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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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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榜仍在风风火火的进行,不多时日,就到了快结赛的日子。
丘牧白自那日下山后就有点魂不守舍的,回了山庄,几日里不是在练剑时发呆,就是在医馆帮忙时发呆,再不然,连公孙景那么大一张脸凑到他面前狐疑的盯着半天了,也都发着呆没看见。
“喂——”公孙景皱眉,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
丘牧白手上仍旧拿着木剑,毫无反应,目光确切直愣愣的望天。
“喂!!!”这一声震如洪钟,只差当场把丘牧白耳朵给喊穿。少年人猛地一个蹦起,险些木剑飞出手去。
“咋了咋了……”丘牧白捂着一边耳朵,惊魂未定的四处看了一圈,而后看见了叉腰怒视他的公孙景。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从城里回来后就呆了吧唧的,每天不知道在干啥,三回喊你四回都听不见。”公孙景噼里啪啦冒出一串儿抱怨,眉毛皱起的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丘牧白却还是愣愣的,伸出手指了下自己,而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打着哈哈心虚答。“哪有啊……可能之前在山下玩的太开心,一时间有点消化不过来……”
公孙景狐疑的撇嘴,而后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他:“是啊,和沈师叔玩的很开心?”
丘牧白嘎的一下没声儿了。
公孙景一脸‘我就知道你小子这个反应’的啧啧俩下,而后凑近过来,煞有介事的抬起手遮着嘴压低声音道:“你别紧张,兄弟我开明的很,不介意什么男男还是男女……你大可放心……”
而后他猛地缩回脑袋,正气凌然地抬手重重拍了下丘牧白的肩膀,两眼放光极为兴奋。
“你就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沈师叔?”
丘牧白宛如一尊石像被劈开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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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时刻,公孙景像是很不聪明的一个人,咋咋呼呼又冲动行事,容易被一些精明善变的人耍的团团转。
但某一时刻,公孙景又似乎是个很聪明的人,就好比丘牧白一直藏着掖着的小心思,周围那么多弟子每一个人看出端倪,偏偏就这个花孔雀几下就闻出了不对劲。
丘牧白一脸黑线,低下头叹出好大一口气。
他此时已经练完剑出了练场,却在弟子洗浴房一直没出去。可能是不想回去面对公孙景下一番轰炸的提问,也可能是羞于面对自己暴lu人前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少年坐在洗浴房的换衣间,面前是一张木质小案,身上穿了新换的弟子服,只是头发还未干,此时滴滴答答仍旧滴着水。
其实最早之前,丘牧白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可能是从那一次后山的池子,和对方红色的衣袍抛到身上的一刻起,也可能是更早之前,沈常云在秘境棺木里给他渡气的那一瞬息。
还有悬崖上的谈话,看见小师叔和崖底断剑喝酒时。自己差点被蛇咬,小师叔救他时。
更甚至,张怜玉那一次。
记忆里浮现出一张如玉面庞沾了血迹漫不经心垂眸的模样,明明是极致的危险和骇人,那双眼睛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惑人感,让丘牧白的心脏在此时都不自主的加快跳动,震的他耳膜嗡鸣。
太多太多的小事和大事,好像从丘牧白那一夜偷跑去膳房开始,沈常云的名字就和他交织在一起,很多事情也无声改变。
刹都刹不住,停都停不得。
少年攥紧手里的浴巾,无奈又煎熬似的发出了闷闷的哀叹,把脸颓丧的埋进了湿润的浴巾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低落的气息。
怎么办呢。
喜欢谁不好,他偏偏喜欢上了最不该喜欢的人了。
