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复仇者联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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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哇，那个，叔和你说个事哈……”
《三界》开机前，顾见淮正收拾着行李，便接到了选角导演的电话，语气带着股令人耳熟的尴尬。
“李叔，”眉目清疏的男人礼貌地问了声好，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还打理着刚叠起的衣物：“您说。”
骨节分明的长指细致地抚平了衬衫领口的褶皱，而后，他听到对方说。
“就你那个角色呢，呃，就现在遇到了个意外情况，万辉那刚签了个新人，对方自带背景和流量，还是《三界》书粉，所以……”
“我明白了。”接通了电话那刻便有了预感的顾见淮平静道，声音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温凉，只有正按着衣服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扯紧了些许。
青色的脉络和鲜红的血管在那冷白的手背上隐约浮现了一瞬，转眼又消失不见。
“有劳李叔通知了。”沉默的半秒后，他甚至还笑了笑，明明是惨遭退货，态度却令人如沐春风：“也感谢您这阵子的照顾了。”
“小顾啊，”另一头，来下驱赶令的选角导演倒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是我们剧组对不起你。”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临开机前才把人踹了，还是这么好的孩子！而且，这都是第三次了！！
没错，顾见淮在《三界》剧组被换角的事，眼下根本不是头一回——人原本可是来试镜男主的！结果试完后就变成了三番男配，没过几天又降级成了戏份不多的小配角，直到现在，索性直接把人换没了！
再想想挤掉顾见淮那些人，没一个能比得上他不说，还一个比一个寒碜！
只是作为话语权并不大的选角导演，虽然心下很为这个讨喜的后辈鸣不平，但也实在没办法帮上对方。
“小顾，不如叔再和导演说说，看有没有别的角色合适……”
“多谢李叔好意，但不用了，”顾见淮婉拒道：“不是都定好了么？”
“可以换——”
“真不用。”顾见淮重申道，语气到此时才微微冷了一分。
“……行，“突地明白了他想法的那边有些讪讪道：“那我先挂了，稍后我就督促财务把违约金打你账上！”
顾见淮自然是致谢道别，妥帖地结束了通话后，他放下手机，看着捡到一半的行李，终是轻叹了声。
“——顾见淮！你收拾好没有！？”
下一秒，清脆的女声却倏地在屋外乍响，窈窕的一道身影随之在门口闪现。
顾见淮看向来人，叫道：“姐。”
“你这动作也太慢了！”
风风火火地闯入房间的宁楚音微蹙着眉，嫌弃地看了眼自家表弟的成果。
“怎么我刚出去前你在收拾，现在还在收拾？不是过两天就要走了？快点弄完，待会大家给你开的践行宴都要开始了！”
“……姐，”顾见淮顿了顿，才再次开口：“我不走了。”
宁楚音一愣：“什么意思？”
就听到这个傻弟弟竟然拿着自己的惨剧开起了玩笑：“就是，你弟这次被完整退货了。”
宁楚音静了几秒，没说话。
“姐？”很清楚她性子的顾见淮立刻抿直了唇，正色道：“我没事的，你别担——”
“闭嘴！”蓦然爆发的女生厉声道，接着上前一把抢过了他手机，迅速找出刚打来的选角导演电话，拨通——
“我说，你们剧组还要不要脸啊？
当初《三界》没正式公布影视化前，你们宣发就把老娘给我弟在某站剪的宣传片当素材库，去给《三界》的男主角色搞二创，结果圈了一大波热度后，见到书粉都在叫男主非我弟不约，可能下不来台了，又假惺惺找他去试镜随便再炒作一把！
完事就给个三番还对外爆料说是我弟新人演技不行，接着还一路换角，到现在直接把人换没了是吧？真行啊，一群不干人事的玩意儿！”
宁楚音机关枪似地飞快输出着，说着突然又记起一事。
“哦等等，现在想想，就你们这种德行，当时那个原作者所谓被污蔑抄袭的事，恐怕也不一定是污蔑吧？
我去你大爷的！听着，你们这些狗屁不是的——”
之后，就是一连串需要消音的问候了。
但就算是把对面骂得狗血淋头，角色终究是回不来了。
“没事，”半晌后，践行宴变成了安慰局的聚餐中，大姐大派头的宁楚音咬牙切齿道：“等姐以后当上导演，就给你单开一个剧。”
“好，”顾见淮便也笑着道，拿起公筷，给她和其他同样愤怒的几个朋友一一夹了菜：“都别气了，”他精准地给每个人送上最爱的菜色，话锋又一转：“想点开心的，等违约金到账，就可以再给姐你们添些设备了……”
