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们都是注定成功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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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导！一姐！一哥！早上好！”
第二天，华光璨星影视部，见到了如今部门中仅剩的三位经纪约“大佬”，其他普通员工们都自然地打招呼道。
“哎呀！都说别这么叫啦。” “就是……”
闻言，宋欣雅和袁山海都不由开口吐槽，只有莫青云没说话，但投来目光中显然也写满了不赞同。
“那不行，这可是千董说的！”也不是真想搞什么阶级崇拜的大伙嘻嘻哈哈道，坚持打趣到底。
“我们可得紧跟千董步伐！”
“这群人真是的……”须臾，在被千意召唤前——找了间休息室暂歇的三人走进房间，袁山海还状似不满地嘟囔着，实则脸上都是笑意。
虽说并没有真为一个尊称就飘了，但是好话嘛，谁又不爱听呢？
“是因为千董看得起我们。”刚一直没开口的莫青云突然道。
“是啊。”宋欣雅也正色附和。
“莫小子说得对。”袁山海更是一叹：“谁说不是呢？”
话落，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三人各自沉默着，思绪却不约而同地都飘回了那一天。
——当初璨星濒临破产，公司其他签约的都陆续跑了，在谢尧终是不得已地找上万辉准备把公司卖掉的那天，得知消息的三人也在一起聚了餐。
“以后万辉了接手公司的话，”那时，作为在场唯一的女生，宋欣雅先开启了话题：“袁导，青云，你们打算留下么？”
“不了，”袁山海第一个回答，声音嘶哑：“万辉近年的出品越来越浮躁了——”他下意识地批评了句，脱口后，却又不由自嘲地转了话锋。
“当然，人家估计也看不上我这个成绩平平还自带’霉运’的三流导演……”
“袁导！”闻言，宋欣雅立刻不赞同地反驳：“您可是我见过水平最高的导演了！”
“您很好。”向来寡言的莫青云也认真道。
袁山海却闭上了嘴，只是摇头苦笑。
并非是对自身能力不自信——从小就出生于艺术世家，当年在帝都电影学院导演系就读时还是有名的“才子”，一直以来，他都没怀疑过自己能导出好作品这件事。
早年间，从大学时期试验拍的小短片就能获得国内外一系列奖项，到刚毕业历练时作为副导演协助的项目播出后表现都不错，再到两年后主导拍摄的“处女作”收视口碑双收——这些无疑也印证了这点。
直到处女作后，虽然拿到了好成绩但更发现自己还有许多不足的袁山海，在许多同行无法理解的目光下推掉了不少令人眼红的机会，选择重新学习沉淀——不止是继续深造进修，还经常跑出去各地采风……就这么生生磨了好几年。
待其再次宣告出山时，虽然在外界名声已不显，但圈内凡是看过他这些年练手片段且懂行的，都笃定这人必将迅速跨入一线大导之列。
然后袁山海就在不少同行以为“狼来了”的时候跌了个狠的，并且此后基本就没再起来过。
当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他开始倒霉了——
复出第一部戏，全程都很顺利，结果最后送审时正好撞上新增的敏感内容没过；
第二部戏，拍摄时一切都好，到后期时候投资方突然资金链断裂导致制作停滞了；
第三部戏，起初没问题，但拍着拍着几个联合制作方开始因为合同扯皮，甚至中途叫停了。
当然，以上都是袁山海作为主导演作品。
期间，他也当过不少项目副导，最终出品成绩都不差。甚至有一次，有个导演拍到大半时出事了，他跑去接手了余下的拍摄，最后电视剧播出后，由他执导的后几集直接令观众惊呼，问导演是不是换了个人。
但这些给人当副手或接盘出的成果，终究是很难量化成本人实绩的。
何况袁山海自己主导的作品连连出事，就很难不令很多一贯迷信的圈内人觉得他是惹了“霉神”，谁让他早年顺风顺水时不懂珍惜……
加上袁山海这人拍戏向来精益求精到了极致，一切以作品为先，本身就是资方最讨厌那类导演。
所以连扑三部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投资方找他了——袁山海就此沦落了许久，直到两年前，才被璨星前老板夫妇本着爱才之心收编了。
