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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29

      你们一行人忙出忙进前前后快两个月,才算是把这村里这场不算小的流感控制住了。

      说起来这普通的流感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如果一直没人管不去医治的话也会要人命,特别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贫穷,遇到病只想着扛过去,根本不会主动寻医。

      明天就要走了,你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住的地方是村里一个被废弃了的祠堂,被一个帘子隔成两半,男女各一边,草草的在地上铺了地铺。

      虽然钱锟平时对你对其他都人一视同仁,但他这次还是偷偷多给你塞了一床垫子,说天冷,寒从地起,要是真把你给冻坏了黄旭熙肯定找他拼命。

      你推拒不过,只能接过来铺好,躺在上面总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屋外的门突然被敲响,你离门最近,刚打开门就被一群小孩冲进来团团围住,最里面的几个干脆抱住了你的大腿,一个二个奶声奶气的要抱抱,问阿鸳姐姐是不是明天要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你正忙着一个个安抚他们,就听钱锟在旁边说:“公主真讨小孩子喜欢。”

      “是啊,我们家小阿灼也特别喜欢我。”你摸摸面前小男孩的脑袋,笑得十分宠溺。

      “这么喜欢小孩的话,都嫁给旭熙这么久了,不考虑自己要一个吗?”钱锟斟酌着打趣道。

      你半天没说话,钱锟只从后面看到你红透了的耳尖,笑着摇了摇头,他早就知道这个黄旭熙,净给他找事,这种话直接问姑娘可怎么好,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他的当,帮他提了这一茬儿。

      “是我唐突了,公主莫怪。”钱锟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此番前来,可以见到你医术确实大有长进,只是......没看出来,公主平日里如此温柔的人,用起药来倒是胆大,一般人像你只学了这么久,根本不敢如此开方下药。”

      你在小孩们重重叠叠的包围下好容易把东西收拾好了,抬起头来说:“师父你不是说了吗,选方下药,首先讲究一个对症,其次就是要胆大心细,药性毒或是烈都无妨,只要症对,量对,便可无大碍。”

      钱锟表示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这两个月以来,你们过来的所有人都忙得上蹿下跳的,几乎没时间去想别的有的没的,这会儿缓下来了,看着枕头下压着的黄旭熙亲自去给你求来的平安符,你才从突然被放空的思绪里拾捡出了有关思念的两缕红线。

      红线另一端,系着的是一个名叫黄旭熙的人。

      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在家中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会不会趁着你不在跑去云梦楼,对了,他上次穿破了的那件中衣你已经给他缝好了就放在柜子里面,走之前也忘了告诉他,不知道他找到了没有......

      千思万绪,最终悠然飘落在,他是不是也会在夜深静谧的时候适时想起你这样的念头上来。

      30

      陈旧的年历翻过最后一页的时候,重元已至六十四年。当你踏着正月的新雪回到将军府,那个说好了会在门口等你的人却迟迟不见人影。

      不在门口,不在将军府,也不在军营,他甚至……不在这座城里。

      “将军去泸川平匪了?”你脱下沾染了风雪的斗篷挂好,由于震惊,你提问的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一些,忆香吓得回答你的声音更小心翼翼了。

      “是……是的。”忆香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将军要出征这事儿自然不可能和她一个丫鬟说,她也是在你走了之后很久才发现,将军去送了你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并从老管家那里得知他受命去了泸川平匪。

      你出了门便直奔王伯的房间,一颗心在胸膛里七上八下的跳,同时又很生气为什么他不告诉你要去平匪的事情。

      “王伯,将军可是我走的当天便去了泸川?”

      “是。”

      “那他为何不告诉我?”

      “将军不想让夫人担心,治病救人之事马虎不得,容不得有差错。”

      “那他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本来对答如流的王伯顿时说不上来话了,因为按照黄旭熙的意思,泸州平匪不是什么大事,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可如今两个月过去,却无半点音讯,刚好昨日朝堂上来人传讯,将军的兵马折损惨重,如今被人围困在泸川的不归山上,等待着王发令出兵支援。

      将军带去的兵马都是常年跟随他的精兵,怎么会被区区山匪重伤,还被人围困,这不得而知,而王又怎么会在此时突然重病,这更是不得而知。

      王虽重病,但得知的第一时间还是立刻下谕下放了物资,派兵增援,按理说这几日应当有了回应,却还是如小石子入了水,沉底后再无半点波澜。

      王伯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虽然你们是主,他是仆,可他从小没少带黄旭熙,现在在生活中也偶尔还会数落你们两句,但此刻的他,却是连你的眼睛都不敢对上。