宁楚音几人现在正在做自媒体，粉丝不少，但烧钱更多。
“不行，”宁楚音坚决不收：“这可是你的受气钱！”
其他人：……现在笑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你们工作室我不是也有份额？”只有顾见淮神色自若地熟练说服道，像是以往每一次一样：“我现在是小投资，等以后赚大钱……”
没几句，就把人劝下了。
其余几人对视了眼，目光中都是相似的感叹。
说是姐弟，但果然是顾哥照顾宁姐更多啊——当然，也不止是对自家表姐，对身边的每个人，顾见淮向来都是更妥帖的一方。
所以那狗屁剧组竟然那样对待这么好的顾哥，真是该死啊！
“怎么了？”
“顾哥？”
突地，发现顾见淮看了眼手机，而后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大伙都纷纷担心道。
“没事。”顾见淮口上安抚道，视线落在屏幕上，向来波动不大的神情破天荒地在几刹间变幻莫测，从疑惑到惊讶到恍然，最终定格成一抹浅淡的笑意。
“嗯，可能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玉的男子轻声道，抬眸展颜间，宛如拨云破雾，彩彻区明。
*
“哎呀，正好他人也在帝都，说现在马上赶过来，大概一小时就到。”另一头，柳宜真放下手机，喜滋滋地对千意汇报道：“千董，您等着瞧好吧。”
“到底谁啊？”在脑中又疯狂搜寻了一次前世《三界》所有角色——连只有一两幕戏的重要路人都翻出来了，千意还是找不到适合《九域》剩下两个主角的疑似目标。或者应该说要是有的话，在那部主演人均比烂却大爆的ip剧里，对方起码也会小火一把吧？
但宜真的眼光也不该差才对啊。
“不如你先说下名字，说不定我认识呢？”难道是那些撑场的中生代演员，里面的确也有一两个保养得不错的，但毕竟还是上了年纪……
“反正很快就见到了，”之前还想献宝的柳宜真此时却神秘道，想给大家一个惊喜：“你们待会一看就知道了，他本人现实中就很贴角色！”
“好吧。”只怕自己只有惊没有喜的千意索性也不急了，总归人都过来了，合不合适起码都得见一面：“那我们先商量下拍摄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助理敲了门，说人到了。
“……进！”千意暗吸了口气，默默做好了被惊吓的准备，抬眸看去。
其余人也停下了议论，同样好奇地跟着张望。
众目睽睽，只见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正主先向给自己带路的助理小声道了谢，这才侧过了身。
如松似竹的修长身影缓缓步入了室内，正午的一缕阳光恰好透过大玻璃窗投射至来人跟前，他不疾不徐踏进这抹日华间，清隽如墨画的面容瞬间被照亮，满室生辉。
纵使在场多是见惯了帅哥美女的圈内人，一时都不由被震住了。
唐永晴更是猛地瞪大了眼，霎时想起了自己笔下的那个角色：“好像！”
“我就说吧。”柳宜真笑道。
但，反应最大的，却还是先前表现得最镇定的千意——
原本懒懒倚在办公椅上的女孩唰地站起了身，迅速奔向来人，在身后手下难掩惊讶的目光和对方有些愕然的视线下，不由分说就扑入了他……后头那位女人的怀里。
“宁导！！！”千意深情地唤了声，但也只敢虚抱了下对方，便松开了人。
因为完全没想到继柳宜真之后竟然这么快就又看到了前世圈内的另一个好感对象——也是让柳宜真大火那部戏的导演。
“宁导我是你粉丝啊！”路人粉也是粉嘛。
千意热切道，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年轻版的宁楚音，这可是珍贵的天才女导演啊啊啊：“宁导好美，拍的作品也好好看！”
她表白了两句，突然想起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顿时恍然：“对啊，我先前怎么没发现，宁导您现在的确很适合《九域》主角团里的仙女角色啊！”
不对，对方会演戏倒不奇怪，但拍过《三界》……吗？
“啊，”看到千意认错人的柳宜真连忙想解释：“不是——”
“对哎！”一旁的唐永晴却再次瞪大了眼，惊喜地望着这个刚被前头男生挡住了的冷美人，又震撼了：“真的也好适合！”
看过资料的袁山海等跟着打量了几眼，也大有同感。
确实——最后，本想澄清的柳宜真都看着人陷入了沉思，咦，她当时想推荐的是这位吗？
“我？”万万没想到陪表弟来一趟试镜，竟然突变主角的宁楚音更是懵了，看着眼前自称是她粉丝的漂亮女孩——好像这就是华光的董事长：“千董……是么？没想到您能喜欢我剪辑的作品，实在是荣幸，那您应该也知道，我并不是演员吧。”
