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31、皮得想打人

　　期末考试前一晚下起了大雪，第二天早上停了。余晚穿好衣服戴好手套放心地出了门，路上有些滑，不少地方都结了薄冰。

　　学校西门的路口处，有一个小坡，先前经过不少人的踩踏，冰面完全露了出来，她踩上去的时候滑了一阵差点摔着。只不过叶陌涵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小心翼翼往上走的时候，被一个脚底打滑的人不小心拉了一下，地上的人瞬间就从零个变成了两个。

　　余晚只听见后面有人在惊呼，探出个脑袋瞅了瞅，接着就慢慢滑过去，看到叶陌涵黑着脸正努力要站起来，给他搭了把手，不忘笑道：“摔惨了吧，早知道就走稳点儿了，摔了倒不要紧，别把旁边的人压垮了。”

　　确实是疼，他借着她的力小心站起来，站稳后脸色没之前那么黑了，旁边那个摔着的人不好意思地给他道歉，他点点头扶了扶腿，也不敢把那人拉起来。

　　人在路上走，滑来横祸啊。

　　余晚越看他越想笑，叶陌涵斜瞥她一眼：“再笑再笑，你信不信摔之前我给你拉一把，把你压垮。”

　　“行啊，那我不扶着你了，省得被你牵连，你慢点啊，我松手啦。”余晚笑着要松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大冬天的，哪怕余晚穿得再多，手还是凉得刺骨，摸着生冷。叶陌涵微微皱眉，倒没赶紧松，手指稍稍覆紧了些，好像生怕余晚甩下他溜了一样。

　　余晚只觉得包裹着自己的那双手烫得很，有些不太适应，刚想挣开，就瞥见了叶陌涵紧张的神情，唯恐再次滑倒一般。莫名的，她心一抖，也就任由他抓着了。

　　接下来的路，尽管叶陌涵走得心惊胆战，还是腿脚齐全地到教室了。

　　温彦博正躲在走廊吃早点，见到叶陌涵被余晚搀着，一步一小心地慢慢往他这走，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不少，忙问余晚：“你把他揍成这样了？多大仇啊这得！”

　　她瞪他一眼，“就你话多，安心吃粉去！”

　　叶陌涵也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只是他隐隐觉得透露着些杀气。温彦博缩了缩脑袋，摘下眼镜，安安静静嗦粉去了。

　　估计是其他班的经费没九班充足，余晚的考场愣是全程没开过空调，全靠暖宝宝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暖宝宝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一门考下来，她便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考场了，没再分出心思去想试卷的事。

　　楼梯口还很拥挤，她在教室门口等了会儿，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哼着小曲从面前经过，揪住那人衣领，说道：“看样子考得还很好啊。”

　　花璃回头见到是她，答道：“勉勉强强吧，感觉还行。对了，你怎么不走啊，在这罚站啊。”

　　“人太多了，我先等等，那你早点回去吃饭吧。”

　　花璃不动了，也跟着站在门口，懒散道：“那我也等等吧，叶陌涵是去实验楼考了吗？这会儿他应该上不来。”

　　“他不用上来，我直接下去找他就好了。”余晚发现她拿了一个小礼品盒，贼兮兮笑道：“你拿的什么啊？看着好精致啊，谁悄悄送你的啊？”

　　花璃倒也坦然，直接把盒子递过去：“喏，我用它装笔来着，你要的话改天也给你找一个，家里好像还有。”

　　“……这倒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自个用吧。诶，人变少了，我们走吧。”余晚摊摊手，往前走了几步，见她仍站在原地，目光从教室移到她身上。

　　教室里只有几个同学正收拾着东西，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余晚迟疑地看了花璃一下，忍不住问她：“你在等谁啊？”

　　花璃摇摇头：“没什么，我刚想到一题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找找资料，走吧。”

　　余晚没多想，也就跟她一起下了楼。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教学楼门口等着的叶陌涵，他目光如常，眼神定格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有几个人说说笑笑地从他身侧经过，莫名显得他有些孤寂落寞。

　　当然，这种感觉在余晚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刻，瞬间消散于无形，余晚总能有打破任何寂静气氛的能力，尤其是叶陌涵在场的时候。

　　余晚没两下便到了他身边，刚要跟他说说话，就被落着的大雪吸引视线，接着问道：“你们带伞了吗？下雪了，还有些大。”

