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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酒肉 沈明朗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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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北,冉北醒得也不早。
沈明朗擦着汗,给他掖好被子,走到帐外,看天边防线。
夜间寒冷,此时天还未亮。
士兵们交换把守,账外火苗已经灭了。
“今日你就带他进城里玩儿吧。”
沈明朗接过钱袋。
低头看一眼。
钱袋子带着土,他仔细地掂了一下,不少。
“嫂嫂起得也早,”沈明朗一向嘴甜。
“昨夜未睡,你别听冉毕安胡说,冉北也叫不出来。”
“他就一兄长大衣下的小瞌睡虫,娇生惯养一时缓不过来。”
“不至于。冉阙对自家孩子比较严苛,他也吃了不少苦,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依赖冉毕安。”
沈明朗想起些什么事情,抿了一下唇。
江明轩斜看他一眼,“去玩儿吧。”
“等他起呢。”
沈明朗知道,江明轩自然是做得了冉毕安的主。
远在边线,这竟然有些阖家欢。
沈明朗出身特殊,到沈府,自然也算没有家姊家妹。
但没有不代表不值得追求。
可人总不能什么都有。
沈明朗笑了一声,掂了一下钱袋,往帐子里看了一眼。
“算了,过会儿再叫人。”
“且看吧,”江明轩迈着慢步走了。
门帘的铃铛作响,冉北揉了揉眼睛,忍着头疼走出去。
他洗漱时就往外头瞧。
一如往常一样,士兵们都在训练,他才放下心来。
战场刀剑无眼,总有些担惊受怕。
“今日冉将军叫我带你出去玩儿。”
“谁要同你一起去,”冉北悻悻然。
沈明朗也不恼,他早已换好了服装,看着穿着一身白净的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冉北瞪向他。
沈明朗双手插在胸前,“只觉得有些招摇。”
他两步往前,揽住冉北的肩膀,带着他走,“还不走,玩儿不了多久了,懒虫。”
冉北打了他一拳,“你怎么不说你呼噜声震天?”
“哦?”沈明朗揉了揉鼻子,“我一向如此。”
此人厚脸皮,冉北跟在身后,没忍住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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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萧祁明梦中惊醒。
剧烈地疼痛难耐,咳嗽不止。
“殿下!”内侍上前。
萧祁明冷眸微抬,用手撑着坐了起来,“给我倒些水来。”
“殿下兴许前段时间太过操劳,旧疾复发,要通知太医来看诊?”
萧祁明手放下,嘴落了空,“无用。”
他说“无用”而不是“不用”,他知旧疾何来,也不至于死,死,死了也便罢了。
喝完水之后,萧祁明放下手中的杯子。
内侍退下,而有黑衣上前。
萧祁明眼神淡漠,神情冷静,“说。”
“边北传来捷报,冉将军击退偷袭敌军,战事暂歇,只是还是未传来求和书。”
“冉北小世子和沈世子已经到达前线。”
“皇上那边的意思还是按兵不动。”
……
萧祁明翻动书卷,探子把事情一一汇报。
起身时,却不见太子脸上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那属下还是……”
“护住他们,”萧祁明语气平稳,丝毫没有病气带来的羸弱。
窗外寒风簌簌,萧祁明叫人撤去了炭盆。
他把信纸装进信封,递给侍从。
“把信送去状元府。”
等探子退去。
萧祁明抿了一口汤药,嘴中早已尝不出味道,望着四周空无一人的宫殿。
眼前恍惚而过那一抹身影。
又或者是曾经还有些许言语的兄弟们。
现如今,竟连面都少见。
首先,心得自由。
其次,岁岁平安。
再以后,就是家与国。
不,首先就是家与国。
念呼吸沉重,萧祁明再次上榻,和衣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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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与皇城完全不一样。”
“你终日不出门,自然是瞧着什么都是新鲜。”沈明朗随手捏了一个糖人,放进冉北手中。
“没想到边北还有人会做这个。”
沈明朗:“现国家暂时太平,但仍然有很多人居无定所,四处流浪,人总是杞人忧天,可终究经历过。”
冉北现下觉得嘴里的东西也不香甜了。
沈明朗见他这般,才意识到方才的语气过于忧愁,“你觉得呢?”他挑起嘴角,肆意地问冉北。
冉北抬眼,看到他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拥有了一股踏实感,“你不是一向过一天是一天吗?”
“现下是我问你,你还问上我了?”
