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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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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晚来到一片竹林,竹林很长,密不透风,她看着这青青绿绿的一片,很小心地慢慢往前走,担心会无意间碰到什么小蛇小虫。
她走了很久,刚要踏出竹林,便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还好她及时止步,只是脚下踩到了碎石打了滑,她急中生力,在掉下去的前一秒徒手扒住了崖边的一株草,她松口气想借此上去。
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双不怀好意的靴子,在她面前停留一秒后,便毫不犹豫地踩上那株被她交付性命的小草,奇怪的是竟然没碰到她的手。她在临死前不甘心地想看一看到底是谁要害她,没想到入眼的是老夏笑得满是褶子的脸,她认命地往深渊里看了一眼,这下不得不掉下去了,刚做好苏醒的准备,半空中突然多出一双手,揪住了她的头发。
头发没断,只不过脑子有点疼。她有些悲愤地看着那双手,有些熟悉,她顺着手臂往上看了看,黑漆漆一团,只能看到个人形。她试着挣脱,那人再不松手她头发可就得扯没了。这时,刚刚还在悬崖上的老夏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那草,她想着估计他俩认识那应该是没她什么事了她终于可以醒了。
结果老夏不知道从哪甩了本生物书精确无比地击中那人揪她的手,还伴随了一声震惊苍天的怒吼,“你给我爬起来!”
惊吓之余,她只觉得周遭的风异常地冷,最后看到的场景不是深不可见的悬崖,而是那团黑漆漆迟了一步伸向她的手。
余晚唰地睁开眼,略微适应了一会儿,便看到“老夏”还在喋喋不休,“给我起来,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平时把你惯坏了,人小叶一大早就上门来拜年,你倒好,一大早还在打呼,早知道昨晚应该让你在沙发上睡的。”
“妈妈妈!有话好好说,别掀被子啊!”余晚从袁俪手里抢回来被子的一角,紧紧拽住,委屈道:“空调都给关了,我一会儿就起来,诶不是,你把被子还我我就起来,真的!”
袁俪给了她一个眼神,对峙了几秒,便松了手,冷着声音道:“十分钟之后,最迟十分钟,要是你没能准时出现在客厅里,别怪我对不起你。”
余晚连忙把自己盖好,忙不迭点头,把脑袋蒙住,等了会儿才又探出头来,见袁俪还在,又缩了回去,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老娘的眼神比这天气还冷啊……
余晚在被子里后怕地缩了缩脖子,往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七分钟之后准时起床。她随意套了件棉袄,便安心往外走,反正家里也暖和,门外也没什么声音,估计是没什么亲戚来的……
叶陌涵正和秦沐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喝酸奶,便看到一个疑似鸟人的家伙懒洋洋从他们面前走过,旁若无人地进了洗手间,还留下一个响亮的哈欠。秦沐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里的糖果差点卡在喉咙,她使劲咳了咳才缓过来,回过头看了眼早已习以为常的叶陌涵,瞬间向他投去敬佩的眼神。
余晚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感觉莫名多了两道视线,奇怪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嘴张大了几秒,随后踩着拖鞋拼命往房间跑,砰地一声关上门。
虽说老娘把叶陌涵当自家人看,但也该跟她吱个声啊,更何况秦沐还在呢,那丫头总不拿她当姐姐,这下好了,本来就没多少的颜面更少了……
余晚自闭了一会儿,直到房门被人敲了敲,袁俪的声音传了进来:“快出来吃饭,下午等你爸回来才能吃午饭,现在不吃一会有你饿的,把门关着像什么话。”
余晚立即把自己收拾好,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看了眼两手空空的袁俪,“……”
“去桌上吃。”
余晚应了声,老老实实把门打开,又把门关上,尽力无视沙发上的俩人,迫不及待吃了起来。当然她还是多少顾着自己的面子问题的,拿了瓶牛奶打掩护,也没再往他们那看去。
秦沐收回了眼神,转而看着一本正经看电视的叶陌涵,问道:“哥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吗?我们今年的作业巨多,放的假又最少,我手都快写断了还有一大堆,学校是真不拿我们当人看啊。”
“菜,一看就知道平时偷懒没怎么练习,不然应该早写完了。”他说。
“你又写完了?这么快?我感觉你房里的书堆得好高,全都写完了吗?”秦沐惊叹道。
叶陌涵高冷地点了点头,并向余晚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瞥。
做完了啊,余晚立刻来了精神,耳朵不知不觉又离近了些。
“还好只有半年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到时候你要记得在学校门口接我啊,你们应该有迎新的活动吧?”
