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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背人 何清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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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那1000ml水杯体积过于庞大,放桌上太明显了,何清放在桌下下,每次周令出去的时候都会不小心踢倒。
何清今天估计出于下楼上厕所不方便的考量,准备断水一天并没有带那大水桶。
上午最后二节课是生物课,第一节课小考,第二节课公布了答案后,就让小组讨论错题,确定不了的在上来问老师。
任时雨、黄琳和周令何清是一个小组的,以往小组讨论都在一个比较轻松愉快的氛围下进行。何清基础打的很牢,任何问题都能一针见血看出它要考的知识点,从基础出发,掰开了揉碎了给大家讲,周令虽然给不了什么学业上的帮助,但是能活跃气氛,加上脸长得好,看着也比较赏心悦目。
但是今天的小组讨论,两人坐那儿就像两冰块坐那儿似的,不断散着冷气,周令双手环胸坐那儿一副来视察的模样,何清倒是在讨论错题,但讨论讨论着就会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刚好后面有一道关于生殖隔离的题,任时雨看着两人桌子间隔着的东非大裂谷,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个这么坐个几百年,最后估计可以因为地理隔离导致生殖隔离。”
任时雨看着该讨论的题都差不多,又没什么学习气氛于是身体往前一趴,讲起了八卦“你们知道昨天省医院急诊来了个穿我们学校校服的,肩膀被人砍了,两个警察护送过来的,听说衣服上全是血。”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黄琳问道。
“五班那个谁她妈不就省医院的吗?好像昨天恰好值班看到了,回来给她说的。”
“那个谁她妈?”这话乍一听还以为任时雨在骂人,“你这消息倒了至少七八手了吧。”
“你不信算了。”任时雨一看自己的小道消息居然被人质疑其真实性,气得腮帮子一鼓,不在开口。
“谁被砍了?”周令忽然问道。
刚刚还准备住口的任时雨别人一问又来了劲,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眼珠子四处转动一下才神秘兮兮得说“不知道。”
周令、黄琳、何清“……”
任时雨看着三人略带失望的神情,说道“唐卓就这样给我说的。”
唐卓就隔了他们一条过道,一听到有人喊他名字立刻转过头来“谁,谁叫我?”
任时雨立刻往后瞟了眼老师,看到讲台围着一群人找她讲题后,立刻对唐卓招招手让他坐过来,唐卓拖着板凳坐了过来。
“你早上给我说的我们学校有人被砍了那件事,你知道谁被砍了吗?”
唐卓几乎每个班都有耍的好的女生,甚至高二高三也有认识的学姐,消息四通八达,说不定大课间跑个操的时间已经有了新的讯息。
“杨卓越她妈只给她说是穿着我们学校校服。”
“那就是不知道了?”黄琳有点失望。
“知道你们也不一定认识啊,”唐卓战术往前靠,“但是今天有人缠着绷带来的。”
“谁啊?”
“高二的那个…”唐卓正要说,桌子突然开始摇晃起来,他转过头去对任时雨说道“你别抖腿。”
“我没抖啊!”任时雨一说,几人都相视一眼,往旁边看去,果然不只有他们的桌子在晃动,班上讨论声一下就小了,立马有人喊道“地震!”
蓉城自从08年汶川大地震后,时不时就会震一下,蓉城人民心理素质都练出来了,震动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震动也不大,估摸着就是个小震。
生物老师还想让大家继续讨论,走出教室发现其他班都在慢慢撤离,于是也赶紧组织大家下楼。
何清不方便走,大家走的时候何清站在角落里等着大家先出去,自己最后一个走。
哪儿想到周令也没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单脚蹦蹦跳跳得移动。
何清跳到门口,周令将门挡了大半,何清也不开口叫他让她,侧着身子就准备挤过去。
周令看她奋力从缝隙中挤过的身影,发出一声嗤笑,对此人的拧巴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何清正挤着,看到周令忽然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他肩很宽,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何清在后面看他,不懂这突然背对别人蹲下是个什么行为艺术。
周令回过头,催促道“快点,我背你下去。”
怕何清不上来,周令又说道“你总不会让我把你抱下去吧,快点上来,等下发现我俩不在还要叫人上来找我们。”
等了半天身后还是没动静,周令一皱眉正准备转身,两条胳膊忽然旖旎得缠上他的脖子,紧接着身后一重,少女起伏的曲线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脸庞挨着他的耳朵。
心脏又不受控得狂跳起来,热意蹿上耳间。
背人是个这么亲密的行为吗?
