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27、突如其来的歹意

　　余晚稍微落在后头，她低头走了走，忽然低声道：“……圣诞快乐。”

　　“嗯？”叶陌涵回头看她。

　　余晚不想把话再重复一遍，干脆利落地说道：“反正我是说了的，过节嘛，在意的不就是心意吗，那……既然心意到了，礼物这一项咋们就跳过吧，正所谓大丈夫嘛，得不拘小节是吧。”

　　“忘了就忘了吧。”

　　余晚急了：“诶不是，往年不管过什么，哪怕是过生日，你都没有这样恬不知耻地找我要礼物，你今年怕不是吃错药了，我真怀疑你明年就得上精神病院住着去。”

　　叶陌涵点头道：“我也觉得有可能，这不才想着在住院前讹你一把，毕竟之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余晚无可奈何地停下，站在原地瞪他。叶陌涵是个瞎话乱飞的人，哪怕她怀疑他借此间接透露了他的病情，她还是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丁点说笑的痕迹，事实上，他脸上全是笑意，这就更加证实了他可能会进精神病院的事实。不妙，非常不妙。

　　她盯了会儿后，妥协道：“行吧，圣诞节还没到，我就勉为其难在你进去之前给你送个礼，算是给咋俩多年交情划个句号。”

　　“行，那我等着啊。”叶陌涵笑嘻嘻回头，提着塑料袋的手松了松。

　　被他们一路提着的苹果余晚不想收，进家门后就把门给锁上了，叶陌涵一个人站在门口深呼吸几次，只好回家一五一十地搁进冰箱了，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不会再放出来。

　　他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一进教室看不出什么异样，走进来发现课桌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偏偏都没留什么字条，加上又是节日，他也不好意思给人家还回去。

　　他跟觉觉玩了会儿，哄着它睡觉，小猫特别喜欢看他，琥珀色的眼睛总睁得大大的，不掺杂着其他，一眼望到心底。他有时候会对着它发呆，大多数时候撸撸毛，或者用手指碰碰它的小爪子，每当这时，时间会放慢步伐，暖意也会留进心里。

　　圣诞节那天恰好是周五，对余晚来说，原本是一个本该好好坐着只需要静静期待周末的日子，被叶陌涵一折腾，她就得放弃这大好时光，思忖着要送的礼物。

　　据她对叶陌涵多年的了解……叶陌涵是真快疯了，虽然言行举止都像他吧，但要礼物的事横看竖看也不是他能讲出来的。

　　他从小到大就不缺这些，平时叶宇东和姜颜就经常给他买一大堆东西寄回来，几乎都称得上因有尽有了。

　　而他对于这些也没什么要求，毕竟他们的眼光一向不错，他自己也不怎么挑。余晚之前是给他送过东西的，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见面她就送了礼物，谁知竟让他避如蛇蝎，之后他就开启了长达十几年的拒绝余晚礼物之路。

　　余晚找了节英语课，在草稿纸上一行一行列着自己可以付得起的东西，想了半天把脑袋里的点子都搜刮干净了也只写了三个，这……她赶紧不动声色往斜后方瞟了一眼，还好叶陌涵正做着笔记没注意到她，她刚松了口气，就发现英语老师注意到她了。

　　“这位同学，请说一下BC的含义？”英语老师很客气，大概是知道用英语提问她可能听不懂，又友好地用中文复述了一遍。

　　“ABC去掉A……就是这两个字母？”余晚本来是有些自信的，说到一半见成梓垣眼神不太对，心里也有些没谱。

　　花璃抬头，神色古怪地看她一眼，又马上露出惨不忍睹的神色来。

　　英语老师显然愣了一下，沉默片刻：“before Christ公元前，五十遍吧，下午放学前交给课代表。”
　　“……”余晚欲哭无泪，认命地叹了口气。

　　闷闷不乐坐下后，看着身旁那个捂住嘴肩膀不住颤抖的人，她一胳膊肘捅了两下，忍气吞声地开始了造字工作。五十遍啊其实也还好，统共也就用了十几分钟，反正她字也丑，拿两支笔一起写老师也未必能看出来。

　　等她抄完也差不多下课了，交给课代表后，又思索起来礼物的事。花璃悄悄凑过来，趁她不注意，迅速抽走了胳膊中央的纸条，快速扫了几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笔、本……

　　花璃眯着眼解密，才稍微能看出这抽象的字迹表达的意思。

　　余晚着急抢了回来，花璃刚要开口，她又赶紧把她拉到走廊上说话。

　　“你就买些文具有必要专门列个单子么？”花璃靠着墙笑道，眼里闪着贼兮兮的光。

　　“嘁……”余晚望着教室，“我在准备叶陌涵的礼物，其实我也发觉送这些不太好，可我实在是买不了太多东西啊。”她伸出手指，一根根算着：“你想想啊，他不太喜欢吃零食，牛轧糖另说。他也不喜欢其他玩具，除了乐高和恐龙。他也不缺苹果篮球，哦对他也不缺衣服鞋子，而且我钱也不够给他买衣服的。”

