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是仇人》涂尔听

12、青庐山求剑（修） 上到山麓才

　　祢或听了一耳朵，有件事情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地宝阁预备下月初九在竟陵府城举办地宝大会，届时场面必然不小，不知会有多少大人物赴会。你我不若早些时候动身，省得错过了。”

　　“如此盛事，你我怎能错过。”使锏的大汉兴奋一击掌，忽又纳罕道，“这消息可确切？地宝大会不是在一月时才有过一回，今年也未过，怎又有地宝大会？”

　　使锏的大汉质疑消息的真实性也是有缘由的。

　　地宝大会乃是由江湖第一商行地宝阁所举办，往年具是一年举办一回，毫无例外。而每年的地宝大会都是江湖上的一件盛事，赴会之人来自天南地北，江湖豪杰，三教九流乃至江湖之外都有前来赴会之人，皆是冲着“地宝”而来。

　　“消息准确无误，地宝阁亲自发布的。再过几日，这消息怕是要传遍了。”使刀大汉言之凿凿，摩掌道，“上回我们错过了，这次怎么着也要去看看，说不得能淘到些好东西回来。”

　　行走江湖，刀口舔血，多一两件好东西傍身总归是好事，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有时候甚至可以救命。

　　这二人赶路赶得急，小二上菜后三两下吃完，骑上马“哒哒哒”带起一路烟尘很快跑没影了。

　　“地宝大会么？”祢或低语道。

　　她自然是听过地宝大会的名头的，事实上她曾经参加过某一年的地宝大会并在竞拍环节出过价。

　　不得不说，地宝阁的确财大气粗，号称网罗天下宝物，凡是在地宝阁大会上出现并经地宝阁认证过的物品，大多数无愧于地宝二字，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异草、神兵利器……均可一见。

　　不过地宝大会的本质是交易，须得凭钱财说话，要么以物易物，要么重金购之。财大气粗者如鱼得水，一穷二白者估计只能过过眼瘾。

　　对于不少人而言，能够看看也足够增长见识了。

　　可今年年初地宝大会确实已经举办过一次了。不过半年，地宝阁竟又要举办一回，这并不符合地宝阁的行事风格。

　　毕竟向来宝物难寻，哪怕地宝阁财大气粗，可要收集到够档次且数量足够的宝物，短时间内也是做不到的，所以一般地宝大会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间隔举办。

　　虽然不知道地宝阁作何打算，祢或却是有些意动，想要淘些好东西回来。不过她眼下还要有一件事情要去做，倒不着急往竟陵府城去。

　　左右距离地宝大会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时间还算富余，足够她往返了。

　　祢或又歇了半刻钟的时间，便起身赶路了。

　　她要去的地方叫做青庐山，目的是要拜访一位翎朝铸造名师，想请这位名师为她铸一把剑。行走江湖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时很吃亏的。尤其临阵对敌时，高手过招，兵器不给力就已经先输了三分，再打下去只会处处受制。

　　对于武人来说，武器相当于是第三只手，人人都向往神兵利器。但向来利器难求，神兵更是世所罕见，当世数得上名号的好兵器也不过堪堪两掌之数，具是有主了。而有主之物不易得，人们便寄希望于铸造师，以重金求之。

　　武器分档次，铸造师也是分等级的。

　　只有最好的铸造师才能够打造出最上乘的兵器。

　　祢或骑马到了青庐山下。

　　青庐山山势险峻，只有一条陡峭山路从山脚通往山顶，远远的只看得见半截山顶，余下半截掩在了葱郁的山林间。骑马上去是肯定不行的，照这山路陡峭的程度，一般人怕是爬上去都够呛。

　　上到山麓才见山门。

　　青庐山的山门着实简陋，两根表面有虫蛀痕迹的木柱勾连着一块写着东残一点西缺一块“青庐”二字的木牌就是山门了。山门往上便是山道，一路林荫盖顶，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的微尘在细小的光柱里飞舞。

　　祢或勒马驻足，三两银子买来的马无聊地刨了刨马蹄子，喉咙间不时发出一声嘶鸣。

　　“欧冶大师可在？在下有事求见。”

　　声音在山间回响。

　　不多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刷的声音，山门后边的草庐里蹿出来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影子很快落到石阶上。

　　一个十五六岁的马尾红衣劲装的少女叉腰，瞪着大眼睛，指着山门右侧约莫五丈远的一块立得歪七扭八的指示牌，冲着祢或嚷嚷道：“诶诶诶，来人止步，没看到这么大个牌子么？”

