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今年的江湖榜开的轰轰烈烈,风云楼主办,在中境的主城。
      消息被一只巨大的红鸟叼着一沓子红纸送来的。当时霄剑山庄的弟子们集合在掌门殿前,听掌门念今年前往江湖榜的弟子名字。
      丘牧白原本站在太阳底下被晒的快要昏头,旁边的公孙景已经快要半个身子倒他身上,忽然一道阴影就笼罩了上方。

      众人抬头,是飘洒在半空落下的无数红纸,场面壮观而鲜艳,仿佛在烈日炎炎里有牡丹随风扬起。

      公孙景抬手准确的抓住一张红纸,凑到眼前去一字一句的念:“江湖榜,风云楼,来者是客。”
      丘牧白此时也拿到一张,红纸落在掌心的分量厚重,是质感极好的纸,边侧甚至有细细金边嵌入。纸上墨水草书狂放潇洒,寥寥数字,却尽数透出提笔人的气魄心性。

      “今年这字可以啊,一看就知道是风云楼的手笔。”
      旁侧的师姐凑到身侧的同门嘀嘀咕咕讨论,神色里按奈不住的兴奋。“近几年风云楼不是就出了个奇才吗?”

      她边上的同门眨眨眼,立即心领神会。“你说那个苏明?”
      “对对对!”
      “耍的一手双刀,我一直想去看一场来着……”

      她们的讨论正到热烈处,公孙景却在此时猛地一凑近,胳膊搭上了丘牧白的肩膀。“我跟你讲,今年江湖榜要出大事儿。”
      丘牧白原本竖着听那边八卦的耳朵猛地就缩了回来,他眨了下眼睛。“啥事儿?”

      公孙景对他如此上道儿的态度非常满意,手里的红纸刷拉的甩了下,立即骄傲的煞有介事道:“欢痴坊,知道不?”他昂起下巴,眼睛匆匆一瞥丘牧白的表情,在收到对方果不其然的茫然眼神后,立刻‘哼哼’的笑了两声。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营啊。名门正派最忌什么,忌小人,偏偏这欢痴坊,坊主就是个出了名的小人!”

      丘牧白微微颦眉,也跟着他煞有介事的‘哦哦’了俩声。

      “这次风云楼,好巧不巧,请来了一位身份尴尬的贵客。”
      说到关键处,公孙景刻意的拉长了语调,神秘兮兮的拿起手里那张漫天洒下的红纸,亮出上头写的狂放不羁的‘风云’二字。
      “前欢痴坊坊主——”

      丘牧白跟着提起了气,就等着那最后的名字被揭晓。

      “的私生子!”

      丘牧白脸一抽。

      “你是不是在耍我。”他表情淡淡,显出一分面无表情的无语。
      “没有!真的!”公孙景差点跳脚。“我的消息你还不信?我是谁啊……!”

      丘牧白抬起方才悄悄话时不由弯下的背,同时转过头去打算不再搭理后头蹦跶不停的噪音制造者,犹自叹了口气,只是继续打量着手里红纸的草书。
      他神情坦然,后面的公孙景依旧喋喋不休,显得格外对比鲜明,像一个木头后面跳着一只花里胡哨的鸡。惹得旁侧的弟子们侧目几下。

      弟子们的闹腾持续了片刻,很快被掌门的一声裹挟了内力的‘肃静’震慑下去。

      因为接下来要宣读这次江湖榜参赛的弟子了。

      不过这次并没有他们新晋弟子什么事情,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新晋们本就实力不足,去这类大门派聚集的比赛可谓是没有意义。不过江湖榜毕竟是各大派的一件大事,五湖四海的高手云集而战,最终写就新一年的高手榜,倘若不能去一观,也是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所以,江湖榜进行的那半个月。
      他们,是可以放假的!

      念的名字中不乏丘牧白这些新晋们也熟悉的名字。

      比如李青。
      在念到李青时,甚至有弟子们在底下按奈不住的齐声喊了句‘大师兄’出来。惹来华桃仙师远远的一道眼刀,顿时起哄的弟子全部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

      其余的,顾南燕,也是丘牧白有记忆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日去给小师叔送衣服时的场景,收拾的清爽得体的顾南燕一度成为他早起的标杆人物。
      怪不得,丘牧白暗自点点头。顾师姐确实是个厉害的人。

