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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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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哥…”殇哥在嘈杂声中放大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模糊到根本看不清。
“怎么了?”纪谈翘着二郎腿,看都不看殇哥一眼。
两人沉默着,殇哥终于鼓起勇气把手机放在纪谈面前。
空气凝固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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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文躺在床上,看似无聊地注视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在思考一道数学题。
解出来了,那现在要干什么呢?
勤俭持家的徐昭文打算收拾一下房间,于是他迅速准备好拖把。
他刚把浸湿的拖把放在地上,左肩就碰到了书架。
“嘶…”
刚好是旧伤的位置。
他暴躁地想把书架往墙边挪,一抬眼看见书架上歪歪扭扭地贴着九岁时他和姥姥一起生活时画的一幅画。
画面是湛蓝的天,青葱的树,一个小房子,两个窗户一道大门,门外的小路上有三个人,一个是徐昭文,一个是母亲,另一个是姥姥。
徐昭文看着这幅画,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是感慨自己那时拙劣的画技吗,或许是吧,房子是三角形和长方形组成的,窗户也是几个方正的“田”字。
心里可能是有些难受吧。
书架是六年前买的,刚买回来就被小徐昭文摆满的自己的书,那个时候父母还没有离婚,虽然父亲经常喝醉酒夜不归宿,但那时候他小小年纪也不懂这些,过得很开心。
母亲很看重对孩子的教育,家里只有母亲外出打工,她每个月两千多的工资,除了必要的支出外剩下的钱就给孩子买书。
书摆满了那个小书架。
后来母亲和孩子又搬家了,从姥姥家回到孩子父亲家,把书都带过来了。
搬家后不久,徐昭文的父母就离婚了,那时徐昭文四年级。
因为徐昭文的母亲改嫁另一个男人了,而对方又已经有两个小孩,都比徐昭文大。徐昭文自然交给了他的父亲抚养。
可是,从四年级到高一,徐昭文和他父亲一个月说话不超过三十句。
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徐昭文不想说罢了。
现在爱着自己的,估计只有自己的姥姥了,徐昭文心想。
母亲自从离婚后就没来看过他,无论他成绩再好,无论他被什么人欺负,除了几位善良的老师,就没多少人在意过他。
但她会每个学期都给徐昭文寄几千块,也会把徐昭文的饭卡充好钱,热水卡也充满。徐昭文为了防止父亲又拿钱去买酒,会只给他几百,但每次都是他爸叫他给足一千甚至两千。
至于为什么没几个人真正在意过他,他看得出来。
只是因为大家都不想多管闲事而已。
很无奈怀念小时候,那时天真烂漫不懂事,每天的时间都在打打闹闹中度过。他有时会很想念在姥姥家摘杨桃的日子。
回过神,继续拖地。
纵使心中有无限感慨,是好是坏,明天都要继续。
·
徐昭文来到座位前,发现桌子上一堆纸条。
他没有坐下,而是先把其中一张纸条打开一看,里面都是辱骂别人的句子。
可他这么想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骂他是狐狸精。
徐昭文并没有悲伤,而是满脑子问号。
“同学…”
黎梓竹扯了扯徐昭文的衣角,好像是想把徐昭文往旁边拉。
“你的椅子,”她低着头,把声音压得很低。
徐昭文其实早就发现了,他知道这种把戏,也清楚得很。
椅子被人拆了下来,又假装安了回去,其实一坐下人就会滑倒。
当然除非这个人是竖直坐下而且坐下之后保持一动不动的,大概率不会摔。
不过,他还是笑着说了句谢谢,虽然说皮笑肉不笑没诚意,但他没想到这里也会有善良的女生。
见到他笑,原本就容易害羞的黎梓竹一下子红了脸,加上为了不让人发现,黎梓竹说话很小声,两人挨得比较近,她的脸红得像红苹果。
不远处的纪谈一脸黑线。
“啧,徐昭文,早恋啊。”他把二郎腿放下来,伸了个懒腰才站起身。
“不是的班长…”黎梓竹皱着眉,害怕牵连到徐昭文。
纪谈的德行,大家都很清楚。
“什么不是不是,眼见为实,我都看见了,这么亲密,放心,我一定会告诉班主任的。”
徐昭文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你回去吧。”
黎梓竹见状,也说不了什么,愧疚地回到座位去了。
徐昭文在纪谈的目光注视下去找领导换了个椅子。但是领导太忙了,徐昭文就没有说明原因,也就是好端端的椅子突然坏了的原因。
后座们也回到了座位,见到徐昭文又在写着数学题,用充满讽刺的话语说道:“哟三好学生,开学这么久了,你天天刷题,过几周段考估计你也能考个前八百吧。”
“你估计前八百都考不上,我们年级可是有八百个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
“干嘛这么说人家,你看人家徐昭文,脸长这么好看,还用学吗哈哈哈!”
徐昭文立马被无语到了。
“啊是是是,人家徐昭文可是大名鼎鼎的小狐狸精呢!”
