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T千军破》萤生牧之

19、第 19 章

　　56

　　赵彻疯狂的大喊声戛然而止在黄旭熙拳头落下的一瞬间，他的左脸被重重的打偏，呸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来，面带讥讽地看着黄旭熙笑道：“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对付北蛮人吧。”

　　侍卫见状，再一次一拥而上要捉拿黄旭熙，结果还没靠近他，就被金廷祐长剑一挑全挡了回去，怒道：“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们忠心侍奉的君主，已经把这个国家卖给北蛮人了，你们要跟着他亡国一起送死吗？！”

　　这些近卫在没有兵符的情况下向来只听命于王上，眼下赵彻不死，他们就还是要听命于他，可也知道金廷祐说的是对的，一时之间竟然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进退。

　　黄旭熙三下五除二把赵彻五花大绑了起来，看着面前围成一圈的近卫，说道：“不必与他们废话，现在北蛮人围城，是漠桑生死存亡之际，万事孰轻孰重心头该有些掂量，到这地步了还愿意一心维护赵彻要同我一战的尽管前来，不过就凭你们几个，我非常确定你们不可能活着从我手里出去。”

　　“左右这反我也已经造了，如果不愿陪着他一起亡国的，就和我一起走，杀北蛮，守漠桑，护中原，死了也是一条英雄好汉。”

　　冷静说完这些话后，黄旭熙抬脚把想要偷偷吞金自尽的赵彻一脚踹到地上，嘴里的金块吐了出来，顺带还有两颗牙。

　　他上前一把揪住赵彻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狠狠盯着他说道：“亡了国就想一死了之？赵彻，你不是想让我看着漠桑在我手里失守覆灭，你不是想让整个中原给你陪葬吗？那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这么着急死，我要让你看着老子是怎么一寸一寸收回被北蛮人抢走霸占的土地的，等我把他们全打回老家了，我再送你去见你们赵家的列祖列宗，看你有什么脸面对他们。”

　　一瞬间，殿堂内随着他这番话沉寂了下来，安静的只听得到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近卫通通把手上的佩刀扔到了地上，单膝下跪道：“我等皆愿听从黄将军调遣，誓死守卫漠桑每一寸土地！”

　　黄旭熙点了点头：“把你们的佩刀都捡起来，记住，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要让你的刀离开你，刀尖要永远向外，我们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之刃，镇这动荡之世。”

　　未明天光之下，一柄柄刀刃泛起了彻骨寒光，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即将在灰蒙蒙的云层下拉开序幕，今天没有太阳，大地一片阴霾。

　　金廷祐背起太子，对黄旭熙道：“你先带些人去把城门守住，我带太子去找锟哥之后去军营找陆昌拿兵符，再带兵过来支援你。”

　　他说完便脚步飞快的一溜烟走了，黄旭熙面色沉沉，命人架住赵彻以后，也提脚去了城门。

　　57

　　李灼的病情在你的医治下本来是有所好转，可就在前几日又在疟疾的基础上受了风寒，病情开始有恶化的表现，经常一昏睡就是一整天，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翻遍医书，犹豫了很久之后提笔写下一个方子交给丫鬟拿了去抓药。窗外树上仅存的树也叶被寒风卷着盘旋落下，在地面铺上了一年到头来最后一次的厚重，延展开了一地落寞的芳华。

　　重元六十五年，就快要过去了。

　　药很快就端了上来，你接过之后先是闻了一下味道，自己先喝了一口，隔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你才把药喂给了李灼。

　　夕阳沉沉的照射在地面，你守着李灼一天寸步不离，有些累了便趴在床边睡了一会儿，直到现在，被一声暴戾的踹门声惊醒。你睁开眼，看到李瑾手持长剑张牙舞爪的对着你发疯：“李鸳！你这个妖女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你没想到他突然就回来了，二嫂今日去储药司找她哥哥继续调药去了，应该也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回宫，心下一惊，道：“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他啪的把一张纸团扔在了你脸上，纸团虽有棱角，倒也不疼，“你私自逃出大牢来给灼儿看病也就算了，竟然敢公然在药方里加砒霜，加害灼儿，你怎么如此狠毒！”