那时，曾经意气风发的“袁大才子”好像已经变成了平平庸庸的中年人，不少曾经不如他的老同学都已是电视剧甚至是电影领域中的一线大导，只有他还那么不上不下地混着。
但袁山海没想过放弃，而上天似乎也终于重新眷顾他了，到了一直他也颇为欣赏的璨星影视后，前老板夫妇便让他参与进了公司正在筹备的大项目中——璨星试图把各种古代神话传说的故事整合起来，打造出一个由华夏神话组成的大ip宇宙。
是的，和老对手万辉一样，璨星也敏锐地捕捉到了ip这一即将刮起来市场风向——或者应该说，在几年前国外某知名娱乐公司开创性地将其国民漫画成功影视化并不断推出系列作后，ip这一概念就开始逐渐传开了。
只是在国内，敢第一个吃桃子的没几个，但这两家曾经双强争霸的公司，正好都有这个勇气，甚至璨星原本动作更快——在万辉还没选定《三界》作为试验项目之时，璨星就已选定了神话题材，并开始着手准备了。
袁山海加入后，对璨星这部大作也是十分看好的，之后作为副导，也是殚精竭虑，为项目付出了诸多心血。
谁知两年后，这部璨星几乎投入了所有资金和人力完成的作品在拍摄完成当日，资料室不知怎地竟遭了火灾，绝大多数拍摄资料，包括最重要的母带都在烈焰中被损毁了……
一夕间，公司的两年努力付之东流，更可怕的是祸不单行，对他有恩的老板夫妇接下来又意外车祸身亡。
那时候，袁山海简直觉得天都塌了，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霉运”范围扩大了，都能波及到不是主导演的项目了……
所以如今，他依旧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是——“我是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单干，”沉默良久，这位今天已四十不惑的“三流导演”再张口时，神色已归于平静：“也不用给小谢总添麻烦了。”
尽管谢尧承诺过一定会给他们争取到在万辉接手后依旧留在公司的资格——而他出去“单干”的话，很可能会比两年前更无人问津……
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得，别说我了，”袁山海咳了声，看向了两个年轻人：“你俩呢？”
“……我准备回老家。”几秒后，却是莫青云先开了口，长相冷峻的青年人目光淡淡，神色并不外露，唯有语气中似乎隐约带着点黯然：“以后，就不演戏了。”
其余两人都是一惊：“什么！？”
“莫小子，你可得考虑好了，”袁山海皱着眉，劝道：“别辜负了自己的资质——你既然觉得我老袁也算有点水平，那就听我一句，以你的条件……”
他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这么一张端正的小生脸，还是如今越来越难见到的武生：“你这长相，这身段，还有一手好功夫——迟早是能红的。”
“对啊！”宋欣雅也深以为然：“而且青云，你之前当武打演员跑龙套的时候，那么辛苦都坚持下来了，现在……现在状况虽然也不太好，但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又柳暗花明了呢。”
“算了， ”莫青云却丝毫不为所动：“圈里条件好的还有很多，也不差我这一个。”
事实上，在数月前才被璨星签下前，他就已经萌生过退意——只是没想到后来突然撞上了机遇。
可惜这份幸运维持得太短，转眼又成空。
当然他还可以选择留在万辉——但，从海那头的家乡到已在此奋斗了好几年的内陆，在看过了这个圈中太多努力不一定有好结果，好人似乎也不常有好报的故事后，莫青云想，他还是应该离开了。
尽管愧对可能正等着他带回希望的家人们，尽管回归普通后的生活也必定会有相似或其他的不如意，但或许，那才是更适合他的选择吧。
“袁导，宋姐。”平时很少笑的青年难得挑起唇角，刻意忽略掉心底深处那一丝不甘和遗憾，对也算与自己共过患难的两人道：“我以后成了观众，一定尽力支持你们作品……”
说着，当年临行前对父亲承诺一定会给大家闯出一条前路的场景，来到内地拿到演员证时再次对自己立下宏愿的场景，还有自己第一次拿到角色……
曾经的一幕幕突然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本想再多送两句祝福的他到底是说不下去了。
