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35、一段孽缘

　　简直就是天要下雨，哥要偏心啊！这哥全然不顾妹妹的感受，就这么直接把她丢出门外了啊！大冬天的啊！未满十八岁的妹妹就这么孤零零地蹲在门外啊！他可真狠得下心啊！

　　秦沐脑中进行了一番对比，这么看来，还是嫂子，啊呸，还是余晚好点。即便得出这样的结论，她也不想去主动示好，哪怕余晚再好，也都是她抢了自个的哥，说来说去，叶陌涵偏心还是因为余晚。

　　这余晚简直是妖言惑众啊！枉他哥公正无私，没想到白瞎了……也不能这么讲，还是余晚妖言惑众惹的祸！

　　余晚全然不知自己干了啥，正通过猫眼查看秦沐的反应。这丫头一会儿欲哭不哭的，一会儿又黯然沉思的，一会儿又磨刀霍霍的，她有些怀疑是不是精神失常了，想要让叶陌涵也看看，他却摆摆手让她后退，直接把门打开。

　　正沉浸在痛斥余晚罪刑中的秦沐没有防备，等到想要把脑袋重新埋进去的时候，已经被叶陌涵抓住了马尾，莫名地，余晚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叶陌涵拍拍秦沐的脑袋：“你看看你，灰头土脸的，先进来洗洗。”

　　秦沐被拍懵了，好像她刚刚是在生气吧？还好她反应极快，尽管想进门，但还是嘴硬地问道：“洗了之后呢？”

　　“你再上那蹲着也可以。”叶陌涵答。

　　“？？？”

　　叶陌涵跟余晚趁着秦沐震惊之余，把她拖了回来。虽然秦沐身上也不是真的灰扑扑的，但她一向爱干净，还是认真去洗手间洗了洗，出来的时候迎上袁俪深不可测的眼神，瞬间老实了不少。

　　随后事情便简单了许多，秦沐虽然对叶陌涵旁边的位置虎视眈眈，但由于袁俪的那一眼杀伤力太强，她久久都没回过神来，已经没有再去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出去蹲着的问题。余晚对于秦沐多少有些了解，见她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讲些关于老娘大人的恐怖故事去吓她。

　　叶陌涵见两边都难得地安静下来，也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眼前的电视上。

　　其实一大早秦沐来家里的时候，他就有觉得不太妙。她跟余晚性子都有些吵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互看不顺眼，一个觉得对方开口就显摆她优秀她哥哥优秀，简直就是个自夸大喇叭；一个觉得对方看上去傻不拉几的还想跟自己以及自己优秀的哥哥玩，简直是痴心妄想。

　　鉴于当时还小，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于是叶陌涵便成了左右为难的那个，原本他还想两碗水端平，后来发觉没这个必要，便自动降低自身存在感。

　　她俩年龄相仿，乐趣也相仿。

　　余晚有时候想给叶陌涵扎辫子，但他不愿意，秦沐看到了也嚷嚷着要给他扎。余晚胜负心大起，愣是跳到叶陌涵背上，不给扎就不下来，秦沐看到了也照做，却总会扑个空。

　　余晚在叶陌涵背上哈哈大笑，叶陌涵很想直接甩下她，又怕这一甩甩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只好垂头去看看假哭的秦沐，却冷不防被秦沐抓住头发，接下来的戏码就很精彩了，叶陌涵顶着一头色彩斑斓的皮筋，握着小拳头，恶狠狠地瞪着前边笑着的俩人。

　　余晚还曾花了一上午在沙地上给秦沐刨了一个坑，鬼鬼祟祟地在上面铺了曾落叶，叶陌涵刚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完全是做贼心虚，挑了一个最干净的沙地，找了一个最明显的地方铺上叶子，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余晚却不觉得，在旁边堆着小城堡等秦沐上钩，秦沐虽然缺心眼，但胜在脑瓜子灵活，再加上她不瞎，一眼就看穿了余晚的诡计，愣是强忍一下午都装作不知情没露出丝毫破绽，还装模作样在陷阱那里走了好几次。

　　余晚最终沉不住气去检查了下陷阱是不是出了问题，一只脚突破叶子的掩护成功踩了进去，由于太心急，差点摔了一跤，虽然及时控制住了，但屁股还是跟沙地来了个热切的拥抱。秦沐在旁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叶陌涵也跟着偷偷笑笑，把一身狼狈的余晚拉了起来。