　　你开的药方从来坦坦荡荡，有砒霜，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这个方子下去之后，李灼从前总是频发的寒热交替征像已经开始减少发作次数，显然是药方起作用了。

　　你不想此刻将矛盾激化，只能对他好声解释道：“二哥，方子里是有砒霜，可阿灼的病已然不是寻常药方能解决的了，我翻阅了很多古往今来治疗疟疾的医书，不乏一些严重的疟疾以此方治疗成功的，阿灼的病再拖不得，除了此方以外别无他法……里面砒霜的剂量很小很小，而且给阿灼喂药之前我已经先尝过药了，不会有危险的。”

　　“砒霜是剧毒之物，什么狗屁医书，都是害人的东西，”李瑾双眼通红，根本不听你的解释，从你的角度看过去异常可怕，他指着你，“还有你，你也是个害人的东西……我不能再让你祸害望月，祸害阿灼了。”

　　很快就上来两人，一人一边捉住了你，你挣不开，怒道：“李瑾！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阿灼他就要死了你知道吗？我在这里耗尽心力的去救他，你却偏偏听信什么巫师的话，你在亲手杀了阿灼你知不知道？！”

　　就在那两人将你提起来要带出房门之际，二嫂才匆忙赶来，看到李瑾惊道：“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李瑾冷笑一声：“我不回来？我再不回来，你就要放任这个妖女害死灼儿了，你知道她给灼儿开的什么方子吗？”

　　她拿过药方看了一眼，看到砒霜的时候是愣了一下，可她多说什么，很快就将药方扔到一边说道：“李瑾，你才是真的疯了。我不管她开的什么方子，可她总不会害灼儿，反倒是你，失了心一般的听信那巫师妖言惑众，我看你才是想害死灼儿！”

　　李瑾怒极，扬手便要打她，不料她不躲不让反而迎上去道：“打，有本事你就打，你看看我父亲和哥哥们会不会放过你。”

　　二嫂的父亲是望月的现任将军，除去在储药司的二哥，剩下大哥和三哥都在军队中任职，因此才会平日甚是嚣张跋扈，李瑾也不怎么敢招惹她。

　　眼下李瑾吃了瘪，虽不敢再动手打她，但还是不依不饶的梗着脖子道：“你可知我此次出去为何？漠桑要亡国啦，北蛮人已经打至他们的都城，漠桑完蛋了，整个中原都要完蛋！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她，李鸳这个灾星，妖女，她去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我告诉你，漠桑容不得她，我望月也容不得她！来人，把她给我压下大牢，明日就请大师设坛作法，烧死这个妖女以息天怒！”

　　李灼终于被大喊大叫声吵醒，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小姑姑被人押着往门外走去，便哇哇大哭着问小姑姑要去哪里。

　　你脚下一阵踉跄，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后，确定这么远的距离李灼看不到你脸上的泪痕，才回了头，说道：“阿灼要乖乖听阿娘的话，等你病好了，小姑姑就回来了。”

　　二嫂追上来还想说什么，你看着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轻声对她说道：“此方用七日，七日后阿灼若是再无寒热症状交替出现，便可停药再换原来的方子继续，如果此方七日后仍然没有任何效果的话，二嫂……我也没有办法了。”

　　出乎意料的，她竟然伸出手拥抱了你一下，你听到他在你耳边说：“我知道你尽力了，李鸳，你是当之无愧的医者。”

　　“我会想办法救你的。”最后这句她说的格外小声，只有你能听到，你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却以同样小的声音回了她一句，不必了。

　　不必救你了。你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哪怕就这样赴了死，也没什么关系了。

　　58

　　你从第一天嫁过去漠桑，嫁给黄旭熙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守着一个偌大的将军府，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过完一生，生命终结之时，便草草下葬，他葬他的，你葬你的。

　　后来你和他相爱，你便想着日后即便是死了，也要死在他怀里，要和他合葬于同一墓穴，生同衾，死同穴。

　　可世事就是这么的变幻莫测，你想过无数种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或许安详寿终，或许陪着着黄旭熙一起战死沙场，但你想象力再丰富，你也没有想过你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面前那个跳大神的不知道在叽哩哇啦说什么，四四方方的台子中央立着一根柱子，此时此刻你被捆在柱子上，猎猎寒风也没有让你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冷意，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呛得你眼泪直流，看不清周围的人和物。