　　其他两人都摇了摇头，冬天下雪很少有带伞的，大多是戴个帽子凑合凑合，再加上临萤市很少有这么下得这么大的时候，这场雪来得也太不巧了。

　　余晚倒是没什么，从小摸爬滚打皮糙肉厚惯了，叶陌涵自然也不用说，平时被她带得也皮糙肉厚了，只是早上的那一摔恐怕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花璃……

　　“诶成梓垣！你有伞吗？”余晚看到一个一身黑的家伙慢慢走了过来，往那人身后看了看。

　　成梓垣闻言从书包旁抽出伞，答道：“有啊，但是只有一把，你们都没带么？站这儿不会是想等雪停吧。”

　　余晚摇头，悄悄来到花璃身后，把她往前轻轻一推，笑道：“那肯定不会啊，我俩跟花璃不同路，要不你送她一程吧，这雪下得太大了，而且她衣服上也没帽子啊，淋着容易感冒的。”

　　成梓垣看了心虚的余晚，点点头，忽而想到什么，无奈道：“我好像跟花璃也不同路，放学路上没怎么见到过她。”

　　余晚正思考着怎么回答，叶陌涵短暂理了理目前的状况，说道：“不同路也没关系，带一程也算一段路。”

　　花璃似是怕麻烦到他们，解释道：“我妈应该会来接我的，出了校门应该就能看到她，我还是先跑过去吧。”

　　虽然余晚觉得她这一番说辞很不像她平时的作风，换平常说不定早跑了。余晚想了想，还是劝道：“成梓垣你要不直接把她带到校门口吧，这样也不耽误多少时间的。”

　　成梓垣点点头，走到花璃身边，刚要撑伞离开，忽而瞅了他们一眼，问道：“那你们呢？”

　　“她敦实，风雪吹不走的。你们放心走。”叶陌涵朝他们挥手，戴上帽子，目送他们走远。

　　余晚正和帽子较劲，顾不上理他，早上没风的时候不觉得麻烦，现在戴了才发现不管怎么放，帽子上的毛都容易扎着眼睛。弄了半天除了弄了个大红脸，没有任何进展。

　　叶陌涵在一旁摇头笑，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蹲下来摆弄草上的雪花去了。等到余晚终于气馁，只得任由着它扎眼睛的时候，他才站起身拉了她一把。现下的雪已经很厚了，有些先前刚被人踩的地方又铺上了薄薄一层，倒没有之前那么滑了。

　　“他们走得好快啊，还是我们走得太慢了？”余晚紧拉着帽子，艰难地拨开挡住视线的茸毛，往白茫茫的前方望去。

　　“答案还用说吗？”叶陌涵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隔着帽子隔着大雪，显得悠远不少。

　　余晚给了个假笑，想起他看不到，又问道：“你们考场有暖气吗？我们那简直都快要冻死了，我刚回到我们班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会儿都觉得暖和。”

　　“我们那儿也没空调，最后排有个窗子没关好，整个教室都是冰冷的。”

　　余晚一愣，他是有些怕冷的，天一凉就穿很多，手常年都是温热的，而她却完全相反。

　　思及此，她试着往前跑了几步，雪地不滑，只是穿多了有点难移动，她勉强抬起胳膊冲叶陌涵喊道：“那我们快回家吧，我觉得头有点重了。”

　　叶陌涵瞅了眼她脑袋上的薄雪，应了一声，试探性地往前跑了一步，确实没之前那么滑了。他拢了拢帽子，慢慢跑了起来，余晚见他动了，笑着跑到他身侧：“快点啊叶陌涵，是不是跑不过我啊，还是怕再摔一跤？”

　　“你确定？”叶陌涵冒着摔跤的危险，竭力想挽尊。

　　余晚看他努力冲她而来的样子，心情又明快了不少。

　　这样一路踩着雪，奔跑在静谧的大道上，好像就能驱散一切不安。那些如噩梦般的考试，要是就这样抛到脑后就好了，这样世界上就会多她一个爱学习的孩子了。一阵冷风刮来，吹了她一个激灵，她这才从幻想中清醒，抓紧帽子，抽空看了眼旁边的叶陌涵，用力往前跑了起来。

　　雪天跑步很艰难，每一步都耗费了不少力气，还得留心注意脚底。像余晚这样拖家带口的，还得分出神去看看叶陌涵的情况，需要控制自己速度，以免跑太快又摔个底朝天。

　　到小区时，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不过好在考试的作息时间与平时别无二致，中午留下的午睡时间还算比较多，再加上各大班主任都被考试的各种事宜缠身，所以对他们来说只要不错过考试就好，来晚一些也是可以的。

