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却如此缓慢》云养狗

16、16

　　巴拉克和勒夫的矛盾已经快到无法调节的地步了。弗林斯作为巴拉克的灵魂伴侣被这样对待，被“赶出”德国队，这令巴拉克根本没法忍耐，他和勒夫起了无数次争执，更衣室里的问题一度在外界疯传，所有人都在嘀咕——以纪律闻名的德国队内部出了问题。
　　但比起这些声音，其他人更在意克洛泽的态度。巴拉克和弗林斯都是他的灵魂伴侣，在他们被这样对待的情况下，他会有什么表示？

　　拉姆同样关心这些，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了勒夫的想法，对方不止一次私下和他透露出更看好中生代球员的意思。拉姆敢断言勒夫不止给一个人暗示过，因为球员内诸如波多尔斯基，已经开始有了和巴拉克别苗头的意思。

　　然后克洛泽身体力行的告诉大家自己没有任何表示。
　　除了之前比赛时和巴拉克一同逼迫勒夫换打法以外，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该训练训练，该聊天聊天。巴拉克强势，他安静；勒夫强势，他依然安静。那场唯一的强硬被匆匆翻篇，他沉默的像是对这些争斗漠不关心，沉默的比那些中立派更像中立派。
　　但他是巴拉克和弗林斯的灵魂伴侣啊！克洛泽的无声像是某种意义上的纵容，纵容巴拉克还是其他的没人说得清。

　　作为勒夫重点关注对象的拉姆犹豫再三后还是去找了克洛泽，打了照面就直接步入正题。
　　“米洛，你为什么放任这些不管呢？”
　　克洛泽一直都是很温和的性格，听见这么直白的问题也没表达出不满的情绪，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拉姆：“你是关心这个答案，还是说你只是想问我要怎么平衡职业和灵魂伴侣的关系？”
　　拉姆不说话了，他拧着眉毛看着克洛泽，最终不情不愿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队长这个词代表了太多含义，有野心的球员都会想要拥有它。拉姆不确定勒夫有没有和施魏因施泰格谈过，但他知道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拉姆不是很想和施魏因施泰格竞争，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隐瞒起来的灵魂伴侣身份，若有似无仿佛知情的暗示，谁也没先主动挑明的暧昧和有时莫名其妙的冷战……
　　按照德国队队长上任的历史来看，经常出现些内部厮杀曾一度严峻到有些人退役了还会相互嘲讽的局面。拉姆还是挺不愿意和施魏因施泰格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尤其是在他们现在就因为某种情绪陷入漩涡之中的情况下。

　　主帅和队长的纷争已经快到白热化阶段，虽然现在还没有更进一步的问题产生，但最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拉姆旁观了这么久，也渐渐发现了问题所在。
　　弗林斯离开后他与巴拉克曾经攻无不克的中场组合消失，新的搭配需要磨合。最主要的是，虽然巴拉克的技术和身体更趋完美，远射头球堪称世界超一流，有力带动了德国队的技术化改造——但是他和主教练战术理念不和。
　　勒夫实行了德国历史上最激进的技术化改革，德足协对此大力支持。大部分年轻球员却对此适应良好。但巴拉克并不能适应——他最适宜的战术是绞肉机打法，不是细腻的tikitaka打法，勒夫的改革让他踢起来分外不舒服。
　　两个人至今还维持着这种维妙的平衡，一方面因为巴拉克作为队长，勒夫找不到人替代他；一方面因为德国教练人才储备不足，勒夫又是克林斯曼和比埃尔霍夫共同推上去的，想让他下台的可能性不大。

　　拉姆直觉在这场战役里勒夫会占据上风。

　　因为巴拉克已经32岁了。

　　足球这个东西，喜新厌旧是主流，你年轻时体力体质跟得上战术变化，但随着年纪增长，意识上去的同时体能反而在下降，勒夫就是抓着这点将弗林斯排出德国队。虽然巴拉克如今依然保持的良好身体素质，但要是一直无法贴合战术安排最后肯定会出问题。
　　勒夫当然也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不过他的优势就是看起来比巴拉克能耗。主帅的职业寿命可比球员长多了，除非发生球员故意踢呲比赛的情况，但巴拉克不可能干的出这种事。
　　想到这里拉姆也觉得有点不舒服。巴拉克在球队最艰苦的时候，勇于承担责任，挑起大梁，带着德国队负重前行，勒夫的所作所为怎么想都有点侮辱人，可又很难说明白这到底是因为巴拉克不服从主教练的安排还是因为勒夫就是故意下功臣的面子。
　　怎么想都难以评判对错。

