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32、还是有些小地位的

　　待到所有科目考完，差不多到了腊月下旬。

　　学校的寒假作业已经由各科老师布置下去了，余晚把所有除了物理之外的作业都整理好丢进书包，刚要拉上拉链，就被温彦博逮住了，他眼尖道：“你物理作业忘带了。”

　　她摇摇头，有些沉痛：“我怕我桌子太孤单了，就让物理作业来陪着它。没事儿，物理老师的作业布得那么少，我到学校肯定三两下就搞定了的……诶叶陌涵，你这是在干嘛，我家里全是物理资料，你别这么无……”

　　叶陌涵双手环绕质问道：“一看就知道老夏的话没好好听，他成立了寒假自习小组，倒霉催的我，正好跟你一组，还正好是组长，如果你作业出现问题，到时候他要来找我算账的，你还是好好带着吧。”

　　余晚向温彦博确认，得到肯定答复后，只得瞪着叶陌涵。

　　他全然无视，自顾自收拾着自己的课本，把能堆的都堆好，又找了张大纸把桌子盖好。余晚见状也学着他，想趁机摸出物理卷子盖着，他却先一步丢给她一张报纸，并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余晚撇撇嘴，只得把物理卷子收进书包。

　　牵连叶陌涵一个人她还是挺乐意的，不过既然是小组，可能最后的完成进度也会影响到他们，她还是不要太叛逆为好。

　　余晚跟温彦博和花璃说了几句话，准备离开。

　　临走前，叶陌涵忽然问道：“你刚说，你家里还有很多资料？”

　　她摇头又点头，不死心地解释道：“其实是这样的，我发现有些地方跟老师讲的不太一样，就没敢贸然动笔，我还是写了很多的。”

　　叶陌涵有些怀疑，外面卖的的资料参差不一，但大部分都是根据他们课本编制的，上次挑资料的时候，他还留心翻找了，以余晚的基础，当然还得算上她的努力程度，应该也许大概是能做完的。

　　余晚暗自看了他一眼，好像她是勉强糊弄过去了。买资料的时机有些晚，刚开学那段时间她也不了解高中教学的底细，适应一段时间再想着赶上来的确不太容易。

　　她自认比初中那段时间努力不少，奈何自身实力实在有限，只能一步一步来，尽管如此，还是被理数虐得半死不活，至于物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它了。

　　叶陌涵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余晚见他沉默下来，问道：“你寒假有啥安排吗？”

　　“过年啊。”叶陌涵答得干脆，就没了下文。

　　余晚不死心：“谁家不过年啊？竟说些废话，我是问你具体的。”

　　“还没安排，到时候再看。”这声比刚才更加干脆。

　　余晚总算定下心来，只要不说来她家帮忙补课就好说，啥都好说。刚开心没多久，花璃就大大咧咧从楼上跑了下来，气都没喘就把余晚拉到一边问道：“刚刚忘了问你了，你带了多少作业回家？”

　　余晚一愣，“都、都带了啊，你该不会是专门来问我作业好让开学时再来给你抄吧？”

　　花璃赶紧拉住她，偷摸摸说：“那叫借鉴。其实我也不想找你的，成梓垣没带作业回家，我跟叶陌涵也不太熟，只能找你了。”

　　“我是下下策是呗？”

　　“下下下策，”花璃补充道，“如果能有叶陌涵的作业最好，我也不太放心你。”

　　花璃注意到余晚的脸黑了，拿胳膊肘捅了捅她，笑道：“好吧好吧，要实在没有，那我看你的也行，开学给个小红包你。”

　　“小红包？”

　　花璃咬咬牙：“那就给个中红包吧，不能再多了，我哥现在都不把他的压岁钱跟我共享了。”

　　余晚勉为其难答应：“那好吧，错多了不要怪我啊，我寻思你跟我的正确率差不多低，到时候我俩还能把作业拼一拼，说不定就负负得正了。”

　　花璃伸出食指左右晃晃：“还是算了吧，全村的希望这个位置，我就不和你争了。”

　　叶陌涵看着她俩嘀咕半天，也没上前一步，默默到窗边看起了风景。窗外没什么好看的，临近寒假，学校请的工人都已经回家去了，现在只剩下几个学生在扫着落叶。没有班主任看着，他们也就懒洋洋的，磨蹭许久才换了个地方，拿起扫帚象征性地挥了挥。

　　偷懒的样子简直跟余晚如出一辙，她平时也不太爱干活，拔个草也能看日落看得走神，他在旁边站了许久她也没发现，着实是憨。

　　“叶陌涵！你在看什么呢？”余晚突然拍了他肩膀，眼神也随着他往窗外瞅，“就一些学生扫地啊，没啥好看的。花璃回教室收拾东西去了，走走走，我迫不及待要享受这半个月的自由了。”

　　叶陌涵侃道：“你只能享受半个月，我就不一样了，我天天都是自由的，毕竟你被作业压迫着。”

　　余晚寻思了一番，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默默忍着了。

　　寒假的日子就很轻松了，除去等成绩煎熬的那一段时光以及按时被袁俪督促做作业之外，余晚过得分外舒适。

　　成绩是在一个上午公布的，彼时余晚还在睡觉，袁俪已经拿着手机敲她的房门了。叶陌涵又是毫无疑问的第一，第二是一个叫吴皓南的家伙，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虽然上课没怎么听老师叫过，课间也很少有人叫这个名字，但余晚总觉得在哪听过。