叶陌涵摇头,秦沐有些失望地说道:“哎立德不会真跟他们说的那么穷吧?我记得二中有迎新的,这么一对比……”察觉到叶陌涵不经意看了自己一眼,秦沐立刻转口道:“我觉得还是立德好!”
余晚听着这生硬的尬夸,差点把嘴里的粥喝到鼻子里,低声咳了咳,急忙拿纸巾擦了嘴,刚要竖耳继续听,叶陌涵就说道:“吃饭小心点,别总探头探脑的,猥琐。”
余晚闷不吭声地吞了口粥,秦沐又说话了:“哥你初三的资料还有吗?你学习这么好,我想借来看看,理化还有些地方没完全弄明白。”
叶陌涵往余晚那看了一眼,见她没察觉,说道:“化学资料在余晚那儿,物理一会儿去我家再给你。”
余晚说:“我等会儿去找找,化学应该基本上都在我这,先前考试搬书的时候没来得及整理还给他。”说罢,便端着碗往厨房走,见袁俪在忙活本想帮帮忙,但想及方才答应秦沐的事,就去了有些乱糟糟的房间。
其实她房间在夏天跟冬天完全是两个样子,夏天她习惯趴桌上午睡,醒来后会顺手把桌面整理了,冬天则一进门就往床上扑,怎么舒服怎么来,其他的什么也不管。
这也就导致了余晚不愿意其他人在冬天进她的房间,叶陌涵曾有幸不小心闯过一次,虽然他觉得这房间差不多没什么变化,但还是被余晚礼貌地轰了出来,这件事在年幼的他心里留下后遗症,哪怕外面火光冲天他叶陌涵也不会再踏进一步。
秦沐不知所以地跟在她后面,余晚察觉后,礼貌地朝她一笑,并优雅地关上门。
闺阁重地,谢绝参观!
叶陌涵见秦沐很是无辜,解释道:“让余晚自己找吧,房间太小多个人反倒不太方便。”
秦沐这才好了点,在他旁边老实坐下,没安分多久,又开始叽叽喳喳。
叶陌涵慢慢喝着酸奶,时不时答一下话,注意下余晚的动静。秦沐似是没意识到他心不在焉,仍想知道更多关于他们学校的事。
“哥,你们学校长得好看的多吗?”
“还好吧。”
“你们学校是不是也有很多上课不听讲的同学啊?”
