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26、索要礼物的野蛮之人

　　窗外的风呼啸着路过，尾随而来的空气一下一下跟玻璃打着招呼，树叶随之附和，迫不及待期待着冬天的到来。屋檐下叽叽喳喳的小动物不知道跑哪去了，头顶上太阳出现的时日也渐渐变少，淡白的气息笼罩着这座小城，投下一层略微悲伤的幻影。

　　叶陌涵最近给觉觉的小窝升级了一下，多铺了些柔软的垫子，怕它冻着，还买了几件迷你衣服。余晚在一旁蹲着哼哼冷笑，也不知道当时是谁觉得觉觉太小了不能穿衣服的。

　　跟觉觉玩了会儿，它便有些困了，懒洋洋地趴在垫子上，艰难地掀起眼皮看向他们。余晚瞧它这小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便把它抱到一个看不到他们的地方，等看着它差不多睡着了才离开，不禁被自己的机智折服。

　　叶陌涵对于她这种特意跑来只为看觉觉一眼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等她离开后，自己又回到房间捣鼓起来，明明知道觉觉在另一个房间，还是不自觉把动作的幅度放到最小，专心致志盯着手里的东西。

　　临近十二月，街边圣诞节的气息越发浓厚，班级里准备包装纸和纸盒的人也多了起来。温彦博在旁边认真写着什么，余晚全然没注意，眼睛紧紧看着桌上的习题，题目熟悉得很，可就是记不清解法，盯了会儿没什么新发现，刚要掀开笔记，动作就呆滞了。

　　她无语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走温彦博的花璃，那货的胳膊正压在笔记本上，不禁顿觉头大。那货毫不知情，压低声音问她：“你想好圣诞节的礼物了吗？”

　　她摇头，最近放学路上很多店铺开始张挂圣诞饰品，有些在门口放了好几个大箱子，每次她都兴致勃勃地凑过去看，然后算了算小金库的金额，也只好罢手，看来只能买些糖果凑合凑合了。

　　余晚只好老实回答：“我还没准备呢，圣诞节不是还有几天么？”

　　花璃摇头：“快了，后天就是了，明晚就是平安夜了。”

　　余晚恍然大悟，立刻说道：“那我明天给你个大苹果，保佑你每天平平安安，顺顺康康。”

　　“……其实我是想让你想想圣诞节应该送什么比较好。”

　　余晚细细考虑了会儿，苹果吧，太没有新意了，糖果吧，太单调了，花吧，感觉不太合适，巧克力吧，这好像是情人节的礼物……想了半天也没个准确的答案，突然她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要送给谁啊？”

　　“我哥啊，”花璃淡道，“我哥他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到高中，他上一次生日我又错过了，总感觉送个什么比较好。”

　　“你哥啊，”余晚想了想记忆中花琉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你送什么他都应该会喜欢的。”见花璃并不相信她，提议道：“真的，毕竟心意最重要嘛。”

　　花璃顿了顿，似乎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就在余晚以为她要满载而归的时候，却听花璃来了一句：“都怪我对你的期望太大了，早知道就不该来问你的，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嘛。”

　　“欸你……”余晚刚想证明自己没说废话，看了眼习题册，又老实坐回去了。

　　花璃一离开，温彦博就赶紧坐了下来。余晚看看笔记，纳闷道：“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啊我都没看见。”

　　温彦博想到自己刚刚不过就是想去找叶陌涵问个问题，因为反着看有些不方便，刚离开了椅子，就发现有个不明物体迅速霸占了他的座位，就心有余悸。

　　“其实我压根就没出去啊。”他无奈解释。

　　余晚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双眼仍是没有挪开，动了几笔还是没找到正确的解法，犹豫了半晌，只得去求助叶陌涵。

　　他闻声抬头接过资料，嘴巴动了动，按例痛心疾首了一下，最后还是给了几个小提示，见某个榆木疙瘩还是没绕过来，顺手拿笔敲了两下，就把习题丢回去了。

　　温彦博闲着没事，旁听了会儿，只感觉云里雾里，余晚暗暗把他说的几个点和敲脑袋的大仇都记下，等到拿回去重新计算的时候，竟然没花多少功夫就解出来了。

　　温彦博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等她写完便把资料借了过去，遮住答案，苦思冥想起来。余晚看他紧蹙着眉、在发呆边缘试探的模样，忍不住捂嘴低声笑了起来。

　　温彦博没注意，这题实在是有些玄乎，没等他再进一步细想，上课铃便响了，他只得把资料还给她。

　　下课后，温彦博仍找余晚借了资料来看，那道题一直在脑海里面晃悠，上节课听了多少他都不太确定。算了会儿，还是得不到正确答案，他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搁笔的瞬间有些颓废。

　　“大哥，你这里有问题啊，”余晚听到动静，笔端停在他写的方程式上，“你看看氧的原子数，没配平啊，这里还有个2呢，应该是不小心看漏了。”

　　温彦博低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难怪总是出问题。听过余晚的提醒，他又重新配了平，不由得感慨余晚进步之快，没多少功夫自己就要被甩在后头了。其实余晚也没怎么进步，她只是前不久解出来了，刚巧还记得数字而已，要是时间长一会儿，结果也就说不定了。