　　秦沐也没高明到哪去，某次他们仨暑假一起去秦妈妈的娘家玩，那是个小山村，虽然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但胜在凉快，余晚和秦沐很快便跟那里的孩子们打成一片。某天秦沐心血来潮带着两个小兄弟去了附近的河边，余晚自个玩了会儿便跑到桥上去丢石子，发现在桥洞底下玩得正欢的秦沐。

　　河上有条船，岸上系了条绳子与船相连，秦沐此时正坐在船中间，指挥小弟给她摇船。

　　余晚觉得有趣也想上去玩儿，秦沐跟她对峙了会儿便也同意了，下来的时候悄悄吩咐小弟把劲使大些，好让余晚慌一慌。

　　余晚兴高采烈地坐了上去，摇摇晃晃的挺好玩儿，没怎么顾着去看岸边，直到感觉船好像在移动才反应过来往岸边看，之前拴着的绳子正躺在水面上，秦沐慌慌张张地看着她，似乎想跳到船上来，但船与岸边已经有些距离了。

　　余晚脑子还没转过来，想去控制船桨却怎么都摇不动，不知道水深，也不敢随意跳下船，只好用手划水希望能离岸边近些。

　　秦沐见小船在湖中央打旋儿，抬起小短腿比了比距离，又放了下去，只好让小弟之一去外婆家找找叶陌涵，又让小弟之二想想办法，自己则在岸上注意着余晚的位置给她加油打气。

　　余晚盯着水面有些晕，忽然见到船似乎往河岸的另一边靠近了点，于是小手划得更用力了，等到靠近了一点，小腿一用力，竟然给她跨上去了。秦沐见她得救了，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没高兴多久，笑容便凝固了。余晚站的位置虽然不算小，但非常滑，而且因为在桥下边，只有一条向上的路，夏天蚊虫也多，她有些担心余晚会站不住掉下水。

　　虽说余晚从小被鬼故事熏陶，已经练就金刚不慌之心了，但还是不太拿得准能不能上去。看了看对岸的秦沐，余晚想着可不能让她小瞧了，便鼓起勇气慢慢往前走，走着走着便四脚着地变成了攀爬的姿势，还好她小时候调皮，上树下河早已轻车熟路，她一路抓着能抓的东西，竟然也没掉下去。

　　渐渐听不到秦沐给他加油的声音了，她微微往后望了一眼，只能看到横亘在河面上的桥，还有一些路过而担心她的大人小孩，她吸口气，继续往前爬，没再往后望，有几只蚊子在耳边乱叫，她摇摇头便没再理会。

　　没爬太长时间，她便看到了一个疑似后门的砖块，有些眼熟，她步子跨得大了些，落到平地上的时候有些费劲，她眨眨眼睛，那果然是一道门。她往后看了一眼，不敢相信。

　　她碰了碰砖块，没在做梦，心头一喜，顾不上可能会吓到人便冲了进去，一路畅通无阻，安然地出了大门，还没缓过来便听到一声苍老的咳嗽声，她吓了一跳，往巷子外拐去。

　　她对这片地形不太熟，东拐西拐也没能找到回去的路，天渐渐黑了，她找了个有灯光陪着的台阶坐着，闷头休息了会儿，旁边有蚊子在嗡嗡，她实在被吵得烦，移了几步换了个位置待着，蚊子大军紧随其后，她只得再挪。

　　这么你追我赶了一会儿，她又到了一个小巷子，这下是真没力气了，也懒得挣扎，半昏半睡只想闭眼。

　　天越来越黑，周围都静悄悄的，余晚没觉得丝毫奇怪，只是安安静静地赶着蚊子，等着天亮。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声音渐渐近了，她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去问问他们怎么回家，虽然不知道秦沐外婆的名字，但秦妈妈是叶陌涵的姑姑，提到秦沐跟叶陌涵说不定就知道了。

　　余晚起身往人群走去，有家门前亮着昏暗的光，她往那边看了一眼，还没走近，就感觉有人冲到她面前，她还没看清那人是谁，有人突然往她头上敲了一下。抬头，入眼的是叶陌涵如释重负的脸，她有些诧异，继而看到面前红着眼睛的秦沐，余晚恍然，原来她竟迷迷糊糊绕回来了……

