在她身后的胡洋不见了。
“胡洋!胡洋!”何清焦急得喊了几声,四周都看不到胡洋的影子。
何清脑袋发懵,在原地愣了片刻,第一反应竟然是她怎么和李郁兰交代。
何清心跳如鼓,颤抖着给李郁兰打了电话。
不出片刻,人群中出现李郁和胡志雄兰焦急的身影,她神情急躁得问道“胡洋呢?!你不是看着他的吗,怎么会不见呢?!”
“我不知道,”何清嗫嚅道“他要吃红薯,我就去买,他本来一直站我身后的,我回过头来就发现他人不见了。”
“你给他买什么红薯啊?!现在好了人不见了,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啊?!”李郁兰也是急浑了头开始口不择言“你平时不喜欢他就算了,今天人这么多你怎么能不盯着他,他要真出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办!”
何清难以置信得抬头,的确是她没有看好胡洋,可李郁兰干嘛加一句“平时不喜欢他算了”,这话说得好像她是因为不喜欢胡洋故意让他走失的。
她怎么能把她想得这么坏?
胡志雄都在一旁询问了好几个人,回过头来发现两母女还在吵,一向脾气好的他都开始冒火了“你们还在吵什么?!现在先把胡洋找到!赶快分头去找,找不到立马报警!”
金顶上人太多了,周令不想跟着他家里人去挤,带着个外挂耳机卫衣帽子一带坐在阶梯上沉浸式听歌,忽然腿被人猛地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