“我知道您是学导演的，”千意立刻道，望着眼前外表冷傲美丽，实则性格火爆的年轻版宁导：“可是一个好的导演肯定也是个好的演员嘛，您真的很适合啊！”
“什么，”听到千董这么说的袁山海讶然道：“这丫头是导演？”
“……袁导？！”宁楚音更是惊道，一眼就认出这位外界名声不显的中年导演，原本只是礼貌的语气瞬间变得尊敬了起来，然后便是大窘：“没有没有，我还在学习呢，现在就是个做自媒体的，还没什么正经作品的，不敢当……”
“哪有，宁导，嗯，宁老师很有天分的！而且还是国外知名电影学院毕业的！”
千意却立刻反驳，兴冲冲道：“这样，刚好《九域》导演团队不是还差人呢，”凡是制作大点的影视剧，导演组都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我推荐宁老师加入……”
宁楚音那双本就明亮凤目瞬间更亮了：“真的吗？”她急道，当然也不敢奢望重要职位，但：“能让我做个助理或者场记就行了！反正能给袁导打个下手就行……”
“不过，条件是宁老师同意出演仙女的角色。”千意慢悠悠地补充，笑着看向她：“怎么样？”
宁楚音：……可恶！
这样的诱惑在前，她还能怎么样呢？
“真能加入导演组的话，我可以试试，”只能让千意得逞的宁楚音说：“但，只是试试啊，不合适就还是算了。”
“我，还有唐编剧也得先看看这丫头的表现，”袁山海也沉吟着，对千意道：“千董，您竟然说了要以作品质量优先，那如果她试镜不合格的话，我可是不会同意的。”不过，既然千董看好对方，对方态度的确也很好，那让人进导演组他指点一二的事，肯定是没问题的。
“应该的。”千意也点点头，当然不会完全盲目地指定人空降，不过：“我对宁老师可是很有信心的，她绝对能行。”
“我，我尽力吧。”还以为自己如果试镜不过真就失去了进导演组学习机会的宁楚音压力山大道，但也因此决定必须要拿下角色了……
“那主角团只剩一个了！”对宁楚音同样期望很大的唐永晴则开怀道：“再找找就齐了！”
“呃，”这才重新想起自己推荐的其实不是宁楚音的柳宜真尴尬道：“那个，千董啊，其实我想让大家看的是之前先进门的那位。”
“……”
室内瞬间沉默了。
成功被千意带跑的其他人这才想起了先前狠狠经验果自己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环扫了圈，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推动了角落，把主场留给了千意和宁楚音两人。
“对啊！”宁楚音也恍然道：“我原本是陪我表弟来试镜的啊——喂顾见淮，你缩那干嘛？！”
听到这个名字的千意心下一动，循声望去。
便见她刚根本没注意的那人正好也一抬眸，与宁楚音相似——但更温和而非凌厉的沉静凤眼沁着笑，倏然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就是发现，自己原来是买一送一的赠品，”一副君子仪态的男人说着促狭的话：“那自然要识趣地站远点了。”
罪魁祸首的千意：“……”
“千董、袁导、唐老师……”但还没等她致歉，只是打趣了一句的对方就一一打起了招呼，甚至连脸生的唐永晴和莫青云都收到了准确的问候。
“我是顾见淮。”
顾见淮是谁——现在出去问，可能没多少知道；但如果在千意穿来的前世，大概是男生会常答“跨界大佬”、“脸牛逼人也牛逼的哥“、“长得确实比我帅点”等，女生则多答“理想型”、“我那早早退圈的互联网前夫”、“内娱唯一清流型前顶流”云云。
简单来说，如果谢尧算是神秘的初代“白月光”，那顾见淮，大概就是追星人的终极“白日梦”吧。
少年天才，15岁就考上了世界顶尖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即收到全球top1律所offer，接着工作才一年正声名鹊起时辞职，跑百老汇闯荡去了；
奋斗了又一年，就在同事都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迅速晋升所在剧院主演，然后没唱几场，就又抛下了同行梦寐以求的前程，奔向了好莱坞重新开始；
这次倒是折腾了两年多，从跑龙套，到终于演上了电视剧正经角色，还出演了两部小成本独立电影，以东方面孔好不容易在那边杀出了点存在感后，人回国了！
当然，其以上经历国内都多是道听途说。
千意更清楚些的无疑是这位大佬回国后的经历，据说其当年回来时虽然名声不显（在国外的作品没怎么传到国内），但凭着一张顶级神颜和好莱坞都认证的演技也很快闯了出来，只是大多接的是配角，而唯二的两部男主剧，一现代一古装，还赶巧同年播出——令其那年大爆特爆，一跃把几个正红的“顶流”踢了下来，成为了那年当之无愧的最红小生，然后……人就又润了。
是的，就是如此任性。