　　克洛泽说：“米夏是很伟大的球员，但是他的脾气太倔了。”他的性格会让他在最困难时期勇于承担责任，也必然导致球队转型期他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然后克洛泽语气一转：“不过对托尔…”他的语调终于带上了些愤愤不平：“有那么多的方式体面离开，他却敷衍的连理由都不想找。”
　　还是不满的，勒夫对弗林斯的处理方式还是让克洛泽不满的。或许他能理解勒夫改革，但是他实在无法理解在对待弗林斯这件事上为什么会是这么侮辱人的处理方式。所以当时欧洲杯才会和巴拉克一同兵谏。
　　“所以你的沉默是对他的无声抵抗吗？”拉姆轻声问。
　　这次换克洛泽沉默了，很久后他才给出自己的回答。

　　“不是的，菲利普，我很爱米夏，但是我也很爱我的职业生涯。你没办法真正去平衡这些。”
　　“同种职业的灵魂伴侣会互相理解对方的想法也是真的，但这种情况大部分都会有矛盾，我只是…我只是知道米夏也爱我。”他说：“他总是这样的。”

　　当克洛泽都没办法给出拉姆确切的建议时，拉姆陷入片刻的迷茫。施魏因施泰格之前说得也有道理，现在来讨论“队长”有些早了，但一切都要尽早做计划不是吗。
　　在担任场上队长的时候，那轻飘飘的袖标带来巨大责任和压力的同时激起了拉姆的野心。他确定自己享受调控全场掌握局面的感觉。
　　他希望下一任队长会是自己。

　　国家队比赛结束后回到俱乐部他们又进入充电模式。
　　确切来说，是施魏因施泰格先找过来的。

　　两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灵魂伴侣之间的共鸣将他们杂乱的思绪抚平。施魏因施泰格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你和米洛都聊了些什么，你保持严肃整整一个星期了。”
　　“我在想…”拉姆背对着他咬着指甲：“你会不会真的离开拜仁，克林斯曼打算卖掉你是吗，国米想要你？”
　　一个枕头砸到了拉姆脑袋上，施魏因施泰格语气恶狠狠的抱怨：“是啊！一直在和高层说这些，因为他觉得我作为边锋速度不够快，觉得我没办法融入进他的战术，想要拿我去换阿森纳的边锋赫莱布，他的经纪人都已经出现在塞贝纳大街了！”
　　拉姆把枕头抱到怀里：“我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在国家队表现的很不错，而且拜仁不会让你走的。”

　　　他听见施魏因施泰格吸鼻子的声音，于是翻了个身让两个人可以面对面。施魏因施泰格的眼眶已经红了，看起来眼泪随时会滑进枕头套里。
　　“巴斯蒂。”拉姆慢吞吞的问：“你知不知道米夏为什么特意给你定了条规定让你少流点眼泪。”
　　施魏因施泰格红着眼眶看他。
　　拉姆无奈又轻松的叹气，在心里想——他这样看起来完全没办法在队里建立威信。

　　“行了，你不会被卖的，不然拜仁这边也不会压这么久，你合约明年才到期呢，而且克林斯曼带我们的战绩也不怎么样…”
　　“你敢当着他的面将这些话吗。”
　　“嘿！我可是在安慰你！难道你想听点其他的，比如你确实速度不够快，体力也不太行这种？”
　　“我恨你，菲尔，我太恨你了。”
　　……

　　两个人从聊天转变成互骂，一直吵到深夜，拉姆的家距离塞贝纳更近些，他告诉施魏因施泰格说明天我开车送你一起去训练算了。过了几分钟都没等到回答，扭头去看才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拉姆轻嗤一声，把被子拽过来些蒙过头顶，也闭上了眼睛。