周令四肢都僵硬了,他僵直地站起身往楼下走去。
何清揽着他的脖子,小声地说道“…谢谢。”
立冬过后,寒流绕过秦岭之袭蓉城,一夜之间温度降了十几度,何清说话间都能看到白雾,白雾裹挟着热气,宛若一条吐着信子的滑腻小蛇,直往周令耳朵里钻,刺得他一激灵。
半晌才嗫嚅着说道“……一个不熟的陌生人的日行一善罢了。”
这么些天周令一直记得何清那句“我和你很熟吗”。
这句话说完,周令又有些后悔,害怕何清被这么一激,脖子又缩回壳子不肯出来了。
也许是难得的不能直立行走的经历让何清对着身下的“移动工具”多了点宽容,她并未将脖子缩回壳里继续说道“那天踢到你头不是故意的。”
“知道。”
周令还真没想过何清是故意的,那天情绪如此上头也没想过她是故意的。
何清要是有那准头,现在都能在绿茵场上为国争光了。”
剩下路两人一路无话,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提那天中午的事,这事算是翻篇了。
楼梯下方传来学生们杂乱的脚步声,三层楼的楼梯比周令印象中短了不少,转眼就到了一楼。
周令知道何清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背她,到了楼下就把她放下来,看她单着一只脚像只斗鸡一样不断耸动身体费力得往前跳,他无奈的长吸一口气,慢悠悠得跟在她身后以防她失去平衡摔个狗吃屎。
操场上全站着学生,百无聊奈得坐在操场上,汶川地震的时候何清他们还是一年级的小学生,操场上裂了个大缝。小朋友们第一次遭遇这种天灾,惊慌得不行。
何清记得当时她旁边的一位男生说他妈妈在热水厂工作,厂子会不会被炸掉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何清看到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忍不住悲从中来,那个时候何致远成天像高位截瘫一样在床上瘫着,华容小区又是个老小区了,何清似乎已经看到了天花板上裂出块大石头把睡梦中的何致远砸死的场景,顿时也放声大哭起来。
悲伤像个烈性传染病,你传染我,我传染你,刚开始只有低年级在哭,到后面六年级的女生也坐成一排哭得忘乎所以,眼睛都肿成一条线,整个操场上哀鸿遍野,哭声震天。
时过境迁,现在同学们个个目光呆滞的站在操场上抱怨着外面寒冷的天气讨论着什么时候能上去。
何清班级前面就是高二十三班,沈汀洲就在那个班,他背对着她,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披在外面,侧身时能看到手臂上包扎的纱布。
何清微微蹙眉,想到唐卓说的话,高二缠纱布,有人被砍…
后面有人拿出手机“地震局发布了,绵阳平武县,4.2级,震源深度12千米,目前无人员伤亡。”
“那估计等下就要上去了吧。”
果然没过一会儿,各个班级老师又吆喝着大家回教室。
何清正要跳着离开,前面沈汀洲回过头来看到她。
“何清。”
何清一停,周令跟着也停。
沈汀洲走过来看到周令也站在不远处微微一愣。
周令倒没觉得也什么不合适,他下巴微微一抬算是打过招呼了“你手怎么了?”
他也想到唐卓说的那个八卦。
“回家路上摔了一跤,地上刚好有碎了的玻璃瓶,一下扎进去了。”
“哇,”周令不知道在惊叹什么“那还是挺倒霉的。”
周令听了沈汀洲倒也没怀疑,被人砍这件事是挺惨,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有点。”沈汀洲转向站姿略微有点怪异的何清“何清,你腿怎么了?”
“骑自行车不小心摔了。”
沈汀洲不由得笑出声来“我们俩还挺难兄难弟的。”
他还没来得及去配新眼镜,戴得隐形,没有镜片的过渡,何清陡然发现,沈汀洲的一双眼长得挺凌厉的。
沈汀洲过来也就是打个招呼,说完之后,何清一跳一跳得离开了,周令也不近不远得跟着她离开了,沈汀洲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内,才慢慢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天气越来越冷,离寒假也越来越近,窗外的银杏树大多光秃秃的一把,只剩几片负隅顽抗的黄叶在寒风中与命运抗争。
桐梓实验中学高一一月二十三号开完家长会后便正式放假。
明天就要放假了,大家都挺兴奋的。
一个学期睁眼闭眼都在学习,总算有机会能放松休息一下了。
大家在寝室里都在掰着手指头算什么时候放假,都在计划着寒假一起去哪儿玩。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你们这些人一群水货好吧?”刘乐源对这些人鸽子程度有深刻了解“到时候手机联系。”
“要不我们把寒假作业分摊一下,到时候过年回来一起出来把寒假作业做了吧,人多力量大。”王谭勇说道。
一说到这儿,刘乐源眼珠子一转,忽然对周令说道“你有何清手机号吧,不要但时候想约她出来联系不到人。”
一方面他确实为他这个兄弟的爱情真的操碎了心,一方面何清的作业是真的好抄。
周令抬头看着刘乐源。
刘乐源瞪了瞪眼,“你不会没有吧?一个学期了周令,一个学期了周令,你坐她旁边连个手机号都要不到,你这个废物。”
“我有她QQ和微信啊。”
“有什么用啊?!她天天用个老年机,每天都不在线,我刚开学那会儿加她说了个你好,三个月后她才回我个你好,你要想等着用QQ和微信联系她,你就等着吧。”
刘乐源走后,周令打开了他和何清QQ的聊天框。
9月25日,他给她发过一条消息:你明天下午能不能早点来,刘乐源想让你给他讲试卷。
发信息的时候应该是周六,因为他们是周天下午回学校。
结果何清12月25日平安夜的时候给他回了个:晚了。
也不知道是说他说晚了,还是她回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