　　祢或自然是看到了，那块不知道用了几种不同木料碎片拼接起来的指示牌在微风中摇曳得仿若风烛残年的老人，风再猛烈那么一丁点就能够把它吹倒。上面用黑漆书写着同样歪得群魔乱舞的“来人止步”四个字，每个字都有不同的歪法，衬着本身就歪的指示牌，看起竟然有种奇异的整齐。

　　不知道是不是时候特别巧，一阵稍大点的风吹过来，指示牌随风而倒，正式“退休”。

　　面对这等变故，红衣少女愣住，以祢或的耳力听到她嘟囔了一声“正是破烂货”。她回过神，叉腰站在“青庐”下面，对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来客下了逐客令，“这段时间山主不见客，你请回吧。”

　　红衣少女一副主人的架势，连山门都不打算让祢或进去。

　　这刚来连门都没有迈进去，祢或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她也不气馁，下马找了棵树拴马，抬手冲红衣少女抱拳做了一个江湖礼，“在下祢或，欲以重金请欧冶大师铸剑，还望姑娘能行个方便。”

　　住在青庐山的铸造名师姓欧名冶，也是青庐山的山长。

　　“迷惑？”祢或的名字在红衣少女的口齿间转了一圈，她想，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管他呢，也是一个上门求炼兵器的，类似这样的说辞她听过很多遍了。

　　红衣少女眼睛都不眨一下，再次拒绝了祢或，摆手不耐烦道：“不便不便，欧冶大师近来不炼兵器，花多钱都不炼，你请回吧。”

　　说着说着，她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祢或又听见她小声嘟囔 “青天白日的扰人清梦”，转身就往草庐的方向迈步。

　　可今天她的清梦似乎注定要被打扰。

　　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马蹄铁重重踏在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听着就知道来人至少在二十人以上。林间栖息的山鸟惊得扑棱着翅膀没入长空，红衣少女秀挺英气的眉毛拧在一块，眼看着骑马的一群人来到跟前，手握上了腰间悬着的短匕手柄，不说话。

　　至少从这皱眉的架势，这群人比祢或还要不受红衣少女的待见。

　　来人似乎不是第一次来了，下马拴马一气呵成。

　　为首的是一名刀疤脸的魁梧壮汉，气息内敛，落脚沉稳，身上萦绕着一股煞气。祢或注意到他们随身所携带的器物上刻着一条甩尾尖齿黑鱼的标记，瞬间知道了这群人的来路，翎朝东南某河域上的一个三流门派巨齿帮，在私底下干着不少黑心勾当。

　　这群人以来就注意到了祢或，却没有把一个毛头小子看在眼里。

　　为首之人一上来就冲着红衣少女笑得客气讨好，“小欧姑娘，这一次闭某和兄弟们可是带足了诚意来的，您可别像上一回一样把我们拒之门外了。”

　　说着示意左右，随行而来的人迅速打开了好几口大箱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甚至还有一口箱子里装的是黄澄澄的金子。但看这黄白之物的数量，确实是诚意十足。这黄光白光的在人眼前一晃，可不是得勾得人挪不开眼么。

　　红衣少女也姓欧，想来怕是欧冶的孙辈。

　　小欧姑娘明显被闪到了，眼里出现了挣扎之色，最后还是拒绝了，扭过脸去不看那些发光的东西，狠下心道：“都说了你来的不是时候，我爷爷最近不炼兵器，这些你们还是抬回去吧。”

　　第二次被拒绝，不等刀疤脸闭某说话，他身边的人就先炸了，“上次明明说好五千两就帮我们门主铸炼兵器的，怎得反悔？”

　　“你胡咧什么？”小欧姑娘一听就直接炸毛了，黑溜溜的大眼睛势必要瞪出凶神恶煞之相来，“我青庐山何时与你们说好的，可有定下契书？什么都没有就说我们应了你们，这不是胡扯么。上回只说了五千两银子以下的生意不接，何时说过你拿了钱来就一定会接？”

　　“你。”被怼的人本就不满意他们对着一个黄毛丫头卑躬屈膝做足了低姿态，结果这臭丫头竟然三番两次不给面子。这下直接气得要发飙，被闭某一个眼神镇住了，不敢放肆。

　　“小欧姑娘，底下人言辞无状，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闭某仍是好脾气，抱拳道，“在下是诚心请欧大师铸刀，在下与兄弟们来一趟也不容易，还请小欧姑娘能够通融一二。”

　　被一个小姑娘三番两次下逐客令，闭某身为一门之主还能依旧放低姿态，自然不是闭某本身是这样一个和善好脾气的人。根本原因在于他有求于人，也因为这青庐山上的人让他有所顾忌，所以他只能情真意切地求，而不能强求。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