      烈日依旧,在众人不曾注意的角落,一个身着新晋弟子服的少女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鲜红的江湖榜红纸,指尖却逐渐发力,直到将其戳破成一个残损的洞。
      “张怜玉?”旁侧有人疑惑的唤她。
      “嗯?”少女猛地抬起头,扎着双麻花的发型显得整个人愈发文静。“我没事,师姐不必担心。”她状似害羞的轻声回应着。手中的红纸却缓缓收到身下,最终碾作一团,在掌心发狠的攥紧。

      ---
      江湖榜带来的休假时间不短不长,半个月,十五天,可以练完剑谱最后剩的几页,可以回一趟家,或者离城到外头历练,也可以一天不剩的看完大能高手们的精彩对决。

      这其中的抉择,每个人有各自的心思。
      丘牧白停下擦木剑的动作,缓缓回头看着此时睡得格外香甜的公孙景。
      他叹了口气。

      但绝对,绝对,没人是这么睡过去的!

      “公孙景。”日上三竿,天气极佳。丘牧白无奈至极的看着床铺上睡姿不忍直视的人,嗓音带着莫名的沧桑。“已经快中午了。该醒了。”

      “是谁昨日信誓旦旦告诉我,早上鸡还没叫就一起练剑,起不来的人定然是山下村口最丑的那只狗,是每次吃食最慢的那只猪……”

      奈何他苦口婆心的劝解根本入不得一字半句到对面睡得七荤八素的某人耳中,甚至这人还翻了个身,挠了挠腿,睡得更香了。露出的黑乎乎后脑勺和乱糟糟的头发都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天真。

      丘牧白黑了黑脸。

      最终,少年忍无可忍,手里擦得快要反光的木剑‘哐’的一声敲上了某人的脑壳,清脆之极,连外头经过的俩个弟子都为之一震。

      “公孙景!起!床!!”

      然后,丘牧白独自一人走上了练场。
      今日的练场格外冷清,不知是不是江湖榜第一日的缘故,竟是没有一个人来练场训练。

      丘牧白看着被风卷起细微砂砾的场地,微妙的眨眨眼。
      难道真的所有人全去城里看比赛了?

      他摸摸下巴,又犹自摇了下头。
      并不,还有个在屋里睡觉的公孙景。

      丘牧白没再思索过多,空无一人虽说显得寂寥了点,但却正合他心意,没人打扰注视时,练剑的心境反倒更容易投入专注。
      阳光从木桩的这头缓慢的挪移,直到有乌云渐渐蔓延遮掩,而后天色倏忽就暗了下去。
      伴随着少年猎猎剑风和脚底随动作猛地溅起的砂砾,转眼就到了下午。

      丘牧白轻喘着停下了动作,抬头去看昏暗的天,有些莫名。
      方才还清朗的天,此时已经是压了厚厚一层雨云,裹挟着阵阵鸣鼓般的声响,像是随时要落倾盆大雨。

      那片云从下往上看似乎离得并不远,仰头望的久了,丘牧白不由伸出手去,五指朝着上方张开。腕部的银白细环随着重力也疏忽滑落,跌在底部时有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指尖缝的一点天空,出神许久,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师叔,最近在做什么呢。

      除了上一次做晚饭,他们之后在没有联系,大约是因为江湖榜忙起来,或是别的什么。
      丘牧白眨了眨眼,脸颊上似乎落下了一滴凉。

      小师叔喜欢辣的,还有甜酸的东西。

      他原本还记了更多新的菜谱,等着下一次再给小师叔做饭时弄几个新花样的。

      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银针般的细丝从半空倾撒,逐渐的把脸颊和眼睛都蔓延上脾人心肺的凉意。

      但小师叔总是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忙吧。
      毕竟山庄那么大,还有那么多其他的弟子,再不然,会做饭的人其实很多,就比如山下的酒楼,随便几家就能比他做得精致好吃才对。
      丘牧白睁着眼,雨丝有些落进了瞳仁,他本能的眯起。

      他其实学的不过皮毛,以前在家里经常帮忙做饭什么的,一旦要和谁正经对比起来,就显得不够看了。

      乱七八糟的思绪猛地上浮,丘牧白微妙的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也许是下雨时太闷了。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腕部依旧闪耀银亮的细环。

      “对了,这个不能淋雨吧……”少年忽然回神,慌里慌张的捂住了手上的饰物,偏偏就在他要抬脚往回赶时,雨水如憋屈许久般的‘哗啦’增大了。

      情急之下,丘牧白手一施力,将那不大的银环从手腕脱了下来,揣进衣服怀里。

      而就在银环脱手的刹那,远处响起一道惊雷,伴随着苍白闪电,如同撕破天际的巨大伤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