“唉。”而见其心意已定，又想起自己遭遇的袁山海顿了顿，终究也是没有再劝。
“你们怎么都不留下啊？”见他俩都选择离开甚至退圈的宋欣雅却再也忍不住了，脱口就道：“那，那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在万辉的话，那我还不如也……”
“可别！”袁山海马上道：“小宋啊，你可别冲动，你的情况比我俩好多了，而且万辉红的多是男演员，你留下的话，也是不错的选择。”
莫青云也点头赞同。
的确，作为去年才刚从中戏毕业的科班生，在大学时就接过好几个配角并且表现不错的宋欣雅一出道就被璨星签下，然后在自家的小成本悬疑剧中演上了女主——虽然那部戏是璨星在准备神话ip大作之余作为补充项目拍摄的，播出后收视成绩并不太突出，但也算小热，且口碑非常好。
身为女主又演技出色人还漂亮的宋欣雅，更是因此收益颇多，甚至在去年年末被某站不少影视up提名为年度最惊艳女角色“之一……
所以当时璨星出事连“一哥”齐晟都带头出逃时，外界都以为宋欣雅肯定也会走，没想到这位“一姐”竟然义气地选择了留下。
当然，只有亲近的人明白，宋欣雅选择留下除了觉得公司对自己有恩之外，还是因为这个女孩性子中一直带着些乐观的天真。
——比如当初大家都万念俱灰时，只有她觉得公司肯定能逢凶化吉……其实也是因为才出象牙塔没多久，始终觉得人生处处有希望。
“好嘛，那你们等着好了！”就像是此时，得知自己即将和同舟共济过的长辈及好友分开了，宋欣雅先是难过，但被劝了两句冷静下来后，就又开始畅享肯定有新希望的未来了。
“等我成为当红小花，开工作室甚至是公司的时候，我就把袁导您给签了，再联系青云回来，到时候啊，你们都跟我混，怎么样？“
袁山海和莫青云都不由哑然失笑。
“好。”
“行啊，那我们就都靠你了！”
选择维护她这份天真的两人配合捧场道，宋欣雅立刻喜笑颜开。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她大声嚷着，仿佛万分坚定地立下了誓言，也万分笃定这些美好的展望一定会实现。
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女孩藏在袖中的手却一直微微颤抖着。
只有她知道，此时似乎还一如从前的自己，其实已经渐渐不同了……
宋欣雅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做永远一个即使长大也始终相信光的孩子，但现在她会经常控制不住地想，人或许不该总那么天真。
“好，那我以茶代酒，祝大家无论以后在哪里在做什么，都能心想事成！”
最后，宋欣雅只能这样说。
袁山海与莫青云也应承着端起茶，三人随之碰杯，言笑晏晏地彼此祝福着，内心却是同样的迷茫……
直到次日——得知华光截胡万辉拿下了璨星，而他们从前路未卜的失意者们，一跃成为了一家神仙公司的“大导”、“一姐”和“一哥”。
“谁能想到呢，当时心情就跟做梦似的，”此时，回溯起当初那仿佛从地狱一下子来到了天堂般的经历，袁山海依旧心潮澎湃：“多亏了千董啊！”
“是啊。”莫青云也低声道：“如果不是有千董……”
“哪止当时的心情啊？”宋欣雅则笑着感叹道：“进了华光后，到现在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还是在做梦。”
……
于是半晌后，终于被传唤到董事长办公室后，才忆过往昔的三人一进门，看到千意，目光又比上次见面时崇敬了数倍。
而一旁的唐永晴和柳宜真见状，顿感威胁，立刻也不甘示弱地对千意致以最尊敬的注目礼。
“……我脸上应该没沾东西吧？”被数道炽热眼神盯到有些发毛的千意道。
“没有没有！”宋欣雅抢先回答，复又深情表白道：“我只是觉得，千董您可真是拯救我人生的大恩人啊！”
“夸张了啊，”千意失笑，看着这张前世就很熟悉的脸：“没我拯救你人生也挺好的。”
“啊？”宋欣雅下意识道：“怎么个好法？”
千意：“大红大紫啊。”虽说是极有争议性的那种黑红——
总是会被归类为出道时灵气满满后来却不思进取的反面演员代表，被黑子嘲讽，被路人恨铁不成钢，被粉丝护着说反正我姐就是火那种……
“真的吗？”不明真相宋欣雅兴奋道：“千董，您怎么知道的？”
