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匣》想咸鱼啊

24、混乱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九月二十三，是华留一年一度开宗收徒的日子，杨晋故意将处死楚雪衣的日子定在这一天，是为了让洛娢在华留有一个真正的身份，也为了警告新入门弟子，让他们明白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前段时间一直天晴，太阳晒得人骨头发软，今天却突然变天，天空暗沉，乌压压的一片，就连爱笑的王珩之和景青二人都没有打闹，各自现在父母亲身后。
　　从楚雪衣被关进地牢开始，他二人也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止他俩，只要平时跟楚雪衣关系好的，都被师长们以关禁闭为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直到今天，他们才被放出来，半个月的时间，华留剑派就变了天，他们这些亲近楚雪衣的人被排挤，而以齐光为首的一派洋洋得意，风头无两。
　　“不好了，楚雪衣跑了！”领命前去地牢提人的弟子跌跌撞撞跑来，顾不上礼数，直跪在杨晋的面前。
　　“怎么回事？”大长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看向杨晋的眼神不善，“掌门不会是舍不得爱徒，偷偷放走了吧！”
　　“大长老，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让楚雪衣去死，我又有什么理由放他离开？”杨晋也懒得伪装，反正在场的人都互相知道底细，也没有伪装的必要。
　　“哼！”大长老不过是一丝的怀疑，但想到杨晋是什么样的人，那一点的怀疑也打消了，“光儿，你立刻带人去找，他受伤了，跑不了多远的！”
　　“是！”齐光看了一眼杨晋，见杨晋没有阻止，便点了几人随他一起去找楚雪衣。
　　季白霜果然如她所说的放楚雪衣离开，不过他没有下山，因为他受伤了，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正好趁这个时候，他想将千机匣拿回来，无论江湖中将千机匣传的如何神乎，于他而言，千机匣都是母亲的遗物，不属于任何势力。
　　现在山上的弟子几乎聚在前山，后山反而没有多少人，正好方便了楚雪衣。
　　杨晋的住处是华留剑派最好的，单独占了一个院子，院子四周种有青竹，常年翠绿，院子后面有一汪温泉，水雾萦绕在四周，远远看去，朦朦胧胧，仿佛人间仙境。
　　楚雪衣蹑手蹑脚的走进杨晋的房间，不用他如何去找，千机匣就被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杨晋应该没有想过会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潜进他的住处拿走千机匣吧！
　　在楚雪衣成功拿到千机匣的时候，前山也热闹起来了，独孤缘直接带人打上华留剑派，经过楼酒倾魔鬼般的训练，从赵骁那里借来的人招式五花八门，根本看不出师承何处。
　　“夜师弟，你当真置师门于不顾？”杨晋不是夜琅的对手，即使他与夜琅眼一样是半步宗师，但实力始终是不同的。
　　“师门？”夜琅冷笑，十几年了，他再次拿出了这柄长剑，只是他的师父送给他的见面礼，师父死后，他就在也没有用过它，“颠倒黑白，草菅人命，这样的师门，不要也罢！”
　　“夜琅，你对得起师父对你的辛苦栽培吗？”杨晋脸色黑沉，握着剑的手青筋鼓起，手指关节泛白，可见心情真的不好。
　　“你们师兄弟有什么仇一会再算，杨晋，楚雪衣在哪？”独孤缘坐在轮椅上，楼氏兄妹立侍左右，表情严肃，警惕的看着四周。
　　“我说独孤庄主这么大阵仗上山来做什么，原来是来找人，”杨晋压下心里的怒气，假笑又堆满整张脸，看得人作呕，“不过很可惜，楚雪衣已经逃下山了，我已派弟子去找，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知楚雪衣是如何惹了庄主不快，我这个做师父的也好酌情处置。”
　　“楚雪衣是老子的外甥，谁敢动他，老子要他命！”所有人都以为独孤缘脾气很好，但恰恰相反，独孤缘脾气很差，人又护短，只是之前没有人碰到他的底线。
　　“独孤庄主，楚雪衣私藏千机匣，已是惹了江湖不快……”
　　“滚你娘的私藏，千机匣乃是我独孤家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天下共有之物，你们贪心也不必贪得这么难看！”独孤缘气得爆了粗口，千机匣，又是千机匣，他的家因为千机匣不复存在，现在他唯一的亲人也因为千机匣被污蔑，所以千机匣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不就一个杀手吗？怎么？杨掌门舍不得了，当年不知道是谁说与那女人老死不相往来，怎的现在又成了掌门夫人了？”独孤缘可不管杨晋是什么表情，他只要自己开心了就好，“日复一日的在女儿耳边编造虚假故事，天下谁人不知当年你是如何将洛娢当做死囚关在地牢里的，杨掌门不会连这些都忘了吧？”
　　“独孤缘，往事不必再提。”杨晋闭着眼睛，他甚至能想象这些小弟子是何钟表情，他辛苦经营的形象，就这样被独孤缘破坏了。
　　“雪衣杀了洛娢也是往事，千机匣跟了他十多年更是往事，你们又何必揪着不放？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独孤缘逐渐平静下来，看着杨晋那张脸只觉得的恶心，反而没了愤怒。
