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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嫂嫂 “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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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冉北睁眼便是去寻沈明朗的影子。
昨夜难得的睡得很好,身体的不适也好了很多。
帐里药香味四溢,跟罗越给的药囊一模一样。
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远处泛着金光。
四处都是士兵的影子,却不见要找的人。
江明轩端了根椅子,拿了个临时搭成的木桌,一直在抹药粉。
冉北走到桌前。
“江老板,我哥哥呢?”
头被磕了一下,冉毕安穿着盔甲过来,说:“什么江老板,你要叫嫂嫂。”
“……嫂……”
江明轩看向冉北。
冉北的嘴张开,后面的音却没有发出来。
江明轩的眼神总是很淡然,冉北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过了半阵,江明轩嘴角一勾,“叫不出来就叫老板吧。”
“也不是……”冉北嘀嘀咕咕,又是半天不敢开口。
冉毕安一屁股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动作粗鲁,和慢慢条斯理的江明轩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冉北嘴抿成一条细缝。
抬脚准备往前走。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冉北抓住救星一般地回头,“阿书哥哥!”
阿书手里拿了些馕饼,还有马奶,递给他。
冉北抓住咬了一口。
问道:“沈明朗呢?”
不远处的冉毕安明显一顿,看了过来。
冉北背对着他们。
江明轩拍了一下他的手。
“在呢!”
江明轩又拍了他脑袋一下,“专心。”
阿书把碗递给他:沈世子在跟着江平练功。
冉北喝了一口马奶皱了一下鼻子,马奶的味道有些酸,一时喝不惯,但想着这是大伙一时能拿出来的好东西,捏着鼻子把剩下的半碗给喝完了。
“哈!”
阿书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糖。
“这人怎地这么刻苦?”
“我要去找他!”冉北放下吃了一半的馕饼,阿书给他擦了一下嘴。
冉毕安在远处呵斥道:“别跟着添乱。”
“我怎么就是添乱了!”冉北比在宫中时候完全像是两个人。
一路都在撒娇耍赖。
等他走后,冉毕安招手把阿书叫了过去。
“他何时和沈明朗关系那么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酸味。
阿书笑摇摇手,把发生过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些。
冉毕安笑着挥手。
“随他去吧,”冉毕安把药放到江明轩手上,“府中日子烦闷,找着机会,难得有人带他一起又依着他。”
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那些深谋远虑的,暂且先不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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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程瑞是文臣。
冉阙是武将。
皇帝忌惮,遂在两家之间挑拨离间。
虽都效忠于皇帝,导致明面上暗地里,两家关系都不怎么好。
但无碍。
先皇帝在世的时候,想着为两家指下婚事。
无奈沈程瑞那么多子女中,活下来的都是男丁,剩下的都早夭了。
冉阙膝下就三个儿子,两个被派去打仗,另外一个再好看,也是男儿之身,亲事自然不了了之。
常安帝反了之后,自然两家没了太大的交集。
文官虽能吹耳旁风,但冉阙手里有着兵符。
就这么僵持着。
常安帝把冉北和沈明朗接到宫中。
看似一视同仁的对待,其实另外有着自己的考量。
士兵方阵气势恢宏。
枪出一致,拳朝一向。
冉北跑到两个方阵的间隙的地方,找了块草垫在侧面坐着。
沈明朗就在一方阵的末尾跟着,江平站在他旁边指挥。
冉北看他扎了半个小时马步开始打拳。
打完拳又练了一会儿枪,练完枪又舞了一会儿刀。
舞着舞着,冉北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冉北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嘴角。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沈明朗单手接住冉北的手刀。
另外只手把布条放进怀里。
“还好你刀在另外一侧,睡个觉还流口水哈!”
“你睡觉才流口水!”冉北揉了揉手腕。
沈明朗立马上前看,“怎么?捏疼了?”
“你手劲儿怎么那么大?”
沈明朗叉腰,悻然地看着他,“我不像你那般好吃懒做。”
“你……”冉北要牙就要上去揍他,怎料沈明朗伸手敏捷,三两步就跑开了,冉北立马追了上去。
天边烈日不明时日。
远处无边界,大鹰相互撕咬。
沈明朗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馕饼嚼了两口,用手指播了两下他腰侧的刀。
突然,他站起来,踢了一下冉北的臀,扭身就开始跑……
“来追我!”