总之在千意开始追星时，这哥已经退圈了，不过存在感还一直很强——不仅是因为其激流勇退反而更令人怀念，还因为每当大众还能在其他领域冷不丁见到人，比如起初还只是在一些高大上的商业宴会上，后来是在极限运动比赛中，再后来甚至是在战场上的国际救援队里……
用后世已化身生命粉的粉丝说法就是，顾见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做什么就能成什么。
所以，千意此前还真没想到，这位令她也十分瑞思拜的哥，竟然曾经惨遭《三界》换角数次，甚至最后被退货了。
而且除了第一次是被万辉和苹果网共同培养的“太子爷”罗廷威抢了男主外，后来是依次顶替他的竟然是齐晟和许星哲……就很巧。
以及宁导和顾见淮竟然还是表姐弟关系——这么说，柳宜真和宁楚音最初结识的契机可能也是因为他？
不过知道这些后，她倒是从角落中翻出了点模糊的记忆——她的确也看到说对方刚回国时曾经和《三界》剧组接触过的言论，某站上拿其代餐《三界》男主的剪辑也不少；
但因为真正出演的男主陆又廷在剧爆后也成了一代“顶流”，粉丝捂嘴；
而顾见淮到底又退圈了……所以谁想到这个听起来很像谣言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啊？！
而且原来顾见淮回国后的宣传开始都是宁楚音在帮他做。
“他们会后悔的。”此时，千意一边暗暗赞叹着这张此时还未流出内娱的——被称为男星“淡颜巅峰”之作的脸，一边痛声道：“真为他们遗憾啊！”说完，就绷不住笑了。
对手的失败固然很好，更令人喜悦的难道不是自己即将的成功么？
“就是你了！”她拍板定下最后一个主演，还不忘多欣赏几眼。
“千董，”顾见淮提醒道，眼神干净地同样端详着这个行事令人看不太透的女孩：“我还没试镜呢。”
“顾老师肯定可以的，”就见千意笃定道，很真诚地把刚给他姐的话又复制了遍：“我相信你。”
“好，”顾见淮便也弯下了眸，笑若清风：“那我一定不让千董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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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当然也正如千意所愿。
次日试镜后，完全能称之为“神仙选角”的《九域》主角团全员敲定，剧组的其他筹备工作也随之迅速展开了。
与此同时，本就颇受外界瞩目的《三界》在开机前开始大力营销宣传。
今天是作者“江山烟雨”出来号召广大读者支持，同时明示自己很可能也会客串一个神秘角色，霎时引来一众粉丝响应；
明天是重要角色的定妆照提前被某几个八卦号流出，结果发出来没几分钟后就删了说是收到了警告，官方也说是被泄密了，结果反而引得不少观众好奇心大起纷纷都来看上一眼；
后天又是各个演员进组，航班消息满天飞，各家站姐蹲守，之后氛围感大片感拉满的精美路透是一张又一张，趁着定妆照余热继续传播；
最后是主创团队放出了一篇采访，其中大谈特谈这次项目的划时代意义，为国内广大观众第一次引入了“ip剧”、“仙侠剧”的新概念，并爆料这部戏将采用最豪华的布景和特效，成本也刷新了电视剧投资新纪录，将耗资3亿，为观众们带来一个震撼的新世界——
而后在苹果网以及和其背后常年稳居地方台收视第一的番茄卫视疯狂推流下，《三界》相关消息终于迎来全网讨论，成功爬上各平台热搜和热议。
至此，《三界》剧组才在万众瞩目下进行了开机仪式。
也就是在这一天，准备和其打擂台的《九域》剧组，也在另一处默默开机了。
但和风光无限的《三界》剧组对比，阵仗就显得寒酸了不少——才怪好吧！？
事实上，当踏进拍摄地的那刻，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好，今日开机，”没留心到他们异状的千意只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眼前这支堪称“复仇者联盟”的团队：“大声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
她问，以为早被自己科普过要“复仇”、“打脸”抄袭作的手下们会配合地说比如打倒《三界》之类的话，结果却听这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给千董赚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复仇者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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