冉北哼了一声,道:“现下我只想和我哥哥在一起,有他在的地方,我才能靠着。”
路途虽算不上艰险,可沈明朗知道,冉北一刻也未曾放松。
马车之中,他总是留一分神,稍有风吹草动,他便会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你哥哥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还粘着他,长不大。”
“那又如何,”冉北神色暗淡下去。
沈明朗神色一顿,见人没了话语,“别哭鼻子了吧。”
他立马揉了一把他的脸。
冉北吃痛地捂着被他捏痛的地方,狠狠瞪着他。
“你嫂嫂给的钱袋子,你都不舍得叫人一声。”
“谁稀罕!”冉北看了一眼,声音倒是弱了下去。
沈明朗又塞了一个糖人在他手里。
心里的忧伤全部被驱散了,冉北咬碎糖人,“你死了!”
边北人民风情豁达。
四处都是邀喊声。
两人一打一闹,在中也不会过分招摇。
“等着。”
冉北被拉着往后一拽,身体下意识往后倒。
沈明朗反应极快,在冉北想要说话的时候,一掌捂住他的嘴,转身,把他带到了角落。
斜后方有人影,不知道有多少人,但从他们出现在集市开始,就一直跟着。
一开始只以为是冉毕安派来的人,但后来才觉不是。
冉北半张脸隐没在手掌之中,他感觉环住自己腰的手在慢慢收紧。
“好了吗?”他闷声问。
沈明朗缓缓直直地盯着前方,他们在拐角处,而那两人因为跟丢了人,跑向了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是阙安都的人,”冉北瞪大双眼。
“是,”沈明朗放开了他。
冉北皱眉,“要回去禀报哥哥吗?”
“没有搞清楚目的,现在说恐怕是添乱。”沈明朗视线往那两人腰间一扫,“是太子的人。”
“我看见了,他们有玉牌。萧祁明的内侍身上也有。”
沈明朗仰起下巴,“哟!我还以为你和他不合呢?不过也是,他倒是护着你。”
“少废话!”冉北瞪他一眼,“我们还去吃饭吗?”
“去啊!怎么不去,不去得饿死。”
出门的时候就说要玩儿一天,沈明朗一向是言出必行的人,对于自己的每一句承诺肯定会做到。
这里的馆子和其他地方都不同。
异域风情的装修吊饰随处可见,里面没有载歌载舞,倒是有一大群吃肉喝酒的人,有在比武的,刀剑在这里倒不稀奇,也没有什么管制。
沈明朗带着冉北一同进去。
“我们找个角落吧,”冉北说。
旁边有人上菜,沈明朗和他并肩,拉了他一把,“我俩在这里算是异族,而且有人跟着我们,在不起眼的位置反而不安全。”
“我不喜欢他们看我,我今天这身打扮可奇怪?”
冉北生得好,细皮嫩肉,和这里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一进去就有不少人盯着他看。
沈明朗说:“说不定觉得你是姑娘呢。”
“滚吧你!”冉北插着腰,坐到了大堂的位置。
坐下就有小厮拿着菜单上来。
“就跟他们一样吧。”
“我喝不来马奶,”冉北小声提醒。
“事儿多,”沈明朗说:“那把马奶换成酥油茶吧。”
小厮拿着菜单退下。
沈明朗从怀里拿出东西。
一张油纸包着的酥饼。
冉北乐意这一口,伸手就要拿。
沈明朗拍了一下他的手,“给你糙得,我给你分。”
这张饼很大,有着花香,这里的人都吃着面饼,这种精致的茶点自然不会是这里产的。
沈明朗拿出刀。
“诶!”冉北一下认出来,“这不是……”
“我师父送我的,和你那个是一对。”
“为什么你上面有宝石我的不是?”
“胡说!”沈明朗低头,把茶点分成几块,他拿出手掌大小的一块,把油纸撕了一块角,抱着才给冉北。
冉北先是愣了一下,双手接过。
沈明朗看他小口吃得香,把剩下的重新包好放进了怀里。
他不爱吃甜食,冉北知道。
沈明朗单手撑着脸颊,看向四周。
尽管在打仗,但这里的城民依旧享受着自己的生活。
现状是改变不了的,改变不了,就只有保持。
嘴里哼着歌,肉过了一阵,才端上来。
沈明朗倒上马奶酒,饮了一口。
大堂偏右的方向传来一声呵,沈明朗睁开眼。
有人把刀叉到了桌上。
沈明朗一把按住冉北的手腕。
冉北瞪着那壮汉。
那壮汉只是调笑着看他一眼,把视线看向了沈明朗,“小兄弟的刀着实漂亮,我们来比一把如何?”
沈明朗自然也没有想到,放在桌上的刀被人注意。
“怎么比?”沈明朗问。
一阵疾风过耳,沈明朗接住对方劈过来的手掌。
他松开摁住冉北的那只手,笑容带着一丝不羁,“拳呗,小兄弟我爱好打拳,只是交友,用刀不合适。”
说完,他把刀扔进了冉北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