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
-
“那个门将太神奇了。”穆勒一脸夸张的比划，在今天对阵沙尔克04的比赛里，对方那位年轻的，染着白发的门将多次冲出禁区解围，大胆的可怕。“他叫诺伊尔对不对，曼努埃尔诺伊尔，老天…居然会有这种门将。”
“我想要这个门将。”施魏因施泰格说：“我觉得或许，我们也快见到他了，欧青赛的最佳门将也是他对不对？今年国家队的名单还没有全部确定，他倒是很可能作为替补门将…鉴于现在好像没什么…”
拉姆一脸忍耐的打断两个人的对话：“可以了，巴斯蒂，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施魏因施泰格发出声冷笑，停下脚步双手环胸看着他：“为什么？因为蒂莫没可能入选吗——他远走瓦伦西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可能性，你们07年以后还有联系吗？‘小虎队’还是你的粉丝团吗？”
穆勒早在拉姆出声的时候就溜走了，他现在可不敢掺和这两位的吵架。
他们两个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拉姆简直要被气疯了，去年年末时他们还曾经在一张床上相互安慰调侃，随后新的赛季，转到中场的施魏因施泰格一飞冲天，实力恐怖到说句本世纪最好的中场之一都不为过。他记得自己还真诚的恭喜过，然后…然后——然后勒夫问他。
“巴斯蒂，你想做队长吗？”
没有人，任何一位对自己感到自信的球员都无法对这种问题说不。包括施魏因施泰格。
但仅仅是这样的竞争不足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恶化到这种程度，巴拉克还在队里呢！
有时候拉姆会怀疑脑子里的野心到底是属于自己的还是属于施魏因施泰格的，灵魂伴侣的互相影响存在利弊，它能够帮助共情，但它也会无限放大某种情绪。在竞争这方面拉姆更占点优势，中生代球员里他比施魏因施泰格更具有号召力和威信，但是他又表现的格外乖顺。这就导致勒夫更倾向拉姆。
而施魏因施泰格是今年才察觉到主帅和队长之间的信任居然已经破裂到这种地步，但比起这个他其实更对拉姆早在07年对此有所察觉这件事觉得恐怖。他们为此大吵一架，争吵内容从你从几年前就期待这些太冷血再到别用冠冕堂皇的话掩盖野心你现在不也态度模糊吗？
最后两个人脑子里都被愤怒的情绪塞满，拉姆口不择言：“是！巴斯蒂，别告诉我你没想过这些！我没有暗示过你吗？你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吗？”
身为我的灵魂伴侣，你是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吗？
这像个诅咒。从他们互相不挑明身份开始，到每任德国队队长上位都会是一场战争，再到克洛泽告诉拉姆——我也爱我的职业生涯。
拉姆已经很难分清楚自己对施魏因施泰格是什么感情，到底是这么多年的竹马情分，还是作为队友的默契，是不是有掺杂爱，现在是不是又带着怨。再也没有比他们更混乱的灵魂伴侣了，当初巴拉克和弗林斯多和谐啊，你是队长我是队副…他们还是三个人的灵魂伴侣呢！
但目前的局面绝对是勒夫喜闻乐见的，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两个人终于进入了“对撕”环节，最开始选定的下任队长人选其实也就那几个人，克洛泽肯定不行，默特萨克又中立的像个隐形人看起来完全不想加入这种风波，波多尔斯基…他最近表现可没有那么好——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年轻的、技术出众的、好掌控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打压巴拉克的队内威信了。
当巴掌声在球场上响起时，不止是球迷，球员们也都惊呆了。波多尔斯基的那一巴掌冲动又毫不留情，将上来劝导的巴拉克彻底打懵，默特萨克率先冲过去将波多尔斯基拽开，然后大家纷纷跑过来将两个人围住。
