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却如此缓慢》云养狗

19、19

　　在拉姆生日那天勒夫给他送了个惊喜礼物——宣布接下来的比赛中拉姆休息一期，由施魏因施泰格来担任队长。
　　这下别说是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了，就连其他队员也能感受到勒夫这个行为中透露出的不怀好意。距离施魏因施泰格和拉姆的队长之争刚过去不到一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刚因为拉姆的率先低头有所软化，又因为这件事尴尬起来。
　　拉姆坐在车里两次都没能启动发动机，施魏因施泰格握着安全带神色紧张：“你保证你的车没有任何问题吧。”
　　“放心，它比你都健康。”拉姆语气听起来有些恶狠狠，施魏因施泰格被这句话嘲讽的脸部肌肉一抽：“至少我不需要启动两次。”
　　“去和奥迪说。”拉姆踩下油门，施魏因施泰格惊呼出声：“你他妈记得限速对吧！”
　　“不，我他妈一定要把你的驾照拿给交警。”

　　两个人驱车一直到酒吧门口才停下，施魏因施泰格透过车窗看了看店名，又扭头去看拉姆，用眼神询问你确定吗？
　　“对，今天是我的生日。”拉姆翻白眼：“我已经不奢求你给我送什么礼物，但一起喝一杯总是可以的吧？”
　　两个人下车走进去坐在角落里，施魏因施泰格点了两杯酒，然后熟练的口袋里摸出墨镜架上鼻梁：“我不希望我们两个到时候被拍到然后上图片报然后…”
　　“我觉得在这种环境戴墨镜只会更引人注目。”拉姆边说边看施魏因施泰格的表情：“嗯不过鉴于你是酒吧常客所以…你说了算。”
　　施魏因施泰格就当没听见拉姆话里的意思：“想和我聊点什么。毕竟你从不在聚餐以外的时间踏入酒吧，对吧，我们的乖宝宝。”

　　拉姆挠了挠脸，下意识往座位里又蹭了点：“主要是想说关于马克的事情。”
　　“不是吧。”施魏因施泰格压低声音：“你在酒吧里和我谈这个？”
　　拉姆表情尴尬了会儿，很快又恢复正常：“至少在这种氛围下比起来更像是闲聊，而不是什么官腔，你不爱听官话，对吧。在国家队的时候光是学这些就让你够痛苦的了。”
　　施魏因施泰格有些无语：“那谢谢你体谅我啊。但在这种场合谈这种东西…”他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两圈：“狗仔无处不入，你知道吧。”
　　“在休息室或者更衣室聊这些难道不奇怪吗。”
　　“酒吧聊这些难道就很正常吗？”

　　“好吧。”拉姆说：“我想和你聊一聊，但是想不到在哪聊比较合适。至少在酒吧会比较放松。”
　　“谁会选在酒吧聊这种话题啊。”施魏因施泰格端起酒吧喝了一大口：“我还以为你因为失去一期队长来酒吧和我诉苦呢。”
　　谈到这个话题就轮拉姆表情难看起来了：“你觉得这算好事吗？”
　　“尤阿西姆看起来偏向我，怎么说对我来说也不算坏事吧。”施魏因施泰格无意识转动着手上的腕表
　　“他哪里偏向你。”拉姆语气讽刺又辛辣，施魏因施泰格听得皱起眉头，想着说不定他的经纪人其实是被自家球星带坏的。

　　“我都怀疑他有没有考虑过这种频繁的不稳定情况会不会引起队内人心浮动”
　　“天呐，你让我带着好心情喝完这一杯吧。一定要替我分析情况吗。”
　　“你马上要做队长了，巴斯蒂。”
　　“这是经验之谈吗，你上次和我说你太累了，是打算放弃和我竞争？”
　　“不，你想得美，况且最后结果没人可以说得准。”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是你拿了。”

　　拉姆听见这句话夸张又无奈的叹出口气，忍不住评价：“巴斯蒂，你真是…”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好听点的词出来：“单纯。”
　　施魏因施泰格皱起眉头。

　　从拉姆戴上袖标的那一刻开始，施魏因施泰格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被拉的无限遥远。并不是说从此就不再拥有共同话题。就只是，队长这个词，包含了太多态度，也包含了太多东西。