　　后来她从秦沐口中得知，那天小弟给叶陌涵报了信后，叶陌涵便跟着小弟急忙赶了过去，刚听完秦沐的交代还没来得及听她的忏悔，他便又往奶奶家跑，奈何迷了路，过了许久才回到家，跟大人简要概括了下事情的经过，便又跟着他们一起出门找人去了。

　　至于秦沐，则太担心余晚被人贩子拐走，老实拿了搓衣板出来，跪一会儿歇一会儿地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听到门外的动静跑了出来。

　　至此，俩人的世纪大战才稍微缓和了点，只不过还是会时不时恶搞对方一下，比如偷吃零食啊，抢电视遥控器啊，一个夸叶陌涵一个贬啊……

　　可惜小时候她们还能在捉弄对方达成共识，长大后就没这么默契了。余晚还能在心情不错时对秦沐客气点，秦沐却不一样，她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对余晚客气点，个中缘由，叶陌涵也参不透，光是余晚一个就够让他头大的了。

　　三人难得安静相处了会儿，拜年的余宏跟叶家夫妇便回来了。余晚只听到大人们说话的声音，刚要去喊袁俪，就感觉有个人飞快地冲了过来，把她脸从左到右捏了一遍，叶陌涵在一旁提醒道：“妈，再捏下去余晚的脸就要崩了。”

　　秦沐规规矩矩喊道：“舅妈。”

　　姜颜笑眯眯地放下手，回过头去看叶宇东，对余宏说道：“老余啊，小沫的眼睛跟小俪是越来越像了，之前的小圆脸好像稍微变尖了点，还是很好看啊。”

　　袁俪一听这声就跑了出来，忙招呼他们坐下，又暗暗捅了被捏呆了的余晚一下，余晚这才礼貌叫起人来。多了几个健谈的大人，客厅瞬间热闹了不少，余晚尽可能往沙发的角落挪，叶陌涵也紧跟着挪，秦沐当然也不甘落后，最后余晚只能在沙发缝中艰难生存。

　　大人们的关注点开始在这几个小辈身上，后来便到了最近的工作上，余晚听不懂也没打算听，浑浑噩噩坐了会儿，终于等到袁俪去做饭，便立刻跟了上去。袁俪对此见怪不怪，只让她帮着把菜洗了，没多久姜颜也过来帮忙。

　　姜颜一见到余晚在低头洗菜便忍不住想过来跟她说说话：“小沫啊，我听涵涵说，你们这次又是一个班，你们的那个新班主任教得怎么样？好像他对学生还都挺上心的。”

　　“嗯班主任还挺好的。”余晚认认真真洗着水池里的菜，佯装出很忙的样子，希望叶阿姨不要提到成绩的事情啊……

　　姜颜笑道：“我当初知道你选理科还是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能一直在一个班，也算是很有缘分了。那你们大学应该也会一起读的吧？”

　　余晚吃了一惊，答道：“呃……这个我还没想过，叶陌涵成绩那么好，基本不可能在一个大学。”

　　袁俪赞成地点点头，向姜颜解释道：“小沫每次成绩都跟小叶相差挺大的，读一个大学应该很难。”

　　姜颜若有所思，对袁俪说道：“现在可能还太早了，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原本我想着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在一个地方上学也好有个照应，咋们临萤市也没有什么大学，去外地的话还能有个伴儿。”

　　袁俪点头道：“以后的事儿难说准啊，还是得看高考的安排啊。”

　　余晚原想装作没听见，但转眼就看到老娘正盯着她，只好连连点头。

　　现在说早也不早了，总共也就只有三年，她向来对自己没抱着太大的期待，袁俪虽不完全知道她的想法，但也不愿意给她过多的压力。

　　于是余晚就想着听天由命能考多少是多少，但略有起色的成绩动摇了这种心态，学习路上虽不那么顺畅，多多少少还是能有所收获的，何况，路上跑着的人向来不止她一个，既然做不到比别人更快，至少也不要掉队啊。

　　何况，还有叶陌涵陪着她呢，虽然他本人也许并不认为自己在陪着她，毕竟，学习对他而言一向是自己的事，而非他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