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匣》想咸鱼啊

10、无夜

　　“进来。”赵骁本是在书房处理公务的，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放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夜琅还有些惊讶，“阿夜，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
　　“阿夜？”见夜琅没有回话，赵骁有些纳闷，起身走到夜琅身边才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阿夜，可是身体不舒服？”
　　“姐夫，他回来了。”夜琅抬起头来，脸色空白，双眼空洞，毫无神采，活像一个提线木偶，“苏陆离回来了！”夜琅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而赵骁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怔在了原地，他以为，他们不在夜琅面前提这个名字，夜琅就会把那段不堪的过往忘掉，却不曾想，夜琅一直都记得。
　　赵骁回过神来，夜琅已经把自己团成一团正往书架的角落里躲。
　　“阿夜，他已经被挫骨扬灰，不会再回来了。”赵骁头疼，他又不敢让周槿知道，但夜琅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瞒多久，“阿夜……”
　　“走开！我叫你走开！”夜琅完全陷入自己的记忆中，感觉有人过来，全凭本能挣扎，一掌结结实实拍向赵骁，“我不是周槿，不是。”
　　“啧！”赵骁躲开夜琅的手掌，要是夜琅意识清醒，这一掌下来，他非得受伤不可，“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赵骁跟夜琅过了几招，趁夜琅反应慢，他直接将人打晕，拖出来扛出书房。
　　“来人，去练武场把剑胤找来。”赵骁把夜琅扛厢房放下，皱着眉揉了揉肩膀。
　　“王爷，小郡王一早就出去了，应当是去了盟主府。”侍卫偷偷抬起头看向赵骁，果不其然，赵骁一张俊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赵骁的怒火如何烧莫剑胤并不知晓，此时三人正呆在盟主府的藏书室里，藏书室里的书不少，三人又是偷偷进来的，根本不敢太过分，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他们还一无所获。
　　“都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再来找。”简音泠揉着额头，书太多了，看得脑袋发疼。
　　”也好，我明日去舅舅的书房看一下。”
　　藏书室的烛光熄灭，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三个年轻人走在回廊里，细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明显。
　　楚雪衣和莫剑胤从柴房处的围墙翻出，刚落地就被赵骁别院的管家带来的侍卫逮住，提溜着回了别院。
　　“莫剑胤，本王老了，管不住你了是吧！”赵骁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又散发着“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欠揍模样的莫剑胤，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舅舅永远十八岁，怎么会老呢？”莫剑胤很没有骨气的怂了，右脚微微往后，这是要跑路的节奏。
　　“就会拍马屁！“赵骁冷哼，面色却柔和下来，“楚贤侄，你师叔有些事要在本王这里住一段时间，明日你回客栈，季姑娘若问起什么，还请楚贤侄保密。”
　　“师叔他，出什么事了？”虽然白日里听莫剑胤说过，但他也只是在自己母亲和赵骁喝醉时听到只言片语，有很多细节的地方，他是不知道的。
　　“这些事你们不必知道，这是我们皇家的事，不该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赵骁看了莫剑胤一眼，莫剑胤正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赵骁的下一句话让他感到腿疼，“是剑胤告诉你的吧！”
　　“不是。”楚雪衣接收到莫剑胤用力眼神传过来的信息，，犹豫一下还是否定了赵骁的话。
　　“你不用帮他，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本王和王妃，其他的几乎都死了，剑胤应该是从他母亲哪里听来的。”赵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瞥到莫剑胤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乐了，“你怎么一副死了亲爹的样子，今天不罚你。”
　　“我本来就死了爹，只是我将周叔的秘密说出来了，他会不会生气？”虽然夜琅总是一脸乐呵呵的样子，但莫剑胤还是怕。
　　“无事，阿夜他不是小气的人。”赵骁起身拍了拍莫剑胤的肩膀，转头对楚雪衣开口，“楚贤侄，本王听探子说你们今天在武林盟藏书阁呆了一天，可是要找什么？”
　　“舅舅，我们想要了解无夜山庄，你把你的书房借我们呗。”莫剑胤见赵骁没有罚他，胆子大了许多，都敢直接提要求了。
　　“我不借你你就不会自己来找了吗？”赵骁冷笑，抬手给了莫剑胤一个爆栗，他打的毫不留情，一时间整个屋子就听见莫剑胤的哀嚎。
　　月上中天，两人才从书房里出来，整个别院安安静静的，只有蟋蟀还在卖力的叫着，但蟋蟀这种东西胆小的很，有人经过，它们立马停下来，等人走后，它们又开始新一轮的鸣叫。
　　楚雪衣在婢女的带领下进了管家给他安排的厢房，跟莫剑胤是同一个院子，只不过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中间隔了几个回廊，相互不打扰罢了。
