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是仇人》涂尔听

11、反响（修） 那么，当事

　　李重茂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目视姜清慕，却听她道：“夜深，勿要着凉了才是。”

　　看似关心，更是拒绝。

　　李重茂目光与姜清慕对视，不再坚持，伸出的手垂下，背在身后捏紧，面上柔和关切道：“殿下亦要保重，我这就回去。”说罢，翻身上马离去。

　　“回去，打水，净手。”此刻的姜清慕眸中哪还有方才的迷离之色，唯剩下了冰霜。

　　云岫已懊悔，自己当时竟让李重茂抢了先接近主子。

　　竟陵知府周忖为李重茂安排的住处并非在畅园。畅园再大，住得下再多的人，李重茂也是不能与长裕公主同住在一处宅子里的。即便他们是望帝圣旨赐婚的未婚夫妻，但为了长裕公主的清誉考虑，李重茂都只能另择住处。

　　周忖是个有分寸的人，在这一点上可不敢自作主张。

　　“公子？”随扈看着回望畅园面色阴沉如水的李重茂，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马鞭抽在身上，吃痛不已却不敢叫出声，冷汗瞬间下来。

　　“回去。”李重茂调转马头，狠力抽打马，使其狂奔起来，带起来的风，不仅没有将他心中的火气吹散，反而吹得越来越猛烈了。

　　方才在畅园门前，李重茂一时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忍不住想要靠近姜清慕，他想要离她更近一点。在他看来，有什么？他与她是未婚夫妻不是么？可姜清慕一如既往、不容忤逆的拒绝让他心头火起。

　　姜清慕，现在的你还能拒绝，等成婚了，你终究还是我的。

　　李重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怒气。

　　深夜。

　　梆梆梆，更夫敲更三下，喊一声“天下太平”，如此重复三次。

　　“什么，春山龙死了！谁杀的？”

　　怀里拥着美婢入睡的李重茂被深夜从床榻上叫起来本就有些不愉，却又从手下的口中听到了一个绝对不算好的消息，登时勃然大怒。接风宴上被众人交口称赞的温雅俊秀的贵公子扭曲着面孔，一脚踢翻了跟前的座椅，摆件洒落一地，骇得侍奉的婢女瑟瑟发抖，忙不迭地退下了。

　　“一个江湖人士，号为无面。”暗卫低头答道。

　　暗卫在收到春山龙被杀的消息之后就立即派人去查无面的情报了，只可惜他目前能查到的也不多，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情报，其他的反而一点都查不到。而拿着这样的结果去向主子禀报定然是不能让主子满意的，可又不能不报。

　　“废物。”李重茂当然不满意这个结果，怒骂了一句，他赤着脚来回转了几圈，面上尽是躁怒之色，最后坐回椅子上，看向暗卫，目光尽是阴冷，“给我继续查这个无面，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人和东西我必须要知道一样。”

　　暗卫犯难，也只能咬牙应下。

　　李重茂又说道：“这个无面既然是江湖上的人，就让那些江湖人去查。你以我的名义给那边去信一封，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暗卫领命退下了。

　　“该死，都该死！”暗卫走后，李重茂暴躁的怒吼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畅园。

　　“殿下，李郎将那边似乎出了点事。”云岫隔着屏风汇报。

　　姜清慕睁开眼睛，“何事？”

　　“具体还不知，只知他令人向红枫谷去了一封信。”

　　“去信？”姜清慕思索片刻，“令人盯紧一些。”

　　“是。”

　　李重茂收到春山龙被杀的消息时，江湖上早就已经传遍了，甚至在官府那边都引起了不小的风浪。

　　一方面因为春山龙在江湖上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作为最令人不齿的采花贼魁首，作恶无数，很多人盼着他死，然而他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直活得好好的恶心人。而如今，他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万金悬赏，多少人都盯着呢，其中不乏宗师，谁知道最后竟然被一个几乎寂寂无名之人抢先了。

　　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倒没有人不信。这消息是经过了然居盖章确认的。江湖人都知道，了然居的情报可信度极高，他们就是做情报生意的，还不至于因为这事毁了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名声和信誉。

　　春山龙一死，不知道有多少人欢呼雀跃，喜庆得直接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堪比过年。但与普通人的快乐不同，江湖上的人以及朝廷的武督府更关注的是谁杀了春山龙。