　　她来不及多想，往下找自己的名字。袁俪从初中起就不再告诉她她的名次跟成绩了，每次都坚持要她自己看，说什么好给她敲敲警钟。这样的操作在余晚脸皮还不那么厚的时期，还是挺有用的，自从初二浑浑噩噩过了一年之外，除了她特别重视的考试外，其他的基本都触动不了她多少。

　　这次她的成绩跟上次差不多，稍微高了一二十分，班级排名没啥变化。花璃倒是退步了一点，名次下滑了五名，余晚咂舌，看来花璃是要罚钱了，那还是让花璃免了她的中红包吧，毕竟她自己心里也挺没底的，从小到大敢找她要作业的，除了实在走投无路的，也只有花璃这位好汉了。

　　这样想着，余晚自顾自地为自己的善良感动了一把。她拿起手机给叶陌涵发了条消息，虽然估摸着他不会起得比自己晚，但还是提醒他看一看新出炉的成绩。发完消息后，她把手机静音搁在一边，蒙头继续睡觉去了。

　　叶陌涵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客厅边看电视边逗猫玩，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继而放下了。老夏一大早就把成绩发他邮箱了，顺带着分析了一下他在全年级的排名以及各科优劣势，结尾充分延续了他以往的风格，发表了一段繁琐而又缺乏太多逻辑的鸡汤。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摸摸觉觉的脑袋，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没说多少句话，听着电话那头人的絮絮叨叨，连连应下，又等了许久，等到那边挂了电话，才将手机放下。过了没一会儿，他轻轻抱起在腿上困觉的小家伙，跑到客厅喊叶奶奶去了。

　　寒假的日子比起暑假来轻松不少，主要是时间短了，袁俪想把她家神兽放出去补补课也没办法。余晚趁着这个机会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经常错过吃早点的时间，袁俪怕时间一长对胃不好，只能想办法每天花式叫醒她，实在耐不住她软磨硬泡，就直接掀被子，拎也得拎起来。

　　余晚对于老娘这种粗暴的做法深感无奈，偶尔控诉一下，也就任由着她去了。袁俪也因此在这段时间内，无声无息把臂力提升了一个档次，抗水桶上下楼再也没让叶陌涵帮忙了。要不是余晚怕她闪着腰了，她甚至能觉得自己一趟能抗俩。

　　说起叶陌涵，余晚也觉得自己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之前的寒假他都会按时来她家，跟她一起做作业或者监督她做作业。这个假期却只能跟他打打电话，他也不能跟往常一样跟她吵架了，或许是不太习惯，身边没个人聒噪总觉得怪怪的。

　　偶尔的一次通电话，还是叶陌涵打的，说让她注意一下家里的门窗，说最近叶奶奶做噩梦了，总觉得家里进了贼。

　　余晚应下后，拉着他侃天侃地，什么都聊一些，什么今天看到一只很像觉觉的猫还以为他带着觉觉回来了，什么花璃昨晚告诉她自己去三亚玩儿了，什么前几天看到老夏在群里发的土了吧唧的祝福……

　　都是些很日常的小事，甚至他平时都没留意过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去留意，她却想让他听一听。

　　她在这边念念叨叨，他那那边听着，时不时吐槽两句，再跟她吵个几句，吵闹中竟有一丝丝和谐。

　　“你不知道啊，我就替我妈抽空往班群里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家长们都学着老夏发祝福，现在还没到除夕呢，我怀疑老夏肯定是没时间在初一发，于是想提前几天，结果没想到家长们也都发了，然后我就替我妈发了一条。”余晚很是得意，她特地在网上找的覆盖范围广、顺口溜一顺到底、祝福砸得人直不起腰的那种。

　　“财神永顾、钱包永富；如有神助、劫难稳渡；知识永固、青春……不负？”叶陌涵念得有些为难，念到最后一个字忍不住松了口气，这也太土了点。

　　“对啊，我觉得这样的句子给我一百个脑袋都想不出来，而且又很符合我妈的风格，所以就悄悄给她发出去了，果不其然，好评如潮啊哈哈哈哈。”余晚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机智中。

　　叶陌涵声音莫名放低，“……阿姨没砍了你？”

　　余晚肯定地点点头，想到他看不到，又说道：“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妈，她在忙就没给她看，一会儿忙完了她要看到群里的消息，肯定得夸我哈哈哈哈。”

　　叶陌涵看了看时间，余晚发的消息已经撤不回来了，幸灾乐祸道：“那你一会儿赶紧去，越早越好，这样最能表明你的心意。”

　　“哟，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就是这么决定的。”

　　“希望过完年之后能看到完整的你。”没被阿姨砍了。

　　叶陌涵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余晚哈哈笑着，有些开心：“那肯定，我肯定活蹦乱跳的。”

　　俩人又聊了几句，袁俪原本在偷听，见话题慢慢转到学习上了，也就放心走了。

　　叶陌涵那边倒是不太安静，时不时传来几句说话声，她寻思着这次电话要聊的也都差不多了，又说了几句，便互相把电话挂了。

　　说来也巧，好像每次她跟叶陌涵都是同一时间挂的电话。小时候跟爸爸通话，他总会耐心哄骗她先挂，长大后也渐渐学着他，等对方先挂。以她对叶陌涵的认知，他肯定没有那个耐心再等几秒，即使他大部分时候不太看出来有没有耐心，但话题要是一说完，他绝对巴不得立刻挂了电话。

　　余晚不禁嘚瑟起来，或许是自己在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地位的，他给了个面子，犹豫几秒才挂断。

　　这样一分析，她仿佛再一次自我肯定了最后一句话，自顾自地点点头，屁颠屁颠跑去帮袁俪搬水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