　　指头放下三根，余晚苦了脸：“完了啊，这么一想，那我岂不是比他更缺礼物了，都怪当初脸皮薄……”

　　“停！”花璃无情打断她，“先不说你没有脸皮，就单说你说到的这些，我发现他好像没给你送礼物的机会。”

　　“是吧，这回真为难到我了，他要是能直接告诉我他需要什么就好了，结果他丰衣足食的，这么一对比，明明我更需要接济啊！”

　　“你要不给他买糖算了，你不是说他喜欢吃牛轧糖的吗？”花璃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把她刚才说的话回顾了一遍。

　　余晚摇摇头：“不行啊，之前叶阿姨给他买过，结果过了几星期，袋子上都蒙尘了，他一颗都没动，最后还是我解决的。”

　　“那你还说牛轧糖另说！”花璃瞪她。

　　余晚也很无辜，“之前温彦博送给他糖了，我放学时往他桌子里瞅了一眼，少了几颗，我就以为是他吃了。”随即，她灵机一动，神秘兮兮地试探道：“难道……他不吃我给的糖？”

　　“咦~”花璃被她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你脑子能正常点么？要是我，无论我再怎么不喜欢一个东西，哪怕那个东西是我最喜欢的人给我的，嗯……比如我哥，我也不会吃下去。”

　　“原来你这么有底线啊。”余晚朝她拱手，由衷道：“佩服佩服！”

　　“那可不。”花璃得意笑了笑，忽然发觉话题似乎跑偏了，轻咳一声，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不会真送纸笔跟他吧？他脾气应该比我好很多，估计不会把东西直接摔你脸上。”

　　余晚叉腰，“应该不会，不过估计他能冷着脸一星期。”似乎是想到那场面，她打了个寒战，“哎没事没事，大不了我到时候再拉着觉觉给他唱首圣诞歌，我就不信他还能给觉觉臭脸。”

　　“觉觉？睡觉觉的那个觉觉？”花璃张大了眼，十分好奇。

　　“……是一只有着酷炫狂拽斜刘海和黑眼圈的奶猫，也就是他儿子……好像是儿子吧，这个我不太清楚，反正他宝贝得很。”

　　花璃虽有些失望，但找到了突破点：“那你可以给觉觉买粮食或者小玩具啊，间接送给觉觉礼物他不会不高兴的。”

　　“没用的，他跟个儿控似的，什么都准备齐全了，我也无从下手啊。”余晚摊手，很是无奈。

　　“还无从下手，说得好像你要拐了人家奶猫似的。”

　　“我也想拐啊……拐？”余晚眼睛瞬间就亮了，右手握拳碰到左手掌心，“对啊，可以拐啊！”说罢，便往教室跑去。

　　“我，我也就是建议建议……”花璃伸出的手滞在半空，继而放下，“算了算了，他俩都那么久的交情了，要真拐卖小动物了，叶陌涵也不至于拿刀砍了她的，吧？”

　　即便这样想着，心里还是没底，只好跟着她往教室走。路过的时候，余晚已经坐好，双手似乎在空中比着什么，花璃看了看那大小，不会是在想着什么尺寸的麻袋更方便些吧？刚要上前去劝，万恶的铃声响起，她只得半忧心地往回走，半伤神地盯着那个还在对着空气张牙舞爪浑然不知的人。

　　熬到最后一节课，花璃正想去喊住余晚，成梓垣恰好给了她一颗糖，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丫头就没人影了。花璃道完谢，没说几句话，把桌上的几个作业本往书包里胡乱一揽，就跑到门口站着准备截人。

　　没等多长时间，叶陌涵就一个人走了出来，她静静站了会儿，也没见到余晚跟着出来，只得叫住叶陌涵：“叶陌涵，先等一等，我有个题不太清楚，想找你问问。”

　　叶陌涵一脸稀客的表情，往四周看了看：“那行，还好余晚今天溜得够快，不然她要站在旁边肯定会多问几句不着调的问题。”

　　花璃慢悠悠把资料拿出来，笑道：“那麻烦你了哈。”

　　叶陌涵摆摆手，仔细看了看她做错的题。

　　小余同志啊，我也只能帮你拖延点时间了……

　　叶陌涵一开始没察觉出什么问题的，虽然花璃的题目简单得可怕，但他坚信一切皆有可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花璃以为他离开时的一声轻叹。他第一反应是没给她讲明白，第二又以为是讲得太晚，他全然没往余晚与觉觉身上想，毕竟余晚一般不会在他家没人的时候出入。

　　结果就是这近乎笃信的一点，却让他回到家后彻底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