他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小师叔如果知道。
也许会生气的……再也就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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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下城内,风云楼江湖榜的决赛已经到了最让人紧张的时刻。
高台上有两道身影飞速缠斗,一来一回残影难辨,只能从二人身上颜色不同的弟子服看出区别。
“风云楼苏明,善双刀,十岁夺门内大弟子之冠,十二只身闯通天塔三十七层。”
“广狮门尚方笑,皇都三皇子,生而体魄异常,百千兵器入手则灵,可谓天纵奇才。”
“此二人都绝非池中物,假以时日,难说这江湖上就不会有第二个天道垂爱者杀出一片新天地。”
“说的什么话。”隔壁的长裙女子白了一眼,对这一堆夸赞居多的兴奋评价显得并不苟同。“还杀出新天地呢,当年的血三门是觉得不够大吗?成天打打杀杀没完没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练剑的脑子里装的什么水……”
“要我说啊。”似乎是找到了机会插嘴,另一边坐着的黄袍男子摸着下巴笑道。“不论是什么风云楼双刀,还是广狮门三皇子,都比不上那一把斩雪的半点剑气。你们省点力气吧,与其天天撺掇小辈去搞事情,不如老实点,不然哪天欢痴坊作妖到家门,连抓贼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话夹枪带棒的,周遭几人一时间被噎的一个都说不出话来,只是面面相蹙又略带不爽的看了眼男人。但恼怒在后,这话说的也并无道理。前阵子各大门派秘境内的种种异样谁心中不知,但最终的真相却毫无线索,甚至有的门派秘境丢了东西,偏偏那贼人跟泥鳅一般,愣是半点线索也没找到。
只能说是吃了个哑巴亏。
但实际上,真正的贼早已经被沈常云找到,且一掌穿心了。
唯独那朵人人闻之色变的鬼母莲花瓣,仍散落在各个门派的角落,有的被妥善保管,有的则尚未被发觉,仍掩埋阴暗。
至于到底都在谁的手里,又有谁能攒齐花瓣组成最终的一朵成花,暂时就不可知了。
但至少,天元山这里,是有一朵的。
并且现在,成了某个人绝望的来源。
“啊——————————”
碧山朱墙的天元山上,炼器室内传来的一道哀嚎几乎是穿透云霄,带着其人颓丧而悲凉的情绪犹如实质一般直到万丈高空,惊得林子里的鸟群阵阵飞散。
张丹凤的嚎叫太过凄厉,坐在炼器室外头的几人不由投去目光,而后又不约而同的转回。
“怕是疯魔了。”端着茶杯的女子一身水绿衣衫,却布料稀少,露出腰肢藕臂。腰间盘挂琐碎银链,上缀的挂饰随动作微微碰撞,一动便有细响。她生的娇艳,一双浅色眼眸如蛇般灵敏泛寒,加之服饰,整个人带着一股危险却又迷人的气质。
“哎,沈常云也是,这个关头非要整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幕后主谋,就等着拿东西为己所用呢。”另一边坐着的男人撑着脸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着桌案上的小蛇,他身上服饰与女子相似,只是银饰偏少,减了几分女气。“那莲花本就邪的出奇,等到锤炼成剑,还不知引来多少事端……”
“落雁,不可胡说。”一道轻呵,却是那女子眼眸凉凉一瞥。
被喊为落雁的男子却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妄言。只是眼神有些飘忽,像是不服气又像是解释般的迟疑看向女子,开口道。“你生什么气嘛,我也没说他坏话,这里也没别人……”
“落竹……”
眼见对方并不打理自己,落雁着急起来。
“安静。”落竹垂目看着那张放在手心的信纸,上面一字银钩铁画的‘鬼’鲜明醒目。“我们此次来这可不是真的做客来的。”她嗓音淡淡,却无端给人以沉静威慑之力。
银白的小蛇已经缓缓从桌案游走到了边缘,此时顺着女子纤细手臂一路爬上,最后来到她颈侧,一双鲜红的豆眼莹莹发亮。
“长亭弟子的死,无论如何,笑坊要给出一个交代。但首先,要抓住马脚。”
她摩挲着那个‘鬼’字最末端的提勾,神色不变,眼中却寒气渐显,如三尺寒潭。
张丹凤对外头俩人的对话一无所知,等到他终于搞定炼器室里的麻烦,捶着肩膀龇牙咧嘴走出来时,看见的是早已结束话题正双双转头看他的长亭门派那一对龙凤双子。
“啊。”张丹凤顿了下,带着汗水的脸露出些意外神色。“长亭,落竹?”显然没预料到客人来的这么快。
“是。”
落竹微微颔首,额间的银饰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