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皮蛋瘦肉邹

20、第 20 章

　　沈洛指尖还摩挲着床头那只洗得发白的棕色小熊，绒毛上残留的淡淡气息仿佛还是顾风星的味道，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张强发来的消息：“洛哥，风星已经走了，高铁刚发车，他去南方入职了，地址我问来了，你…… 别冲动。”
　　短短几行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洛的心脏。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里的小熊 “啪” 地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重锤敲在他的神经上。走了？顾风星真的走了？那个他无数次纠结要不要坦诚、要不要挽留的人，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有一句告别，甚至没让他知道分毫。
　　“不可能……” 沈洛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拨通张强的电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电话那头的张强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风星投了快三百份简历才找到那边的工作，早就定好了。他不想让你知道，也不让我们提，怕你拦着。洛哥，你别激动，风星他…… 也是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沈洛笑了，笑声里全是绝望和悔恨，“他是想彻底摆脱我，是不是？”
　　他挂了电话，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恐慌淹没。他一直以为，顾风星再倔强，也不会真的离开，这里有他们四年的大学时光，有共同的回忆，还有他自以为的 “羁绊”。可他忘了，是他的冷处理、他的谎言、他的卑劣，一点点消磨掉了顾风星所有的留恋。
　　沈洛疯了一样冲出公寓，驱车直奔高铁站。路上，他一遍遍刷新高铁信息，看着那趟载着顾风星的列车逐渐远离，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赶到高铁站时，列车早已驶出站台，空旷的候车厅里，只剩下他仓皇的身影和沉重的呼吸声。
　　“顾风星……” 他站在轨道旁，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他不甘心，也不敢甘心。他立刻给张强发消息，强硬地要来了顾风星在南方城市的临时地址 —— 是公司提供的过渡宿舍。没有丝毫犹豫，他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南方的机票，甚至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只顺手捡起地上那只小熊，塞进怀里，就直奔机场。
　　他要找到顾风星，他要让顾风星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十几个小时后，沈洛站在了顾风星暂住的宿舍楼下。他风尘仆仆，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丝毫没有了往日沉稳冷峻的模样。看到顾风星提着一个简易的购物袋从楼道里走出来，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顾风星的手腕。
　　顾风星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沈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沈洛？你怎么会在这里？放开我！”
　　“风星，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沈洛没有松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恳求，“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冷处理，不该逼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工作我给你安排好，房子我给你找最好的，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顾风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和嘲讽：“重新开始？沈洛，我们之间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吗？”
　　他的眼神很冷，像寒冬的冰，刺得沈洛心口发疼。沈洛急忙补充，语无伦次地说着好话：“有！当然有！我们大学的时候那么好，你记得吗？我们一起去爬山，一起去吃巷口的灌汤包，一起熬夜赶作业…… 那些日子都是真的，风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再也不会对你不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棕色小熊，递到顾风星面前，声音哽咽：“这个，我给你带回来了。我知道这是你从家里带来的，陪着你四年，我不该拿走它，我还给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顾风星的目光落在小熊上，眼神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他没有接，只是用力挣脱沈洛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沈洛，你别再纠缠了。我不会回去的，这里的工作很好，我想在这里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就是要彻底摆脱我吗？” 沈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崩溃，“风星，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你要我怎么弥补都可以，哪怕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只求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他的卑微和恳求，让顾风星心里泛起一阵烦躁和疲惫。他原本以为，离开那个城市，就能远离沈洛，远离那些糟心事，可沈洛却像阴影一样，追了过来，再次把他拖回过去的泥潭。
　　积攒的疲惫和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顾风星盯着沈洛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地问：“沈洛，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一件事，一年前高山民宿那晚，到底是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沈洛的耳边。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恳求凝固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他想承认，想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想为自己的卑劣道歉。可他看着顾风星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丝尚未完全熄灭的怀疑，心脏猛地一缩 —— 他怕，他怕自己一旦承认，顾风星会彻底恨他，会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连这最后一点能站在他面前的机会，都会失去。
　　“不…… 不是我。” 沈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避开顾风星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硬着头皮重复道，“风星，我跟你说过，那晚不是我，是你记错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风星死死盯着沈洛，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彻底破灭了。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疲惫：“沈洛，你还是不肯承认。”
　　他原本以为，沈洛不顾一切追过来，至少会对他坦诚，可没想到，得到的还是谎言。
　　“我累了，沈洛。” 顾风星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也不想再见到你。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说完，他不再回头，径直走进了楼道，留下沈洛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小熊，风吹过，带来南方潮湿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绝望。
　　他明明说了那么多好话，明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明明那么害怕失去，可最终，还是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谎言，把顾风星推得更远了。
　　沈洛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怀里的小熊还带着他的温度，却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个抱着小熊、对他笑的顾风星了。
　　楼道里的灯光熄灭了，顾风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失去顾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