　　巫师设坛在宫外，台子四周挤满了人群，重重把守的士兵将人群隔在了外面，有人看个热闹，有人幸灾乐祸的叫好，有人眼含悲愤，感怒却不敢言。

　　你从燎人的黑烟中望出去，苍生悲苦，从此就与你无关了。

　　能呼吸的空气逐渐被烈火排挤得一干二净，你从前听闻过很多被困火中的人其实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被烟呛死的，现在才深刻体会到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火圈逐渐缩小，四散的火星也攀上你的衣物，从脚下开始燃烧了起来，你抬头看了看天，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黄旭熙在做什么呢？他知道你快要死了吗？听李瑾说北蛮人已经打到漠桑都城来了，他现在一定也很着急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盘旋充斥的你的脑海，大脑的混沌让你几乎感受不到身体被烧灼的疼痛，最后只回想起你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麒麟祥瑞，将军征战沙场，愿你每一次出征，都能平安归来。”

　　有水珠顺着脸上滑落，你以为自己哭了，却突然惊觉眼泪应该是温热的，可现在打落在脸上的水滴是冰凉的，一道惊雷劈下来——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有人大叫，“公主救众生于苦难，而你们却视她为妖女，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老天爷显灵了！公主不能死啊！”

　　从开始散落的雨点到瓢泼大雨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眼看着四周的火很快就被打熄，李瑾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随着大雨而来的还有一只破空而来的箭，精准的穿过那个巫师肩膀上花里胡哨的衣物将他定在了墙上，竟是直接把他吓晕了过去。

　　眼睛被烟熏的到现在也还是看不太清，模糊中你看到了似乎颇为熟悉的身影，直到他们冲开士兵的防卫线来到你面前，你才看清了来人居然是钱锟和金廷祐。

　　很快被冲散的士兵又再次向你们围拢，金廷祐将你们护在身后，钱锟忙查看你有没有事。

　　“公主？”钱锟轻轻拍了下你的脸。

　　“师父......”你应了一声，却因为吸进去了太多黑烟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胸腔里仿佛被割绞成一团烂肉一样的难受。

　　“得赶紧带她离开。”滂沱大雨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钱锟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也无济于事，只能低着头对金廷祐说道。

　　李瑾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吼道：“你们漠桑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擅闯望月地界还准备劫走这个妖女！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士兵们听令逐渐把你们包围，金廷祐转身扔了一把剑给钱锟，说道：“找到机会就带着公主先走。”

　　话音刚落就见他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四周即刻就响起刀剑相互碰撞的刺耳摩擦声，钱锟把你背到背上准备冲出重围，你四肢无力，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

　　就算是他们两个有三头六臂，可眼前是望月的整整一个王室近军护卫队，他们怎么可能带着你全身而退，你干着急，却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小声趴在钱锟耳边催促道：“师父，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闭嘴。”钱锟头一次对你这么凶。

　　场景混乱至极，钱锟带着你一侧身躲过当头劈下来的一刀，又三两下用刀背打晕了几个，退到了金廷祐身边。

　　“不是吧锟哥，你这时候还不见血？”

　　“我只救人，不杀人。”钱锟冷漠道。

　　金廷祐一脚踹过朝他扑来的人，无奈至极道：“......你不杀人你可以伤人啊！”

　　“金廷祐......打架的时候专心一点。”钱锟万忙之中还抽空白了他一眼。

　　金廷祐：“......”

　　就在你们双方打得难分难舍的时候，一道无比熟悉的女声响起：“都住手！”

　　你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疑惑道：“二嫂？”

　　她手中高举着兵符说道：“兵符在此，望月众将士听令！所有人都退下，不许伤他们一分一毫。”

　　兵符一出，所有士兵皆听从兵符调令，纷纷停下了动作。

　　李瑾急得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婆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二嫂根本没有理他，自顾自说道：“如今漠桑正在与北蛮交战，值生死存亡之际，一旦漠桑失守，北蛮人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望月。”

　　“我奉父亲之令前来收兵，现在，所有将士随我一起回军营，听候调令，随时准备出兵支援漠桑！”

　　阴沉了整日的天边突然被一道光破开了云层，你看着那道光松了口气，逐渐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