　　做作业嘛，可不就是一个加深记忆的过程。

　　余晚这两天都在忙着做化学题目，等到平安夜早晨，花璃送给她一个包装漂亮的纸盒她才意识到圣诞节竟然要到了。迎着花璃审视的目光，她只得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忘了。”

　　花璃一点都不意外，摆摆手，“算啦算啦，你的苹果就免啦，圣诞节在老外那里跟我们春节一个意思，记得到时候给个红包就行啦。”

　　余晚泄气点头，要是早知道这货会坑她红包，她是肯定不会忘了买苹果的。

　　温彦博跟花璃比起来就没那么上心了，说了句平安夜快乐就没了后文，余晚原想着要不要也祝福一句，见他忙得都没抬头也就作罢。

　　成梓垣倒兴致冲冲分给了大家棒棒糖，余晚撕开包装袋，往他桌子里望了一眼，果然是堆起来的包装盒。

　　这个平安夜啊，好像跟以往的都差不多……

　　狂欢都与她隔绝，那些笑得肆意的脸像存在于另一个时空，自己就是一个孤独的看客，孤傲而冷淡地看着这场属于他们的演出，在这嘈杂的尘世中，依旧立于远处。

　　这突如其来的惆怅好像并不属于她。

　　拍拍脸，她竭力使自己从这个不是余晚的角色中清醒过来，等到完全适应眼前的一切，她才又勾起嘴角，脸上又是那个令人心生温暖的笑容。

　　不远处有个人静静地看着她，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那人看不到太多情绪，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唤她。

　　余晚摇了摇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把里面的水给摇出来，之后就趴在桌上画圈圈了，时不时侧头去看看温彦博，又时不时换个方向去看花璃。一个在埋头做题，一个在低头写着祝福语，就她一个人闲着没事做。

　　老师们似乎也过节去了，晚自习没一个人过来，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余晚都能听到有人在低笑。在班长第n次怀疑是不是有人精神病发作了之后，他走上台坐下，强行学着老夏的样子，怒瞪着这一群人。

　　下面的声音小了很多，偶尔传来一次不大不小的说话声，余晚缓了口气。

　　余光注意着旁边人专注的脸庞，左轻雪第三次伸向桌肚里的盒子，她知道他桌子里已经快要堆满了，但她还是想亲手把盒子交给他，也算是略表同桌之谊。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这样一个合适的理由，她还是迟迟在犹豫。也许是之前没有送过礼物吧，她安慰着自己，寻了一个教室里最安静的时机，把手中已经不再那么崭新的东西递了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那只是一支铅笔，一张纸条，一道练习题。

　　叶陌涵明显一愣，转而看着她，她不太自然地笑笑，在纸上写“平安夜快乐”。

　　他了然，但又有些为难。桌肚里被胡乱塞下的东西实在太多，已经没有空隙再放下一个了，而且今天他实在是没想到左轻雪会给他送东西，自己手边也没有可以能让他毫无芥蒂送给同桌的礼物。

　　这些全然落进了左轻雪眼里，她朝他摆摆手，没再写纸条给他，趁着教室又传来说话声，收拾好情绪，继续着今天未完成的计划。

　　叶陌涵猜不透她的心思，想了想，还是把纸盒放到了自己坐着的椅子上，横亘在他们之间。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左轻雪都没怎么说话，他并未在意，他的注意力一向不会在这些方面停留。

　　余晚收拾好东西后，在门口等了叶陌涵许久也没见人出来，只好进去找他。嚯，好家伙！这货竟然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塑料袋，正把那些他收到的苹果一个个往里塞，动作熟练，只是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有几个小盒子变了形，看起来分外委屈。

　　余晚大步走上前去站着，也不帮忙，只一个劲儿的感叹：“应该吃几星期都吃不完，这太多了。”

　　叶陌涵瞥她一眼，皱眉道：“站那儿干嘛呢，过来搭把手，我听你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如直接去外面吹风。”

　　余晚欠欠地走来了，刚拎了一下袋子，表情就垮了下去。

　　为避免她把盒子压坏，叶陌涵上前提起袋子的另一边。

　　塑料袋很有些沉，跟装了石头一样。她矮他大半个头，需要把胳膊往上提一点，叶陌涵也不知怎么突然长了眼睛注意到了，把手往下放了些，她步子小，他脚步也跟着放慢了点。

　　这会儿路上的人不多，街边的小店大多成了一片黑，只剩下路灯柔和的光亮。

　　余晚犹豫了会儿，问道：“觉觉应该是能吃苹果的吧？”

　　他摇头：“苹果太凉了，它吃不了，你要是想吃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可以考虑考虑。”

　　她愣了愣，气道：“谁说我要吃了，我不爱吃苹果，你爱吃自己吃去。”

　　叶陌涵笑笑：“好啊，那我还偏要给，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烦不烦啊你，故意反着来是吧。”余晚瞪他一眼，越想越不是滋味。

　　叶陌涵接话：“我觉得我没问你要祝福语跟礼物就已经算宽宏大量的了，没想到你还这么说。”

　　余晚震惊道：“我还没见过谁的脸皮能这么没下限的，祝福礼物通通没有，爱找谁要找谁要去。”

　　叶陌涵却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等他抬步往前走时，她才明白他方才用眼神回答了她那句事关脸皮的问题，不禁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