　　施魏因施泰格并不认为自己对队长袖标有多么深刻的执念和想法。他当然渴望过，绝大多数有野心的球员都会渴望那个位置，而绿茵场上，能够踢出来的大部分都是野心家。这其中又分为野心高涨的与没那么大野心的。让施魏因施泰格自己来分类，拉姆绝对是野心高涨的那一边，那么施魏因施泰格就是与拉姆相反的那一边。
　　但如果说施魏因施泰格对队长毫不在意也是假的，他有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关于自己被拉姆甩在身后这件事。
　　青年队的时候拉姆是被教练们表扬的天才，租借期的时候拉姆是队友们所形容的首脑，国家队内拉姆是最先入选又最先稳定的主力球员，回到拜仁拉姆担任替补的次数小于五。
　　他天赋优越，技术出众，情绪稳定又理智。甚至是最早收到其他豪门高价邀请的球员。

　　施魏因施泰格想自己对拉姆嫉妒的情绪肯定是存在的。尤其在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况下，人们提到一个就会想起来另一个，然后情不自禁做起比较。
　　然后，拉姆，好像总是那么会优胜出一点。
　　那些袖标起的纷争更多是施魏因施泰格在向拉姆证明自己不比他差多少，他拥有更多的球迷支持率和更多的名宿支持率——最后输掉这场比赛。
　　他一直踩在拉姆的脚印上前进。对两个灵魂伴侣来说，这显然太痛苦了。
　　施魏因施泰格是很会和自己较劲的人，或者说他不想表现的比拉姆要差劲。他的手指沿着酒杯的杯沿一圈一圈转动，酒吧里喧杂的吵闹声刺激的他头疼。他想。总得给我一个并肩的机会才行吧。

　　“巴斯蒂，你在听吗？”拉姆打断施魏因施泰格的思绪：“你要是觉得这样很好笑的话，我们还是只喝酒吧。”他抓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于是施魏因施泰格说。
　　“好吧，队长，祝你生日快乐。”

　　1月底的时候拉姆接过了拜仁队长袖标，成为继卡恩后第二位德拜双料队长，施魏因施泰格在同时成为了德拜的双料队副。

　　慕尼黑的冬天来到最冷的时候。

　　无人引援又伤病频出的情况造就拜仁攻击乏力，防守不稳的局面。主帅范加尔偏偏在这时候玩起了新的战术——整个队内除了拉姆稳占后卫主力以外，其他球员则被频繁的调动与轮换。譬如克拉夫特代替了布特成为主力门将，却因为几次发挥失误葬送拜仁的大好局面。
　　矛盾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输给国际米兰以后达到顶峰，拜仁和范加尔签下赛季末就辞职走人的条约。
　　然后——范加尔开始了彻底的、放飞自我的战术改变。直接导致球队被弱旅纽伦堡1-1逼平，这场比赛结束后忍无可忍的拜仁高层立刻解雇了范加尔，由助教容克尔带着拜仁完成这个赛季剩下的比赛。
　　而这个赛季，拜仁欧冠止步于八强，联赛又被由克洛普所带领的年轻的多特蒙德压制，看着对方登上领奖台。甚至连德国杯冠军都拱手相让给了沙尔克04。
　　一个赛季，颗粒无收。

　　而夏季，终于在这种苦涩的情况下来临，拜仁第三次迎来了海因克斯担任主教练。

　　“危难时刻出现救火，我真的觉得应该给约瑟夫颁奖。”训练结束以后施魏因施泰格在更衣室里吐槽这种情况，拉姆坐在位置上换鞋，听到这边笑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比起这个，还是好好想想我们新赛季应该怎么办，三冠王的目标可不是靠嘴巴说就可以的。尤其是欧冠。”他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今年欧冠决赛可是在安联，我们自己的地盘！”
　　施魏因施泰格不满地皱眉，小声嘀咕了几句不再搭话。穆勒和巴德施图贝尔对视一眼，决定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只有罗本大咧咧地坐在拉姆身边，手臂勾着队长的脖子：“如果你在我身后踢后卫的话，我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不可能！”
　　更衣室里爆发了一小阵争夺拉姆的喧闹声。