      “他......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你颤抖着又问了一遍,回答你的依旧是沉默,两次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你没有再追着他要个答案,打算直接进宫觐见。

      “夫人!王已经派兵增援将军了,你……”

      王伯苍老的声音被哒哒的马蹄声吞没,你连马车都没坐,直接骑着马离开了将军府,雪花白茫茫铺满大地,在马蹄践踏下滑成泥泞的雪水,这样的天气最是阴冷。

      还没进到宫中,你就远远地看到了站在宫外的两拨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走近才看到是金廷祐和漠北王。

      “金将军?”你出声喊了他一声。

      他回头看到是你,低了低头见礼,又转过身去冷冷地看着漠北王,一开口却是盖不住的滔天怒火:“我问你!输送到前线的物资呢?你派出去的增援的兵马呢?!!”

      “物资和兵马都在泸川城啊,金将军,大雪封山,我们的人进不去啊。”

      “你放屁!旭熙一个月以前就感觉不对劲,立刻写了两封求援信,我还纳闷他的求援信怎么递到我手里来了,果然,我远在西北都已经收到了,朝堂这边才刚刚递上折子,赵彻,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金将军话可要说清楚,本王打了什么算盘了?”

      “你层层压下请求派兵增援的折子,一拖再拖,好不容易被王看到了,令你出兵,你告诉我大雪封山进不去?你的兵马到底是去做客的还是去打仗的?黄旭熙在不归山死守一个月,等的就是个和援兵一起里应外合上下夹攻,赵彻,你安的到底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有数,你真以为和这些北蛮南匪的串通一气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漠桑的国境到底是谁拼了命守住的,如果他死了,就凭你手下那点仨瓜俩枣的,只有被北蛮人吃干抹净的份。”

      “漠桑就算真给了你,你左右也不过是个亡国之君罢了。”金廷祐冷冷吐出几个字,头也不回的翻身上了马,只留下漠北王在原地杵着,表情阴沉的可怕。

      “金将军可是要去泸川了?”你跟上他问道。

      金廷祐脸色十分难看,回答你时还是放缓了语气:“回去稍事整理一下兵马便走。”

      “带我一起走吧。”

      金廷祐皱了皱眉,刚要拒绝,就听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带上她,我们一起走。”

      “锟哥?”金廷祐回头,看到了另一匹马上的钱锟。

      “她是我的学生,学医不救人,学来做什么?”

      31

      约好了在大家各自整理好行装之后,未时在城门口一起出发。

      金廷祐却在回家的一路上听到了不少让人火大的指点。不是对他,而是对万家小姐。

      他在路边置办点东西,那些闲言碎语却顺着风呼呼往他耳边刮,叽叽喳喳地让人厌烦。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金将军回来了,看来是真的,听说那万家小姐在和马商家那少爷定亲前一晚,留了个字条说此生非金将军不嫁,便悄没声儿的跟了他去了边境,结果去了没多久便让人撵了回来,好嘛,金将军不要她,再回来马商少爷也不要她了......”

      “人家金将军明明不喜欢她,还上赶着送人,真是自讨苦吃,这下人没送出去,到嘴的鸭子也飞了,那马商家多有钱啊......”

      另一人赶紧附和道:“嗨,这不是,这不是成了个弃妇了吗?这之后还有谁家公子能要她?”

      “唉......我委屈委屈,到也勉强可以娶了她,诶你们是不知道,万小姐那身材模样真是一等一的好......”说这话的人一脸猥琐,说完正忙着捂着嘴呵呵笑呢,就突然感觉颈处一阵冰凉,再回头已经是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搭在命门处,金廷祐的脸色黑得能像能滴出墨来。

      “金......金将军!”那人惊呼,“您怎么在这儿?”

      “我若是不在这儿,还不知道你会吐出什么下流话来。万家乃朝中要员,万家小姐岂是你们这些混账无赖能在背后肆意妄言的?我看你们都是不想要命了?”

      那几个人中有一人胆子大些,知道金廷祐干不出来那种当街杀人的事来,遂梗着脖子大胆道:“我们所言......又有何错?本来您就不喜欢她,弃了她,如今马商少爷吴放也决意要毁了这门亲事,她......她不是弃妇,是什么!”

