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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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桃，以后我长大了要娶你。”
青葱岁月的清秀少年，紧张兮兮的拽着她的手，刚刚送给她指上的戒指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桃’字。说出斩钉截铁的誓言时鼻尖都是细汗。
“你是傻子吗。”扎着俩丸子的少女垮了一张小脸。“萧竹鹤。”
萧竹鹤被她骂的猛地眨眼睛。“我我我我真的…”
华桃毫不犹豫的‘啪’一下拍上了他的脑门。
“我是你师姐！”
这一声清脆无比，用了十成十的力度，听得隔壁的白衫少年都震了下肩膀。
“师姐，轻点，他本来就不聪明。”然后冷静的落井下石。
“沈常云！他是你师弟！”于是下一掌朝着他就去。
顿时整个练武场陷入一阵鸡飞狗跳。
华桃是青原师尊的侄女，在剑庄里早早立了威严，加上又是个嚣张泼辣的性子，整个门派里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一开始有人喊沈常云去挑战。
“师兄，你可以的。”对方握拳打气，满脸希望的期盼几乎要闪出光来。
“不我不可以。”沈常云跟他无比镇静的对视。
“师兄！你是一剑云啊！你要有点上进心啊师兄！”
“不我真的不可——”
站在他面前的小个子顿时就眼一红泪汪汪的就要哭了。“师兄——！”
“那我们就要拉肚子拉死在门内了啊师兄——！！！！”最后已经是哭出来了。
是的，拉死。
华桃突然喜欢上了吃辣，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食堂多几个辣菜。
但问题就出在，华桃还喜欢做菜。还喜欢给别人吃她精心的新菜。
你要是不吃，你就是瞧不起她。
于是他们近期的饭前饭后食品，彻底的变成了辣椒全宴。
萧竹鹤上前，沉重而老成的拍了拍此人的肩膀。“小师啼。”
他目光坚定，宛如嘱托神圣使命一般的继续道。
“拉屎也比一掌趴屎好啊。”
嘴巴还因为辣椒吃多了而肿，吐字不大清晰。
小师弟哭的更绝望了。
华桃在角落的墙头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她就笑的灿烂的走了出来，手缓缓抬起，带着一阵火热的内力掌风。
“你们什么意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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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庄出事那一天，沈常云还在闭关。
闭关的地方离剑庄还是有点距离的，因为必须足够隐蔽和寒冷，温度会大大影响修行者的心性。因此选在了最高最远的雪山。
华桃不在掌门殿。
她在山门下，辣哭了太多弟子被师祖罚了扫台阶。
血是从掌门殿开始流的。
然后是医馆，次殿，书楼，弟子室是最后。
到她时，她偷懒怕被发现，在一棵树上睡着了。
那是她睡的最沉的一次。她好像从未睡得这么沉。也许是那日台阶太脏了。也许是她昨晚睡得太晚。
华桃往回走的时候，还在打着哈欠揉眼。
天已经快暗了，她踏了几个台阶，就踩到了血。
你知道一步步走向绝望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红，遍地都是红。
石子，白墙，甚至边侧树上的叶子都是红的。
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呢。
华桃当时不明白。
她哭不出来声，她只是在发抖，在颤，她去喊，喊的却是细如蚊吟的气。
她捧着那些曾经对她笑对她哭对她小心翼翼抱怨大大咧咧认错的人的衣衫，的头，残破的手，看不清的模糊的脸。
凉的。
碎的。
抓不住的。
她忽然惊醒一样，站起身狂奔，跑向最熟悉的路，却像是看着最陌生可怖的地狱，她摔了好几次，磕破了额头嘴角，嘴里血湿漉漉的，她却尝不出味道。
她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找一找的。
但是她很快就找到了。
就在弟子室的不远处，在门槛的边上。
萧竹鹤潦草的倒在那里，他应该是要出来，他想去找谁，因为他手臂还朝外伸着，却落在了地上。
他的脸苍白，眼睛睁着，没有焦距，暗而干涩。
华桃好像知道他想去找谁。
于是她终于哭出了声，她终于在嗡鸣的耳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撕裂的，歇斯底里，精疲力竭。
悲怆的像是一只被咬破咽喉的鸟在泣血。
然后大雪飘飘摇摇的下了起来，欲盖弥彰的，像是在掩盖什么。
鹅毛一样，落在冰凉的脸上都不会融。
落在眼里却马上就化了，混杂着红疯狂的滑落，滑落，淹没在地面。
后来沈常云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血，却都不是他的。
斩雪断了。
华桃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满手满怀血污的看着他。
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她看着那个曾经如雪干净的少年。
站在大雪间，却红的烫出一块痕迹。
那么大的雪。
埋不住一个人身上的红。
洗不干净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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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门派灭了。屠他们的人仅一个。”
“你可知那霄剑山庄的断崖底？”
她独自坐在崖边，双腿悬空在万丈深渊，轻轻踢荡。不知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谁听。
身侧是一枚放在手帕上的生锈戒指。虽然生了锈，却被细心的擦了很多次的模样，不脏。刻着个已经被摸的看不清的字，依稀是个木字旁。
“那里埋的都是那一年死去的剑庄弟子。”
“大暑年间，正月二十。”
“掌门一，师门七，大弟子十五，内门一百三十六，外门新晋二百零二。”
“共祭三百六十一人。”
女子轻柔的嗓音飘荡在崖边风声里。像一道不需唱就已然足够宁静的安眠曲。
“偿命的，两千七十余亡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