“哦，”千意顿了顿，随口扔出曾经应付过谢尧的借口：“其实我会看相，一看就知道了。”
“哇，真的吗？”
“肯定啊！
“不愧是千董！”
话落，却见室内所有人竟然都信以为真般地惊叹起来，完全不像曾经的谢尧一样不为所动。
千意：“……”
“那个，”袁山海这个最年长的甚至还主动恳求：“那，您要不给我也看看？”
深受迷信思想所害的中年导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们都说我是惹到霉神了……”
“胡扯。”才觉得无语的千意瞬间正色道，望着这个前世与唐永晴有些类似——在死后才被大众所熟知的导演。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怎么样没听说过么？那些都只是你成功前的磨难而已。”
“就是你五行忌火，所以拍戏得多注意预防火灾等。”
原本五年后，终于再次等到了机会的袁山海执导一部军旅题材电视剧，在最后一幕爆破戏时，为了拍出最好的效果，不幸发生意外身亡。
而他用生命完成的作品播出后，不仅成为该题材的封神代表之作，还被列为了国产影视剧中永恒的经典。
袁山海也成为了以一部遗作闯入顶尖导演之列的传奇。
“原来如此！”只联想到了璨星当时火灾的袁山海，也决定以后多注意：“明白了，千董。不过，这是不是也代表我的作品很难火啊？”
“……这俩火不是一个概念，”千意面不改色地继续瞎扯：“何况你名字带水，已经抵消了不少影响。放心，你成为顶尖大导是命中注定的事。”
“好！”袁山海这才放下心来，喜道。
“千董，”而见他问完，顶着一张冷酷脸的莫青云瞥了眼跃跃欲试的柳唐两位女生，竟先一步上了前：“那我……”
“……你吧，”对他印象实在没多少——但曾经也在一些诸如“以前连十八线男配都那么卷”、“扒一扒老一辈中的冷门帅哥”、“那些年的惊鸿一瞥的武生盘点”等剪辑中见过这张脸的千意思考了两秒，张口就来：“你就是下一个武打巨星的命。”
莫青云目光霎时一亮，向来习惯紧抿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而刚被抢话的唐永晴和柳宜真连忙齐声道：“千董那我们俩——”
“好了，都不用问了，”千意神色自若，斩钉截铁道：“你们想啊，要不是你们都是注定成功的命，我怎么会留下或者要签你们呢是不是？”
……
这段小插曲后，一行人终于回归了今日的正题。
昨晚拿到了《九域》相关文稿后就连夜研读并构思，甚至连分镜都画了好几张的袁山海，先和唐永晴认真交流了一番；
而后，同样熬通宵各自理解了自己将饰演的人物，又合作对了一晚戏的宋欣雅和莫青云前后试了镜。
结果当然没有意外。
“……行，”最后，千意一锤定音道：“那导演和主角团另外两个角色也定了。”
“至于剩下的两个，”既然自家没人了：“就到时候公开选角吧？”
其余人自然都是应承，但作为导演和编剧的唐永晴却不免忧心。
“但是想尽快开机的话，怕有点赶啊。”
“等等。”听到这，憋了一天的柳宜真终于忍不住了。
“其实，我这有个合适人选，”她说，又犹豫道：“就是，他已经和《三界》签约了。”
“……啊？”
原本还很惊喜的千意瞬间一震，脑中回忆了圈前世《三界》里的所有角色——只能说是一个比一个烂。
最有演技的，也就是被璨星1.0这个良心公司培养过的跳槽去的齐晟了，但也就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勉强能看的水平。
“谁、谁啊？”她颤抖道。
“等等，”柳宜真摸出手机：“我估计千董你们可能都没听过他名字，我直接给你们看看本人的……”
说到一半，却突然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看着曾加过的《三界》试镜群跳出的消息，目标人刚在3分钟前回了一个问他怎么也退出了《三界》剧组发言——
“嗯，又被换角了。”
哈？！
之前还担心千意挖人要多给赔偿金的柳宜真险些笑出了声，立刻在群里@了对方，并迅速打字道。
【是真的吗？那太好了！】
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们都是注定成功的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