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杰森回家之旅》铜白菜

29、生存

　　陶德来到韦恩庄园的客房，他啧了一声，房间里没人，布鲁斯完全没在等，现在等人的要变成他了。

　　讨厌的恶魔崽子，谎报军情，本应该在这里有永久房间的人进到了客房里，他在椅子上做好。

　　陶德看着房间的装饰，他突然有些怀念过去，他怀念法外者，怀念还是红头罩的日子，但只是怀念而已。

　　陶德拒绝回到过去，小男孩会在一顿顿殴打里变得成熟，他不是小男孩，却也挨过不少拳头。

　　这么多年里他只学会了一项另他骄傲的技能——不去期待。

　　以及——接受最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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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推开门，他看见他的儿子坐在椅子上，带着隐约的死气和漠然，他推门的手僵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杰森。”他说，“我们谈谈。”

　　“好啊。”陶德很配合的回道，他稍微坐直身体，表达了自己对这次谈话的重视。

　　布鲁斯暗自叹气，不知道杰森和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相处的方式比起家人更像是上下级，就像长官和士兵，但凡是他对杰森的要求，杰森都绝不会有意见。

　　他不喜欢这样，杰森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再发狂，有没有再杀人。

　　“你可以放松点，杰森。”布鲁斯做到杰森对面，“我们只是谈谈。”

　　“就像普通的家庭对话一样。”

　　“好啊。”他的儿子回道，布鲁斯没注意到，杰森的神态没有一丝变化，像是电脑里一成不变的程序，他说，“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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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德内心没有一丝波动，虚假的家庭剧场要开演了，他想，这次自己要扮演的角色是听话的儿子。

　　他最擅长演这个了，每次布鲁斯都能满意的感动他自己。

　　杰森陶德不但是个好士兵，他更是个好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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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你可以在庄园里有一间房间，也可以外出，只要你不越线，我不会监视你。”

　　“嗯，我知道了。”

　　“你的银行卡已经解冻了，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提。”

　　“好，我会的。”

　　“杰森......你有怨恨我吗？”“......为那些制止你的手段。”

　　“怎么会，蝙蝠侠，你是为了我好。”

　　“........”

　　“........”

　　布鲁斯无奈开口，“你不用附和我，儿子。”

　　他鼓励的看向杰森，“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哪怕是恨。”

　　陶德被那声儿子刺痛了一下，他表面不显，“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笑着，“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这就是我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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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和乐融融又不欢而散的谈话。

　　陶德的目光不由追随着布鲁斯，蝙蝠侠很少来看他，十多年以来只能用个位数形容，他看着蝙蝠侠的背影，他看着那扇门。

　　那扇门不厚，不到十厘米，士兵看着门合上，右腿的断口又隐隐作痛起来，他低头不再看布鲁斯离开的方向。

　　那不到十厘米的厚度代表着什么呢？代表着热情燃尽的废弃柴火，代表日积月累的失望和难过，是让人看上一眼就放弃翻越的高山。

　　他推不开，而那个有勇气推门的孩子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窒息的安静里，他告诫自己——做好你该做的，做好一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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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是互相的，陶德是家族的伤口，是所有人避讳的污点。

　　在阿尔弗雷德还在时，他会去陪他的孙子，管家会乔装打扮去监狱里，陪他读书，陪他喝下午茶，用双份的小甜饼安抚那个被父亲囚禁的孩子，但他去世了。

　　他的遗愿之一没有被实现，也不知道自己的孙子被不允许参加他的葬礼。

　　阿福死去那年陶德从黑门监狱转入韦恩庄园，可依旧没有什么人去探视陶德。

　　老人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选择更残酷的方式去折磨陶德，把他接到家里，关起来，看着他的父亲和其他孩子和谐的相处。

　　甚至没有一个房间，只在空无的禁闭室，一墙之隔就是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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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犯陶德获得了一定的自由，他出去逛了逛，十一年，世界变化的很快，包括哥谭，有无数大楼拔地而起，很多他熟悉的小店都消失不见，热辣狗的摊子变成了修车店。

　　他在格格不入的街道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义肢隐藏在裤子下隐隐提醒陶德，他好像需要一点时间重新融入这个世界，就像当初适应自己少了半条腿一样。

　　那半条腿是跟蝙蝠侠打上天启星时没的，如果不是他也为复活达米安出了力，蝙蝠侠不会允许他重新站起来。

　　陶德骑着车去了哥谭的郊区，那没什么人，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他的脑子太乱了，从前他是为了复仇而活，十一年的看管磨平了他太多的东西，陶德需要思考，思考他到底要做什么，以后要为什么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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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荒野，士兵靠着摩托的车身，控制不住的想到了小丑。

　　陶德见过蝙蝠侠和小丑的对峙，小丑被炸药从楼顶推下，蝙蝠侠跳毫不犹豫的下去，再一次救下小丑。

　　小丑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试图杀死你的那个人。”

　　蝙蝠侠会对想杀自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伸手，奋不顾身。

　　陶德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他只想要布鲁斯的爱，却被一次又一次拒绝，只得到拳头和惩罚。

　　要是试图杀死布鲁斯就能得到拯救的话——

　　——年轻的杰森陶德就是最好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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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发现自己很可笑，非常的，可笑。

　　他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蝙蝠侠，心理状态接近斯哥德尔摩综合征，他迷茫到觉得蝙蝠侠身边也很好，哪怕监禁，没有朋友，没有交谈，但是他有位置。

　　他是一个工具，蝙蝠家族的战士，由蝙蝠侠亲手驯化的士兵。

　　陶德在不安，外面的世界没有容身之处，只有监牢永远有他的位置。

　　........

　　他好像一条狗。

　　突然有强烈的酸涩涌上鼻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杰森陶德变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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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真是不公平，杰森陶德痛苦的死去，失去了家，再活过来的时候，失去了被爱的资格，当他以为没什么可失去的时候，自由离他而去。

　　大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为杰森陶德归来而高兴。

　　生存啊，多么痛苦的事。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