“不算多。”
“那你们老师——”
“叶陌涵帮下忙……呼,没想到有这么多书……”余晚艰难地拧开门锁,吃力地用膝盖顶着书,才勉强挪动。叶陌涵把手里的东西搁着便从她手里接过书,放在了茶几旁,余晚转身补充道:“还有些其他科目的,地理啊历史之类的,我再搬出来。”
叶陌涵鼓掌道:“不愧是力大如牛的余晚晚晚呀。”
“正常点儿!你也是奇怪,平时资料一买一大摞,只有这两门的资料加起来还没化学一门多。”余晚说着,把其他的书也都堆在茶几旁,而后问道:“你们回去的时候方便拿吗?秦沐家好像离这有点远,一次拿不完的话,分几次拿也行。”
秦沐好奇地上前翻了翻,答道:“没事儿,我爸开车来了,这些可以直接搬回家。哥,我把你其他资料也都带走咯,有你的资料帮我,我一定会进立德最好的班的。”
余晚对于她能否进最好的班并不感兴趣,帮秦沐把这些书都整理好后,她便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秦沐兴致勃勃地翻了翻几本书,刚挑了一本要坐下看,便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她头脑热,再加上是叶陌涵父辈兄弟几家唯一的女儿,平时略微宠溺了点,她也就稍微在叶陌涵面前规矩些。现在看到座位被抢,也忘了手里的资料是谁给她找的了,直冲冲说道:“你占我位置了,让让。”
余晚不明就里,沙发上也没标一二三说明这是谁的位置啊,更何况,这似乎是她家的吧。
“秦沐,好好说话。”叶陌涵低声说,“礼貌点儿。”
秦沐哪儿会管这些,余晚跟她同年,本就没有尊卑有序这一说法,而且叶陌涵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自己,明明她都没说几句话。秦沐越想越委屈,声音放大了些:“我就想让她往旁边挪挪,怎么我就成了不懂礼数了,占别人位置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余晚担心这声音会让袁俪注意到:“沙发上挺大的,那秦沐你就坐这儿吧。”说罢便要起身,胳膊却被叶陌涵拉住了。
“秦沐,你想要位置可以,但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在别人家吼难道就理直气壮了吗?”叶陌涵继续看着秦沐,“再怎么说你也得叫余晚一声姐,这就是你对姐姐的态度?”
“我第一遍的语气已经很好了,但她没让,我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沙发那么大,她怎么偏偏要抢我的位置?再说了,既然我们来她家,那我们就是客人,她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秦沐也固执地盯着他,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余晚听到这话也有些想爆发,但大过年的得以和为贵。她试着甩了甩手腕,没挣脱开,好像叶陌涵怕她会拿刀跟秦沐拼命,手上的力道用得不小。他可太小看她了,小时候她收拾秦沐的次数比他多多了,对付这丫头,还是她比较拿手。
“行,既然你硬是要坐着也没关系,我让给你就是了,我不跟小屁孩计较。”余晚笑笑,对叶陌涵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热得很,好像有个小炮仗要炸了,不如我们下去转转吧。”
叶陌涵闻言,轻轻点头,穿好外套,起身便要与她一同往楼下走。
秦沐有些急了,忙说道:“余晚你有本事就一个人下去,你说谁炮仗呢你,你怎么一有事就拉着我哥,小人!龌龊!”
余晚轻轻瞥她一眼,继续往前走,有些庆幸袁俪没听到,不然到时候就两个炮仗面对面互爆了。
叶陌涵也配合地没理会她。
两人刚要踏出大门,秦沐便穿上棉袄紧紧跟来:“我跟你们一起。”说罢,她便真的开始摘鞋套,怕他们丢下她,慌张打开门,刚要回头,余晚顺势把门给关上了。
……
秦沐在风中无语凝噎。
余晚关好门,并未落锁,只是抵着门把手,朝叶陌涵说道:“要是你担心她感冒,那我等会儿再放她进来,这丫头真是惯得有点过了。”
门外的秦沐似是听到这句话,使劲敲了敲门,奈何除了手疼之外没有别的效果。
叶陌涵抱胸斜靠在墙边,“还是先不要让她进来了,冷静点也好。”
敲门声弱了些,开始余晚还在数次数,发现到第三十五声的时候没了声响,又凑近听了听,立即把门打开。便看到秦沐蹲在楼梯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无息。
余晚凑上前,小心推了推,没什么反应,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便听到叶陌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来吧,别装了,她那么好骗,骗她没什么成就感的。”
秦沐闻言还是固执地保持先前的姿势,叶陌涵叹口气,转身招呼余晚进门,余晚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几眼,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信号,他只得半拖半拉把她带进去,门再度关上。
蜷缩着的人才有了反应,脑袋终于离开了膝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紧盯着那扇闭合的门,眼里再次荡出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