　　了然居放出的消息是“无面”杀了春山龙，春山龙的人头还一度被悬挂示众。

　　可“无面”又是何人？

　　一时间，私底下、明面上，不知到有多少人或势力调查起了无面这个人。

　　无面，一名不归属于任何组织的杀手，姑且这么说。因为从他们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无面自出现在江湖上至今总共出过三次手，而这三次都有对应的高额悬赏金。

　　第一次便是三年前击杀浮月宗堂主级高手的蝙蝠客。

　　两人为何会对上内情不知，有消息称是蝙蝠客主动找上无面。魔道之人寻上门总不会有什么好事，何况蝙蝠客恶名在外，以吸食少男少女的鲜血修炼邪功。最后的结果是蝙蝠客被击杀，而无面亦在此事后领取了悬赏蝙蝠客性命的赏金。这是无面第一次出现在江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此一事后却没了踪迹。

　　第二次即是不久前完成了击杀一名江洋大盗的悬赏任务，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而这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击杀了春山龙，完成了万金悬赏的任务。

　　仅仅三次就已经足够众人将视线投到这个崛起的武林新秀身上了。

　　了然居初步判定，无面的实力应该在半步宗师，年龄或许不超过二十岁，擅长使剑，且轻功一流。

　　一时间，无面成为江湖上议论中提及次数最多的人，而不少势力想要招揽无面，其中便包括了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长夜楼。

　　可江湖上议论得再凶，当事人却根本连面都不露，倒是有不少人冒充无面，闹了不少笑话出来。

　　那么，当事人此时在哪里呢？

　　彼时的竟陵府境内，偏僻的山道口有一处茶水摊，支了几张桌椅，上面再搭一个简易的遮棚，一个老板和一个帮工就做起了过路人的茶水生意。

　　日头正好的时候，西边有两人骑马过来，利落翻身下马后递给了帮工一角银子，让他牵马去喂草料，然后寻了一处空位子坐下来，抓起茶壶倒水，满满一大碗，一口气干掉，尤觉不过瘾，又干了一碗。

　　看装扮便知这二人是江湖人，他们的行囊皆有兵器。

　　一个使刀，一个使锏，两人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的，体格强壮，露出来的手臂肌肉鼓起，块状分明，看着力气大得很，感觉一掌下去可劈断一块青石板。

　　“小二，我点的东西怎的还不上来？”使锏的人吼了一句，转头与使刀的人闲聊起来。

　　“春山龙这臭水沟里的臭虫总算是死了。”

　　“无面也算是为天下除了一大害。”

　　他们谈论的正是最近江湖上热议的万金悬赏之事，言语中对春山龙万分嫌恶，对无面倒是有几分推崇之意。

　　从他们的言语中也透露出几分如今江湖对无面的风评，在大体上是倾向于正面的，也是因为虽然目前江湖和官府将无面定位为杀手，但鉴于无面仅有的三次出手杀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击杀春山龙太过大快人心，以至于听说有些受害人或者家属都跑到香火鼎盛的寺庙捐香油钱为无面祈福了。

　　江湖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不少人想要拉拢，想要找到他。但作为一个杀手，来无影去无踪是标配，且目前还没有谁知道无面的真正面目，死去的蝙蝠客、江洋大盗还有春山龙或许见过，但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查到最后，众人才发现，江湖上对于无面的了解还真是贫瘠。

　　情报最多的是了然居，了然居与无面的接触最多，然而了然居也没有掌握多少无面的信息。而上一次接触还是无面提着春山龙的首级来领取赏金。

　　“此等英豪侠客，也不知我等是否能有幸见一面？”

　　“等了吧，现在人家就是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

　　两个壮汉聊得起劲，然而他们浑然不觉得是，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就坐在距离他们三米之外的桌子旁边，正北偏西，正慢腾腾地捧着一杯清茶喝着。

　　但看表象，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容貌俊秀，稍显青稚却气质温和的人就是那位近来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的杀手无面。

　　事实上，对于现有的结果，祢或早有预料，像今天这般谈论她的话，她听过没有十回也有八回。她也知道江湖上有不少人在找她，但揭下面具，又有几个人能认出她来。

　　两人除了谈论春山龙之事，还提到了近来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小到某颇有名气的刀客在花楼吃酒没钱付账让人撵出来的事情都知晓，可见平时消息颇为灵通。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