更衣室里一片沉默，巴拉克站在中心目光暗沉，看着这群年轻的球员们，最新的国家队名单里又添加不少年轻人的面孔，勒夫“青春化”的目的如此明显，再也容不下一位功臣老将。
诺伊尔坐在位置上只顾着看着地面，老实说，被选入国家队大名单时他是兴奋的，但没想到队内的气氛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他想过许多可能发生的等级特权，却发现原来只是——新旧交替最后的挣扎。
但又有什么用呢，德国队离不开巴拉克，南非世界杯马上来临了，巴拉克依然是最好的、最优的第一选择。
如果不是那场比赛，如果不是凯文博阿滕——世界杯开始前一个月，凯文博阿滕直接踹伤了德国队当家球星巴拉克的小腿，踹走了他的最后一届世界杯机会。伤在腿上和伤在其他部位的性质完全不同，拉姆当年能戴着夹板上场是因为那是手臂，巴拉克在腿受伤的情况下，注定只能惨淡离场。
运气这个词，充满了虚无缥缈的不可抗性。
在巴拉克因伤告别国家队以后，队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德国队需要一个临时队长，克洛泽反而成为最先表态的那个，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像巴拉克受伤以后流泪的人不是他一样。
“菲利普，你要不要试试？”
在队内一众支持者里只有施魏因施泰格意有所指的告诉他：“菲利普，你聪明过头了。”
拉姆直到向勒夫主动请缨以后面对勒夫突然审视的目光才明白施魏因施泰格的意思。勒夫想要一个没有太多话语权又听话的队长，而拉姆——他已经收获了太多球员的支持，甚至包括克洛泽。最主要的一点是，拉姆是主动请缨，这对勒夫来说有点“个性化”了。
队长袖标交到拉姆手上的第二天，教练组宣布因为拉姆过于年轻，担心球队内部交流出问题，建立的队委会。成员分别是临时队长拉姆、副队长施魏因施泰格、克洛泽以及默特萨克。所有问题都由四人交流决定而非一人定言。
操。
施魏因施泰格拍着拉姆的肩膀大笑：“菲利普，你得到它啦！你能拥有它多久呢！”
他们之间竞争的命运其实不可避免，从青训营开始，从一线队开始，从谁是队长开始。是你还是我，只能有一个人。
但施魏因施泰格似乎一直都是活在爱里的人。好像高层更爱他，名宿更爱他，球迷们也更爱他。拉姆接过袖标没多久，马特乌斯就公开发布言论：“谁都知道巴斯蒂比菲利普更适合队长位置，要我说，他应该把袖标交给合适的人。”
拉姆有的那点优势瞬间被名宿发言压过。
随后是越来越人对拉姆接过袖标表达了不满。甚至因伤暂时离开赛场的巴拉克也公开支持了施魏因施泰格，他告诉所有人——现在队内具有领袖气质的只有巴斯蒂和米洛了。
前队长的支持让施魏因施泰格接袖标的呼声一下达到了顶峰。更衣室里也都在谈论这件事，却又在拉姆进来时闭上嘴巴，那些窃窃私语让人觉得心烦意乱。巨大压力之下拉姆开始频繁失眠，换做平时他会毫不犹豫挤进施魏因施泰格的房间里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现在不行。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施魏因施泰格，如果他表现出无意队长的想法…但又怎么可能呢。
此外，拉姆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德国队队长，哪怕只是临时的。他不高大，显得瘦弱，长相又过于甜腻，德国人习惯了“绞肉机”式的大开大合，拉姆细腻灵巧的技术反而让人因此带上了审视的目光。就算他的场上表现再出色，但能否成为旗帜，成了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赫尔曼医生给拉姆开了助眠的药物，他深知这位年轻队长的责任和压力有多巨大，但这种情况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帮到他。而拉姆也不需要其他人给自己提意见。
“或许他们更喜欢我只是因为…”施魏因施泰格靠在柜子上无奈耸肩：“我长得比较德国？”