冉北气愤地一跃而起,“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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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城疫情过了半月有余。
在齐心共振之下,终于雨过天晴。
“房屋修缮完成,这次多亏了大家。”工部官员三日前感染了风寒,用帕子遮着脸,说话时候止不住咳嗽。
萧祁明坐在当地官员的家的大堂里,翻着眼前的册子。
几个部门挨着汇报完,他不说话,周围的人自是没有敢说话的。
过了半晌。
萧祁明放下手中的册子。
看不清神色。
众人都知萧祁明是宫中最不受宠爱的太子,起初众人只是在乎他明着的身份,但疫情过去,萧祁明做了太多实事儿,百姓觉得他没有架子。
他服众。
一场疫情下来,好评如潮的同时,枪城人民心里也止不住吐槽常安帝。
“居然有人敢劫官,真的好大的胆子,”刑部的人愤怒地把人往太子面前押。
“可不是!”户部官员清点着财务和药物。
萧祁明挪动目光,看到当地的县官。
县官双目瞪大,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萧祁明问:“这边常年这样吗?”
“没人管吗?!”刑部的人气哼哼地提高了音量,“怪不得东西回回都过不了这里。”
“边北战事告急,兵器大多处于枪城,可见枪城人民对战事的重视与支援。父皇听说了,也非常的欣慰。”萧祁明的语气像是盖天的乌云,直直地压在县官身上。
群众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谁在中间起了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人民出奇的团结,那反而是当官的不太作为。
“太子殿下,”工部的人上前,”已经通知人把需要围补重建的房子登记提上来了。“
萧祁明:“通知办事人员,把现在的情况告知父皇吧。”
午时。
开摆庆功宴。
萧祁明吃了几口,便往住处走。
他本就身体不适很好,抗疫期间,病痛复发更是难忍。
绕了两圈,萧祁明看见了院子走廊下的顾峥。
出席的时候顾峥并不在。
“怎的在这儿?”萧祁明问。
顾峥抬头,“臣身体欠恙”
刚到枪城不多时顾峥就感染了疫病,现在算是好了,但身子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此番疫情抗灾,顾峥在方案上做了主打。
提供方案,也参与实事儿,虽不曾提名,但未提功绩。
此人不争不抢,看不出名利心,状元郎这个位置像是被人推上来的。
“太子殿下!”
顾峥欲起身,萧祁明示意他坐下,“在外就不必那么多的礼节。”
“万万不可!”
顾峥准备起身,萧祁明一把摁住他。
“顾卿不妨直说。”
顾峥盯着萧祁明片刻,不了淡然一笑。
萧祁明知他眼中的不屑,但有瞧着几分轻飘飘的赞许。
“不仅是天灾还有人祸,人祸又分很多种,人为之,人间接性为之。”
“殿下体恤明清,可终究是一足一个印,那些没有查到的东西,那些不可撼动的东西,那些需要深挖的东西,需要用些时日。”
“可又需要多久呢?”顾峥言辞锐利,却似在敲打着萧祁明,此刻虽然嘴上君主,但其中的训意明显。
萧祁明要他继续说。
顾峥:“臣不敢妄加理论,可现下就是如此,天和地的差别,官员在这吃酒食肉,路边却全是破布衣民,眼下更是连避难都是奢望,需要的时候会管,不需要的时候弃之不顾。”
枪城是安国的兵器库。
不仅是战线,还有国库。
若非枪城,常安帝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想要治好这场瘟疫。
这一点萧祁明清楚,百官也很清楚。
但他也不会弃之不顾。
只是……
“哦?”萧祁明问道:“天下所有事若都需要亲力亲为,分为多少份才够用呢?”
“手下不是有很多人么?”顾峥看向萧祁明,“朝廷的俸禄自是不会养闲人。”
这句话有些逾越了。
但萧祁明轻轻地拍了拍肩膀,“顾卿心怀天下百姓,乃大义,等回去,一起去赏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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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北战事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
双方打得都有些疲惫。
夜晚。
战士们靠在棚外喝酒吃肉。
和锦衣玉食的人不一样,他们过着有一顿是一顿的日子。
烈火燃起来烧亮了天光。
飞火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谢谢阿书哥哥。”
冉北裹紧小毯子,围在棚外烤火。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江明轩。
很不一样的感觉。
人像是活的,又不像是活的。
他总是在磨药。
“嘿!小世子!您是我们将军的弟弟吧!”有人带着醉意碰了一下冉北的肩膀。
他认得出这人是哥哥手下的一个副将,但叫不出名字。
冉北先是一愣,然后低下头,“嗯。”
“喝酒么?”那人问。
冉北坐得端正了些,“不。”
“不喝酒好啊!不喝酒好!”
副将靠在了他的身旁,冉北却没有躲开。
这边很多人都是这样,豪迈直爽,不多的弯弯绕绕,虽然看起来有几分粗鲁,但早晨还是会给他送吃的。
冉北不知该说什么了。
副将叹了一口气,“哎,这仗是不是打不完了,我也想回家看我老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