　　施魏因施泰格走出更衣室以后在心里读秒，八秒后他听见拉姆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打算一个人去开会？”
　　“身兼两职也不是不行，副队长也占了一个队长，对吧。”施魏因施泰格轻嗤一声：“所以我们的万人迷后卫终于从人群里逃出来了？”
　　拉姆踹了一下施魏因施泰格的小腿。

　　10/11这种难堪的局面终于让拜仁打算物色新的球员来充实阵容了。作为拜仁的队长和队副，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理所当然的参加了这场会议。
　　除开从09年就开始追逐的门将诺伊尔，他们还把目光放在当时的黑马——门兴的马尔科·罗伊斯身上。对方上赛季可以说是凭借一己之力带领门兴保级成功，数据表现突出，目前是拜仁的重点关注对象。
　　但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同时拒绝了拜仁高层的这个想法。
　　队长和队副对此拥有否决权，拉姆直言在罗伊斯身上看不见他有“对冠军的极度渴望”的气质，并不认为他来拜仁能够带来什么更好的变化。同时还因为作为前锋/中锋，他们更看好的是沃尔夫斯堡的马里奥·曼朱基齐。

　　“我觉得我还是没那么喜欢你。”散会以后两位队长不约而同沿着训练场的跑道散步，施魏因施泰格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样一句话，直接导致两个人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氛围。
　　拉姆重重的叹气，问：“有理由吗？我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控诉。”
　　施魏因施泰格摸着自己手腕上的腕表，忍不住拔高声音反驳：“这只是我的感受，不算控诉。”
　　“我不接受。我不认为我和你的关系会出现没那么喜欢的情况。”
　　“什么关系？”施魏因施泰格追问。
　　拉姆回答的飞快：“朋友，队友。”
　　“什么关系。”施魏因施泰格逼问。
　　“把话题回到最初。”拉姆避而不谈：“如果诺伊尔和曼朱基齐都来的话，我们对球队的调整…”他声音消失在施魏因施泰格直勾勾的眼神里。

　　“菲利普，你应该也没那么喜欢我。”

　　拉姆觉得自己太阳穴部位突突跳着发疼：“我不认为这种情况下我们还应该讨论个人感情问题，巴斯蒂，我们刚从一场关于拜仁未来和球员变动的严肃会议中出来。”
　　“哦我以为你喜欢听这些，在轻松的环境下讨论感情。”施魏因施泰格瞪大眼睛：“毕竟你都能在酒吧里讨论其他东西。”
　　“那你就把工作狂这个标签钉死在我身上吧。”拉姆发现自己在面对施魏因施泰格的问题上总是压制不住情绪波动：“而且，身为队长，你总得明白我承受了什么！”
　　“这听起来…”施魏因施泰格慢吞吞的说：“真像是句侮辱。”

　　拉姆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和施魏因施泰格的关系很荒谬，他们之间似乎有许多次捅破窗户纸的机会，但最后总是会以沉默或者其他话题做结尾。
　　拉姆一直认为在谈话里更主动的施魏因施泰格其实只是在向自己寻求一个肯定，但这种肯定是建立在拉姆的情绪被他忽略的情况下。

　　所以他用和施魏因施泰格相同的语气回答：“不。也可能是在向你诉苦。”

　　这一场开头没头没尾内容乱七八糟结局胡言乱语的谈话终结在两个人都走出塞贝纳以后。

　　11/12这个赛季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灾难色彩，拉姆总觉得自从自己接过队长袖标以后，似乎就没有一件好事发生——拜仁慕尼黑在联赛领先10分的情况下被多特蒙德逆转，眼睁睁看着到手的沙拉盘被黄黑军团夺走，他们收获这个赛季的第一个、无名的、没人在意的、耻辱的亚军。
　　然后是5月13日，德国杯最后一场，将冠军夺走的又是多特蒙德。这支青年军气势如虹，两次将亚军的名头安在拜仁身上。

　　“往好处想，欧冠决赛可没有多特蒙德。”穆勒在更衣室里企图活跃气氛，施魏因施泰格哼笑一声：“是啊，我们的对手是切尔西。”
　　“我们已经获得了两个亚军头衔。”拉姆说：“这场欧冠，家门口的欧冠决赛，我们必须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