　　这该死的、可恶的、气人的铃声…
　　施魏因施泰格摸了半天才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摸出来，半梦半醒间说话都含糊不清：“喂…托马斯啊，现在几点了？”
　　“巴斯蒂？！”电话那边穆勒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这不是菲利普的手机吗怎么是你接的哦你俩一个宿舍是吗我和你说你猜我今天遇见了什么！巴斯蒂！我遇见了我的灵魂伴侣！！！”
　　“哦呜…”施魏因施泰格稍微把手机拿远一点，敷衍着祝福：“恭喜你啊找到灵魂伴侣，我操什么！你找到灵魂伴侣了！”

　　两个人的鬼吼鬼叫终于吵醒了拉姆，他眯着眼睛摸出手机看上面的时间，语气有些不耐烦：“八点，现在才早上八点…这好像不是我的手机，你们可以安静会儿吗？”
　　施魏因施泰格把手机怼到拉姆脸上：“托马斯打电话过来，说他找到了他的灵魂伴侣。”
　　“哦帮我恭喜他…他找到了灵魂伴侣？”拉姆一个翻身坐起来接过通讯，那头的穆勒还在兴高采烈的比划：“我昨天遇见的现在才通知你们已经憋了一个晚上了哦你们知道吗我还得请霍尔德吃饭因为是他们我才有机会认识丽莎对我女朋友叫丽莎！好听吗！”

　　两个莫名苦涩的大人坐在床上听穆勒兴高采烈的说完了全程，最后施魏因施泰格问：“你是说…霍尔德和他女朋友吵架分手，然后你过去帮忙吵架，发现霍尔德女朋友喊过来帮忙吵架的朋友是你的灵魂伴侣？”
　　这情况还打算请人家吃饭感谢对方促就一段恋情，多损啊。

　　穆勒抓着手机和他们逼逼叨叨讲了一个半小时，拉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句话可以概括完的东西穆勒总有办法把它变成互动故事，反问加排比，甚至还有“你太聪明啦！”“答对啦！”的夸奖…最恐怖的是施魏因施泰格非常吃这套，兴高采烈和穆勒讲了段双簧。
　　收拾好一切吃完早餐上来的拉姆看着还在床上的施魏因施泰格忍不住用力敲了门板：“巴斯蒂，我们要迟到了。”
　　谢天谢地，幸好今天他们还要训练。

　　开车去训练场的路上两个人反而都很沉默，心里互相装着事，施魏因施泰格瞥了眼拉姆：“托马斯都遇见自己的灵魂伴侣了呀。”
　　“嗯。”拉姆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的路，多余的回应都懒得给他。施魏因施泰格有些抑郁，干脆把脑袋转回去也不打算和拉姆说话了。他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拉姆忍着腰侧的灼烧感顽强行驶。
　　下车时拉姆拍了拍施魏因施泰格的手臂：“行了，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超级天才，后面都会好起来的。”
　　总会好起来的。

　　之后施魏因施泰格每每回忆过去的事时就老觉得拉姆是不是有点言灵体质——因为他安慰自己的话似乎最终都会变成事实，有时间让他祝福我彩票中奖算了。

　　因为战绩不佳，克林斯曼在短暂带队一个赛季以后匆匆下课，海因克斯临危受命紧急复出救火，帮助大家获得联赛亚军以后，拜仁终于请来了将阿尔克马尔一路带成荷甲强队的“铁腕教头”路易斯范加尔。
　　这个赛季初拜仁不仅踢出了40多年来的联赛最差开局，还在欧冠小组赛中又两负于波尔多，出线形势岌岌可危。
　　战术调整迫在眉睫，范加尔在看过一场训练以后就立刻做出改变，他把球员们都叫过来，说：“巴斯蒂，待会儿的训练你换到中场去踢，边路似乎限制住你的视野和传球了。”
　　施魏因施泰格茫然地抬头和新任主帅对视一眼：“好的。”

　　后来拉姆评价这位教练的时候对他干的两件事大为赞扬——将施魏因施泰格从边路挪到了中场、将当时还在二队的穆勒带到了一队，让他做第五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