　　然而，今天余晚他们到家时并没看到桌上的饭菜。

　　叶陌涵放下帽子，把身上的雪都拍落才进门，余晚相比之下就心急得多，换了鞋就跑了进去。她猛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幸而反应快才没把嘴巴烫着，随后去冰箱里翻了翻，把菜陆续放到微波炉里，老妈还真是爽快，都没多等他们一下，吃完饭就跑去上班了。

　　她从厨房出来，叶陌涵看了她一眼，问道：“阿姨去工作了？”

　　她点点头，倒了杯水给他，突然问道：“觉觉会不会也饿着啊，今天回来得确实晚了点。”

　　“我留了很多猫粮。”他吹了吹手里的水，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响，说道：“是不是阿姨打电话回来了？”

　　余晚赶紧往袁俪的房间走去，接过电话“嗯嗯啊啊”几下，便出来把微波炉里的饭菜拿了出来，又从厨房拿出碗筷，招呼叶陌涵来吃饭，自己又跑去把阳台的鞋子收了。

　　比了比电饭煲里的饭，叶陌涵略一思量，把饭平均分了一下，拿了筷子等她。

　　等余晚忙完了，他也就动筷了。

　　余晚看了看有些寡淡的菜，随口说道：“我妈单位有点事，所以时间赶了点。”注意到他碗里的饭，又说道：“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看起来饭量不太好啊，是不是考差啦？诶等等，是不是我妈米放少了？”

　　叶陌涵继而看了眼她的碗：“想什么呢，你考差了也没见饭量变差啊。”

　　余晚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能影响到饭量，你就放一百个心好好吃饭吧。”

　　其实还真有，比如刚刚叶陌涵说的那几句话就挺呛她的，但随即想到叶陌涵破天荒地给她盛一次饭，就这么还给他了不太好，就老实吃饭去了。

　　她这算是冤枉他了，他每次来她家都比她勤快，不知道他是不是平时在家太闲，每次来她这里就非常积极地给袁俪帮忙。

　　一开始袁俪很是惊喜，半是客套半是心疼地没让他插手，但确实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使唤余晚越发地勤。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阵，余晚就缴械投降了，悄悄跟叶陌涵商量了下来她家的时机，尽量把时间控制在袁俪打扫完的阶段，他一开始不怎么配合，耐不住余晚哭天抢地半是威胁半是妥协地劝他，才终于答应下来。

　　从此，余晚跟叶陌涵每次出现的时机就合适了起来，时间一长就引起了袁俪的怀疑。为了不被袁俪更彻底地察觉，余晚便跟叶陌涵错开了，平时她都会早那么几分钟帮忙把餐桌布置一下，或者把垃圾清理一下，于是叶陌涵彻底成为不用做家务的那个，有一段时间基本是在白吃白喝。

　　余晚低头扒饭，眼神悄悄落在对面人的身上，见他只顾着夹离他位置比较近的菜，忍不住用胳膊肘把盘子往他那边推，做完这些便假装毫不知情，一口一口挑着碗里的饭。

　　“你饭都要蹦我碗里了。”叶陌涵盯着她刚刚不小心挑出来的米粒，有些不满，“吃饭筷子别乱挑啊。”

　　余晚见状，拿了纸巾把它盖住，说道：“看不见就好了，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午觉时间都要耗没了。”

　　他把饭迅速吃完，便往厨房走，余晚纳闷道：“大门不在那边啊，你干嘛呢？”

　　“收拾碗。”

　　余晚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呆愣着问：“收拾碗？”，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只剩十五分钟了。”

　　叶陌涵也接着一愣，从厨房出来后看了眼她碗里剩下的饭，丢下一句就要往外跑：“那你慢点儿吃，吃完了迟个到去老夏办公室喝口茶，我就先走了。”

　　“……”余晚扒了几句差了被呛着，喝了几口水后也跟着他往外跑。

　　谁知没跑几步，就在楼道口看到他了，他蹲着，似乎是在系鞋带。余晚一个飞扑上去，重重把手搭在他肩上，笑道：“哟，怎么了啊？照这个情形来看，老夏办公室的那盏茶怕是没我的份了。”

　　说着，趁他还未起身，迅速从他身边蹿过，三两下下了楼，留下叶陌涵立在原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