      “我是不是弃妇,倒也用不着几位关心。”

      金廷祐回头,看到了门店外站着的万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万瑜堵了回去。

      “金将军且先把剑放下吧,这剑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别伤了自己人才是。”万瑜提了裙角跨进店中,接着道:“将军大可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万瑜本就不愿嫁给那马商的儿子,巴不得他毁亲,至于日后再要嫁谁,也轮不着在座的几位操心,你说是吗,将军?”

      这意思是,也包括你,将军。

      金廷祐不知这愧疚之心从何而起,但一想到因为他,让万瑜这一年来被人这样指点猜测,就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是逃了定亲宴出来的。”

      “告诉你做什么?告诉你了你就会娶我吗?我逃定亲宴,不只是为你,更是为了我自己,是我自己不愿嫁给那浪荡子,倾心于你,便愿意随你上边境,只是不知军中律法,冲动了些,还要谢过将军差人送我回家。”万瑜说到这,转过头直视着金廷祐,眼神坚定又从容,接着道,“万瑜从小便喜欢金将军,只是可惜未表明心意将军就上了边境,金将军对我无感,家母更是不悦,可即便如此,我爱的也坦坦荡荡,没什么可遮掩躲藏的,市井中的闲言碎语多如牛毛,若都要计较,我只怕是一天天的没个好觉睡了。”

      金廷祐震惊于万瑜的气量,寻常女子最是注重名节,听不得半分风言风语,她却将一番爱意展示的清楚明白,坦荡如砥,胸襟气量令人不得不佩服。

      金廷祐解下腰间玉佩,成色上好的玉石还带着他的体温就落到了万瑜手里,时间紧,他不能再耽搁下去,只留下了一句:“请万小姐等我回来。”便扬长而去。

      玉佩属贴身之物,万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知晓金廷祐是何意思,那意思是他现在尚且未能考虑清楚,再给他一段时间,会给她一个答复。

      万瑜从来不在乎要等多久,反正她从小就一直在等他了,只愿他能看清自己的心意,若真是不喜欢也不必强求自己,她亦不想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栓在身边。

      32

      不归山上的夜风大得像要把军帐撕碎。

      怎么堵都堵不完的缝隙呼呼往里漏着风,干柴越来越少,篝火也渐渐熄灭。

      “将军,我们的食物最多还能再撑一个星期。”

      “知道了。”

      “王大夫他......”

      “撑不住了吗?”

      “撑不住了。”

      黄旭熙闭了闭眼睛,突然站起来狠狠踢散了面前那堆苟延残喘的篝火,却因为动作过大,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战备已经见了底,兵马折损大半,军中死伤一片,寒意像带着刺的冰条往骨头缝里扎,求援信发出这么久,却迟迟不见一兵一马出现,现在连带出来的几个随军大夫都接二连三的撑不住了。这个漠北王,这次是想直接把他困死在这座山上。

      他受命来到泸川平匪,根据泸川上报的情况,他算准了兵力后带兵前来,却没想到这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刚和他们周旋上半个月,他就发现了泸川这里另有蹊跷,如果只是区区山匪,不会源源不断杀也杀不完,他留了个心眼,把郭副将派出去打探消息,最后发现这里竟然是官匪勾结,搜刮民脂民膏,养了很多兵马,而且个个兵强马壮,并且找到了泸川知府和漠北王往来的证据,俨然是一出要造反的好戏。

      黄旭熙立刻认识到这是中了套了,但想撤已经困难,只能迂回着退到不归山,先占领高地,易守难攻,总好过不知不觉被人一锅端了,他马上派人送出求援信,因为不信任朝中之人,特地派亲信给金廷祐也送了信,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金廷祐身上,再等三天,如果他那边也受了阻过不来,黄旭熙只能选择拼死一搏。

      眼前的光骤然熄灭,黄旭熙突然想到什么,马上拿过纸笔草草写下几个字,叫来了郭副将。

      “带着这个,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去找到金伯父,交给他,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将军,这是......?”

      “漠北王若是知道我掌握了他和泸川知府暗通造反的证据,可能很快就会坐不住对王上动手,尘钊,务必协助金伯父,护好王上和太子。”

      “是!”

      “等等......”黄旭熙又叫住他。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若是......若是回去后见到公主回来了,便告诉她一声,我无恙,无需记挂,假以时日便可回去。”

      郭尘钊听了这话,忍不住看了一眼黄旭熙腹部裹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那绷带都黑了,却没得换,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退出了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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