　　楚雪衣和衣躺在床上，母亲留下的长匣还在客栈，也不知道会不会丢了。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床上的年轻人睫毛微微颤动，许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到了，他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但鸟儿似乎不想让他继续睡下去，叽叽喳喳的唱的更加卖力。
　　楚雪衣眼睛缓缓睁开，窗外已是大亮，早已过了他练武的时辰。
　　“啧！竟然都这个时辰了！”楚雪衣抬手遮住眼睛，有些心虚，到又想起师父不在这里，他想睡多久都可以，但他还是起来了，洗漱过后走出房间，门外已有婢女在打扫院子。
　　“姑娘，你可知小郡王在何处？”楚雪衣看了一会儿，婢女将零星几片落叶装进一个素白的荷包里，然后拎着扫帚准备离开，听得楚雪衣的话，她放下扫帚，转身向着楚雪衣微微福身。
　　“小郡王平日里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此时不过卯时，小郡王应当还在睡觉。”婢女声音清脆，比得上清晨鸟儿婉转的歌喉。
　　“有劳姑娘。”楚雪衣辞别婢女，抬脚顺着昨夜来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婢女小厮各做各的事，一切井井有条，互不干扰。
　　“楚公子这边请，王妃殿下一早就吩咐奴婢前来请公子过去一叙。”守在院子外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的嬷嬷，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衣，花白的头发绾成髻，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姑娘。
　　“有劳嬷嬷带路。”楚雪衣知道，这人能光明正大的守在这里，是赵骁默许的，他就没有拒绝，跟在嬷嬷的身后缓缓往主院走去。
　　莫剑胤的院子离主院不远，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楚雪衣便见到了这座别选的女主人，八王妃周槿，一个高贵优雅的女人。
　　“你便是雪衣了吧？”女人很温和，五十多岁还像三十多岁一般美貌，面容与夜琅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脸部线条更加柔和。
　　“草民见过王妃殿下。”楚雪衣跪下行礼，礼仪得体，让人挑不出错来。
　　“不必多礼，本妃今日叫你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下阿夜这几年过得如何。”周槿起身，亲自扶起楚雪衣，把楚雪衣安排在左手边的椅子上，“这些年阿夜有什么事都不愿跟本妃说，我知道他对当年的事心存芥蒂，但他也是本妃唯一的弟弟。
　　楚雪衣对夜琅也不太熟悉，只能捡自己知道的说，说到最后，他转头间，看见周槿捏着手帕拭泪，顿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见他停下来，周槿急忙调整情绪，手中的手帕也收好：“雪衣，时候也不早了，本妃不好留人，你去找剑胤吧，对了，你日后可以帮本妃看着一点阿夜吗？他身体不好，不能喝太多酒。”周槿说这话有些小心翼翼，还带有祈求。
　　“雪衣尽量。”楚雪衣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婢女将楚雪衣带到练武场，莫剑胤已经在连刀了，他脱了外套，只着一件中衣，被汗水浸湿。
　　“楚兄弟来了！”看到楚雪衣，莫剑胤就停下来，把刀交给一旁的侍卫，拿了帕子将脸上的汗水擦掉。
　　“比一场？”楚雪衣看着玲琅满目的兵器开口。
　　“不了，我还没有吃饭呢！”莫剑胤穿上衣裳走到楚雪衣旁边，“你先等等，我去洗漱一下，一会我们一起去舅舅的书房。”
　　赵骁的书房被让出来，公务被搬到书房的耳室里，现在书房只剩下书，就方便两人找自己想要的书。
　　书房里很安静，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只有找到什么重要的才会叫另一方。
　　“莫大哥，你过来看看这本书。”楚雪衣手里拿着一本无名书，这是赵骁书房里仅有的一本无名书，书皮有些损坏，显然不得主人家重视，还是楚雪衣在角落里看见它，它才得以重见天日。
　　莫剑胤接过书快速的翻了一遍，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终于可以不用再杯有些书折磨了。
　　“应该就是它，我们去找音儿。”两人完全忘了要跟赵骁打招呼，等想起来的时候，两人都快到盟主府了。
　　林阮来人的时候，简音泠还在藏书室里看书，藏书室里的书又多又杂，她一个人根本看不了多少，说实话，看到莫剑胤拿出来的书时，她是真的觉得解放了，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看都看不完的书。
　　“喂，姓楚的，我姐姐漂亮吗？”趁着简音泠还在看书，林阮伸手戳了戳楚雪衣的手臂低声问道。
　　“简姑娘自是漂亮。”楚雪衣被问的莫名其妙，但还是中规中矩的回答。
　　“哼，本姑娘也漂亮，你怎么不看我，果然，你就是觑觎我姐姐的美貌。”林阮冷哼一声，直接拉着还在看书的简音泠换了一个位置，将她与楚雪衣隔开。
　　“阮阮别闹。”简音泠正好看完，伸手揉了一下林阮的头，将书放下，“这书上所写，可是真的？”
　　“我舅舅书房里的书，十有八九是真的，更何况这本书是舅妈亲自写的。”莫剑胤沉着脸，手里的茶杯被捏碎。
　　“我在藏书室里也看到了一些，到内容与这本书上的完全相反。”简音泠拿出帕子轻轻将莫剑胤手上的血擦掉。
　　“啧，这无夜山庄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藏污纳垢之地，也配叫无夜？”林阮拿了书随意翻几下，书本就不厚，她这几下也能将书里的内容大体看完。
　　“是啊，非常讽刺。”莫剑胤情绪低落，回答的也是有气无力，到让楚雪衣多看了几眼。
　　“或许两本书记载的都是真的，只不过它的最后一任庄主太过可恨，直接毁了无夜山庄百年的名声。”楚雪衣也发表你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但是这几年我的武功都是周叔教的，他对我很好，我不希望有人对他不好，即使是过去也一样。”莫剑胤声音闷闷的，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哒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