“对对对,虽然那张照片模糊到根本看不清,但拍摄者说他是他就是好吧。”
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人云亦云。
“小狐狸精听见没?”其中一个男的突然扯住了徐昭文的头发,用力往后拉了一下又松开了手。
徐昭文吃痛地揉揉头发,但不打算做任何表态。
“真懦弱。”
如果不是家里那位父亲花了点小资让我进这所学校时跟老师承诺我不能闹事的话也不至于这样。
徐昭文烦躁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
又不是没能力跟你闹。
上课了,后座们也停止了折腾。
“我去,徐昭文又是满分,什么鬼啊!”第一排传试卷下来,许忱惊奇地骂着。
“他初三的时候成绩不是只有那么点分吗?按等级来说只有B好吗!”
“这年头,谁没个手机啊,拍张照的事情好吗?”
“什么啊,有几题根本拍不到好吗?搞么啊!”一个男生气愤地大喊。
讲台上的老师一脸阴郁。
“手机拿上来,没收了。”
哄堂大笑。
徐昭文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他在思考为什么考试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最后一题的简便方法。
抬头,撞上了老师欣慰的目光。
徐昭文:?
一秒钟,他又低下头,打开用母亲寄来的钱买的题,刷刷地写了下去。
“大题和选择题最后那题哈,是我自己把别人的题改编过来的,有点难,能做出来的已经很厉害了。”老师说着,把赞许的目光投向徐昭文。徐昭文闻言,有礼貌地回应了老师一眼,又继续刷题了。
“有同学还抄网上的题库,抄不到还要吼出来,你以为你怎么样,这么嚣张。”
……
还没下课,但徐昭文已经要困死了。昨晚搞卫生搞得太久了,现在腰酸背痛的。
他闭着眼,托腮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颊旁边划过。
睁眼,又是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打开,美好的一天从看见纪谈潦草的字迹结束。
“徐昭文,放学别(划掉一整句,又换行)
放学等我。”
无语死了。徐昭文烦得把纸条撕成碎末,眼神里充斥着不耐烦和讨厌地看了一眼纪谈。
在他继续埋头投身题海之际,耳边传来了纪谈的一句脏话。
·
放晚学。
这群人连地方也不打算换一下的,之前是哪间破烂教室现在又是哪间。不过这群人真正进教室的却只有纪谈一个人。
“纪哥,别冲动啊!”
众人临走之前给纪谈交代了这么一句话。
他勾唇一笑。
“不会的。”纪谈说完,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徐昭文身上。
徐昭文正无奈地拍了拍衣服上刚才撞了一下墙而弄到的灰尘,意识到纪谈的目光后翻了个白眼。
“小狐狸精,你居然会在酒吧里跳舞啊…”
徐昭文差点吐血。
估计又被造谣什么了。
“你怎么可以给别人跳舞呢?你只能跳给我看的…”纪谈把头靠在徐昭文肩上,用异样的声调讽刺着。
徐昭文一下子反胃,往后退了几步。
纪谈低着头,倒是没急着去看徐昭文的反应。
“恶心到你了?”纪谈抬头,咧开嘴笑。
“你活该,恶心死你。”
徐昭文没有回应,他要看看纪谈到底要搞什么。
“我真讨厌你,所以我要想尽办法恶心你。”纪谈凝固了笑容,说道。
徐昭文无可奈何,自己和他无冤无仇,怎么就被讨厌了呢?
“原因是?”
“你以后会知道的,不急。”纪谈倚靠在老旧而布满灰尘的讲台旁,不紧不慢地说。
“你不讨厌我?”
徐昭文保持沉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纪谈笑了。
“真讨厌你这幅假惺惺的样子。”
纪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突然被激怒了一样,一下子往徐昭文腹部踢了一脚。徐昭文原本站着的身躯被狠狠踢得摔在了地上。
“有病…”徐昭文骂着,他一只手捂着疼痛的腹部,另一只手肘支撑着身体,与地面接触着。不过撑着地面的那只手肘的皮肤划破流血了,至少破坏到了真皮。
看来这几天这只手屈肘都会相当吃力了。
一瞬间徐昭文觉得自己是个狠人,摔倒了想的居然是这些东西。
纪谈似乎是不解气,他久久地看着徐昭文的脸。
他蹲了下来。
“啪!”
清脆的打脸声,听着都痛。
徐昭文下意识捂住被打的半边脸,腹部又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吃力地想从地上起来,可是浑身无力,只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厌恶,憎恨,反感,恐惧,悲伤,这些情绪或是情感在内心交织着。
无能为力。
“哭了吗?”这时,纪谈突然语气平缓了起来。
“真倔,我以为你哭了呢,那样我就可以发到校园论坛里了。”他挑衅着。
神经病吧。徐昭文在心里骂着,可这时他居然喉咙痛得说不出话。
但,纪谈真的拿出了手机。
快门声响起,憎恶感在这瞬间达到了顶峰。
“徐昭文,我说过了,迟早有天我会恶心死你。”纪谈笑了。
“我说到做到。”
37度的人,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这么让人发颤的文字的?
徐昭文抬起头,咬了咬唇,满眼冷漠地讽刺了一句。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