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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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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星的求职之路已持续近三个月。部门解散后,他没有消沉,而是开启了 “地毯式投递” 模式 —— 每天固定花 3 小时筛选岗位,近三个月累计投递简历近 300 份,覆盖本地及周边城市的相关岗位,可最终只拿到 8 次面试机会,要么卡在 “经验不足” 的门槛,要么薪资与预期差距过大,始终没有合适的选择。
找房的困境也同步叠加:手里的赔偿金要兼顾房租、生活费和求职成本,本地合适的房源要么价格超出预算,要么通勤时间超过 2 小时,反复看房近 20 套,始终没能找到平衡点。
日复一日的碰壁,让他原本乐观的心态也添了几分沉重。尤其是民宿那件事,曾经像根刺扎在心里,让他反复纠结、痛苦,可如今被工作和生活的不顺磨得没了心气,连追问真相、讨个说法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是放下了,而是真的累了,只想暂时逃避 —— 逃避这座城市里的糟心事,逃避沈洛的阴影,逃避那个让他恐惧又迷茫的夜晚。
但他没有陷入内耗,反而清醒地知道,与其在原地消耗,不如主动破局。转机出现在一个周五的下午,他此前投递的南方沿海城市两家公司,同时发来终面通过的消息 —— 岗位与他的专业高度契合,薪资比本地同类型岗位高出 30%,且公司提供为期半年的过渡宿舍,解决了租房的燃眉之急。
顾风星看着邮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回复 “确认入职”,并订了三天后的高铁票 —— 他计划先去公司办理入职手续,熟悉新环境,再回来处理本地的收尾事宜。
顾风星不想搞得太过伤感,特意选了一个周末的晚上,约张强和周磊来出租屋小聚,顺便告别。他提前买了食材,做了几道拿手菜,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气氛轻松而温馨。
“跟你们说个事,” 顾风星一边给两人倒饮料,一边开门见山,“我找到新工作了,在南方沿海那边,已经确认入职,订了后天的高铁票,先过去办理手续。”
张强和周磊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脸上满是惊讶。“这么突然?” 周磊追问,“本地的工作不找了?”
“不是突然,投了挺久了,” 顾风星笑了笑,语气坦然,“本地投了快 300 份简历,合适的太少。那边两家公司都过了终面,岗位和薪资都比这边好,还提供过渡宿舍,挺划算的。”
他没有提民宿的事,也没有提沈洛,只字未提过往的矛盾,只把这次离开定义为 “职业规划的选择”。“趁年轻,多去外面闯闯也好,” 顾风星夹了一筷子菜,避开了两人探究的目光,“换个环境,说不定能有新的机会。”
张强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里虽有不舍,却也为他高兴:“挺好的,那边机会确实多,你这么能干,肯定能站稳脚跟。” 周磊也附和道:“是啊,虽然舍不得,但还是为你开心!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常联系。”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围绕着新城市的发展、未来的规划,偶尔提起大学时的趣事,没有伤感,只有对彼此的祝福。张强和周磊反复叮嘱他 “照顾好自己”“遇到困难随时说”,顾风星一一应下,心里满是温暖。
席间,周磊下意识地想提沈洛,刚说了半句 “那洛哥……”,就被张强用眼神制止了。两人都看得出来,顾风星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不想让告别掺杂复杂的情绪,便默契地不再提及。
聚会结束后,顾风星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他把衣服、书籍、专业工具一一分类打包,动作麻利却透着一丝疲惫。收拾到一半,他下意识地翻了翻衣柜最底层 —— 那里原本放着一只洗得有些发白的棕色小熊,是他从家里带来的,陪着他度过了整整四年大学,哪怕搬家也没舍得丢,算是他在陌生城市里的一点念想。
可现在,衣柜里空空如也,小熊不见了。
顾风星的动作顿了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没有到处翻找,也没有丝毫惊讶 ——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沈洛拿走的。那段时间他脚踝受伤,沈洛频繁来照顾他,只有他有机会接触到衣柜里的东西。
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淡淡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想起大学时,这只小熊被放在宿舍床头,陪他熬过无数个赶作业的深夜;想起沈洛曾经拿起来打趣他 “都多大了还抱小熊”,眼底却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想起民宿事件后,沈洛那些刻意的照顾、后来的冷处理,还有现在这悄无声息拿走小熊的行为。
这些过往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却再也掀不起太大的波澜。顾风星轻轻叹了口气,关上衣柜门。算了,拿走就拿走吧,不过是一只小熊而已。他和沈洛之间,早已被民宿那晚的阴影、后来的谎言和冷处理消耗得干干净净,连一句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段关系,就这样吧。不再追究,不再纠结,也不再抱有任何期待。至于民宿的真相,他现在真的没心气去琢磨了,只想逃得远远的,在一个没有沈洛、没有过往牵绊的地方,好好喘口气,重新开始。
第二天一早,他联系了慈善机构,把那个封存着与沈洛相关旧物的纸箱、连同一些闲置的生活用品一起捐赠出去 —— 对他而言,这不是逃避,而是给疲惫的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也是对未来的郑重承诺:暂时放下过往的沉重,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他把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给房东发了消息告知 “已退房,钥匙请查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地方,没有留恋,只有对 “解脱” 的期待。
离开的那天早上,顾风星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了小区。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地铁站,换乘高铁,奔赴属于他的新生。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顾风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拿出手机,给张强和周磊发了一条消息:“已出发,勿念。等我安顿好,给你们报平安。”
发送成功后,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没有民宿的阴影,没有沈洛的冷脸,更没有那只失踪的小熊,只有对新城市、新工作、新生活的憧憬 —— 那里有全新的开始,有不用纠结过往的轻松,有他渴望已久的平静。
而此时,远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沈洛的公寓里,那只棕色小熊被放在床头,洗得发白的绒毛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顾风星的气息。沈洛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小熊的耳朵,眼底满是偏执与不舍,他还在为 “要不要坦诚” 而挣扎,丝毫不知道,那个他害怕失去、刻意试探、迟迟不敢坦诚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踏上了不再回头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