他正在和球员们聊天，自然而然谈到了名宿和球迷们的支持声。施魏因施泰格还有些感慨，当年巴拉克和卡恩交接时他们作为年轻人没有被波及战火，如今又是新的一批年轻人进来——甚至因为无法被波及到成为了他的倾诉箱。
但施魏因施泰格说得也还有点道理，德国人非常注重血统论，和拉姆那张过于清秀甜腻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纯”的脸比起来，施魏因施泰格长得就非常“标准”，无怪大家好像都更喜欢他。
在门口听他们聊了一轮的拉姆敲敲门，表情迅速冷淡下来，原本还在高声谈论的施魏因施泰格看见他这个表情下意识停了声音。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怕拉姆这种表情，尤其是两人前段时间刚因为袖标的事争论过。
拉姆走到他们身边，穆勒保持沉默，巴德斯图贝尔保持沉默，施魏因施泰格保持沉默，原来还插话的诺伊尔也沉默下来，大家都安静如鸡。然后拉姆伸手按在施魏因施泰格的后颈上，明明施魏因施泰格个子比他高许多，他们现在关系和以往比起来又非常冷淡，但此刻施魏因施泰格还是可怜的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猫，下意识发出一声挣扎的啜泣，就这样被拉姆摁着带出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一派安静，诺伊尔沉默了很久才敢发言：“我们要出去救他吗？”他对我还挺好的。
站在旁边的穆勒显得高深莫测：“不要，他们大概两年就来一次矛盾吧，我习惯了。”所以我们不要掺和。
施魏因施泰格走到外面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送拉姆，立刻弯腰低头躲过他的手绕出去：“我只是和托马斯他们聊天，要知道他们几个的话甚至不能影响到什么。”这是在暗讽拉姆在中生代球员内的威望，拉姆气的头疼，忍不住也带上嘲讽的语气：“当然，所有人都在为你举旗呐喊，天呐，我们的公主。”
这下换施魏因施泰格不耐烦了：“好了，干什么，队长。”
拉姆摸着下巴看着他，然后露出一个，像是当时队委会成立以后施魏因施泰格对他露出的那个笑一样：“你在名宿里支持率那么高，你说他会不会担心你成为下一个巴拉克。”
“乌利还说我应该认清楚自己到底是领袖还是领袖的追随者。”施魏因施泰格的面容绷紧起来：“你怎么不先想想自己。”
“我现在的呼声可没有你高，他那么喜欢用没什么支持率又没什么想法的年轻人——你看看曼努和勒内，勒内的呼声那么高他反而摇摆不定，却在曼努说出想当一门想法的时候立刻定了勒内。门将位置一旦固定，只要发挥稳定就没什么可能换下来。”
“哈，你是想说曼努犯了当初和你一样的错？”
“巴斯蒂，现在支持率太高可不是什么好事。”
施魏因施泰格皱眉看着拉姆：“你在给我分析利弊，天呐，我好心的、冷酷的竞争对手。”
拉姆轻声回答：“不是的，勒内运气不好受伤，顺位到曼努。但只要曼努发挥出色他就会开始鼓吹勒内，给曼努紧张感，给所有人紧张感，包括我们现在也是如此。”
“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原来你还没有认识到我们主帅的残忍吗？”
“菲利普，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意思就是，你很难夺走它了。”
那个袖标如拉姆所言，因为施魏因施泰格呼声过高的缘故反而被拉姆一路稳稳当当戴到了世界杯。比赛开始前队长队副站在球员通道往后看，绝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青涩的面容。
他们和那些时光重叠在一块——这是德国足球的未来和希望。
在南非世界杯的赛场上，德国先后屠杀英格兰与阿根廷，席卷起了一场青春风暴。21岁的少年金靴横空出世，灵巧又充满艺术感的中场魔术师，还有临危受命大胆而果敢的年轻门将。*
不论之前有多么质疑多么挑剔，在这群年轻力量的一路高歌猛进之下，德国人迅速适应了后巴拉克时代。
如此残酷的竞技体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