　　前山越来越混乱，楚雪衣小心翼翼的背着千机匣从小路下山，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前山这么热闹，不过还是小命要紧，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谁？”楚雪衣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是华留的弟子前来抓他回去。
　　“武功都废了还这么警惕，杨晋可真收了一个好徒弟。”来人穿着一身学士长衫，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学子帽，背上背着一个书箱，倒像一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正好小生要上山一趟，有劳少侠带路。”
　　男人不给楚雪衣拒绝的机会，拎着人的领子就往山上赶去，正好阻断了楚雪衣逃走的计划。
　　“你放开我！”楚雪衣被拎着领子，一张脸涨红，差点呼吸不过来。
　　“老实点，不然我可不保证到山上的时候你还有命。”男人看了一眼楚雪衣轻笑这说到，停在一棵树上，这里离华留前山不远，正好可以看见山上之人的混战。
　　男人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用力吹了一个口哨，很快一群杀手聚到树下。
　　“都到了吧？”男人看着树下半跪在地的杀手，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上山，记得我们是杨掌门的盟友。”
　　楚雪衣看着那这杀疯了的杀手，浑身僵硬，鲜血都冷了下来，如果他还不知道抓着他衣领的男人是谁，那他这二十年是白活了，这人是暗的首领，老鬼。
　　“猜到了？”老鬼看着浑身僵硬的楚雪衣来了兴趣，他放开楚雪衣，伸手拍了拍楚雪衣的脸，“老鬼我可是很喜欢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年轻，这么一张面皮，够用好久了！”
　　“啧！无趣！”老鬼看着楚雪衣没有反应，心里升起的那一点兴趣就这样消散，又拎着楚雪衣往混战的地方跑去。
　　“杨掌门，人还没有拿下呢？”老鬼落在房顶，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一样将楚雪衣扔出去。
　　楚雪衣砸在地上，幸亏底下又千机匣垫着，不过也不好受，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咳！”楚雪衣咳出一口血，靠着千机匣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啧啧，杨掌门，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老鬼看着楚雪衣身上本就脏了的白衣在地上又滚了一层灰，带着轻蔑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众人耳朵里，“杨掌门，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能就此作废了，毕竟这么久了，我要的人你都还没有抓到。”
　　老鬼虽是对杨晋说话，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夜琅，脸上尽贪婪：“阿夜，好久不见，上次我给你写信，你都没有回我。”老鬼看着夜琅全身发抖的样子，满意的笑了，他都没有注意他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心底的欲望彻底暴露出来。
　　“苏陆离，你没有死！”夜琅握紧手里的剑，勉强从咬紧的齿间挤出这几个字，他看到苏陆离，就仿佛回到了十六岁那年，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摊倒在地。
　　“是差一点就死了，还好我的底牌藏得深，”苏陆离伸手在脸上拂过，他竟变了一张脸，是夜琅所熟悉的白照玉，“阿夜，我给你安排的生活可还喜欢？”说着，他又变了一张脸，就连身材也变了，矮矮胖胖，正是陪了夜琅七年多的管家周福。
　　“这些年一直是你！”
　　“是！”苏陆离承认得也是干脆，“阿夜，这些年的你可比当年可爱多了，当然若没有那个女人就更好了。”
　　“我杀了你！”夜琅双目充血，提剑攻向苏陆离，但杨晋挡在了他的身前，若是平时，杨晋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他的心绪已经乱了，就连剑法也不得章法，很快处于下风。
　　一时间，这里比之前还要乱，无辜弟子的呼救声，利刃刺入□□的声音，全部缠绕在一起，传入楚雪衣的耳朵，此时他才发现，在这些高手的面前，他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以前别人对他客气，是因为他是华留剑派的首徒，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人对他客气，因为他是独孤缘的外甥，他所得的一切，是他身后的势力给的。
　　雷声轰鸣，今年的第一场秋雨落下，散尽夏日的余热，冲刷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混战还在继续，楚雪衣独自一人呆呆的看着已经杀红了眼的众人，原来这就是人命，如此的脆弱，又如此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