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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飞来横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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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玄宴是倒霉的开始。
绯叶仰头盯着滴水的山壁,微微叹气。
此山洞非彼山洞,乃依山而建的魔窟。魔窟所在的幽夜山位于阴阳交界处,五山十二峰,处处有路通。
阳光不至之地,无春无夏,常年阴沉。
“你就是绯叶?”
眼前的女人红唇媚眼,颜色娇艳,右唇角下缀一粒鲜红的小痣;纤纤玉指如削葱根,长长的指甲上染了暗红色丹寇,漫不经心划过绯叶的脸蛋儿。
她身后跟着一名样貌清秀的青衣女子,眉眼低垂,想来是随婢。
“正是小的。”看出眼前美艳的女人神情不善,绯叶笑吟吟道:“妖魔本一家,不知姐姐邀我至此是为何事?”
女人答非所问,嗓音冷冷的,“你与屠生宴是何关系?”暗含嫉妒。
虽然不清楚眼前女人与玄宴有何爱恨情仇,但绯叶本能感到不安。
她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当初的拾星,唯一不同的是她比拾星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与狠厉。
绯叶本能感到不安,忙同玄宴撇清关系,可怜巴巴道:“我是被他逼迫为奴的——”
啪——
话音犹未落,右脸腾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意,片刻变得麻木。
“你做什么?!”尖锐的指甲在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一线细细的血痕,绯叶怒目看她,厉声大吼,然自脖子至脚踝皆被绳子绑住,动弹不得。
一腔怒火使不出来,她大口喘着气,怒瞪着那母夜叉,良久,眼皮抽筋了,颤个不停。
母夜叉揉揉手,红唇微挑,“敢骗本宫?被逼迫为奴?本宫瞧你与他一同饮酒,一起出行时倒是亲密得紧。那夜在银月湖畔,他还吻了你的手,可是?”顿了顿,笑容逐渐阴暗,“怎么,你这奴婢还负责献身供主人玩乐?”
神思飞回那月色澄明的一夜。
绯叶想起来了,玄宴不过是恶作剧啄一下她的手罢了,这死女人怎的还扯到献身上去了?她是这么随便的妖么?
本是极怒,不知怎的,她却忽然笑出声,“我知道了。”
魔女细眉一挑,美眸闪着冷厉的光,“你知道什么?”
绯叶笑眯眯道:“想来是你一厢情愿喜欢玄宴,玄宴却不喜欢你,于是你暗中监视他,见他与我亲密,这才吃醋生气了,是不是?”语气一转,微怒,“玄宴这人风流得很,同他玩玩便罢了,若是想交付真心,迟早会受伤,姐姐要想清楚啊。”
从他当初拿自己当挡箭牌这一点便可知他自私。
细节中往往藏着一个人的本性,自私的男人要不得。
听她唤自己姐姐,魔女厌恶地拧眉,冷哼道:“谁是你姐姐?再乱喊把你的嘴撕下来下酒!”
绯叶嘻嘻一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么眨么,十足乖巧地道:“姐姐,实不相瞒,我与玄宴乃是师徒,不过我对他乃逢场作戏,并非真的把他当师父,我这次离开他便是准备躲起来,离他远远的。姐姐,你与他是什么关系呀?若是他辜负了姐姐,绯叶必定不饶他!”
魔女被她这可爱模样逗笑,眼珠一转——宴最爱有趣的事物,这丫头伶牙俐齿,确有几分活泼可爱,难怪会将她带在身边。看她的眼神对宴全无男女之情,且宴向来风流不专,许是觉得这小丫头好玩,带在身边当宠物逗逗罢了。
魔女语气转平,轻哼一声,“与你说说也无妨。”
于是绯叶听说了一个真实却又十足老套的爱情故事。
魔女乃魔族大长老的女儿,与玄宴两小无猜。
年少时,两魔一同去人间寻乐,去妖族作恶,杀人斩妖,拆散鸳鸯,害得旁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看见别人痛苦,他们便快乐。
何为魔?此便为魔。
按照魔族的规矩,长老的女儿注定要嫁给少魔主,少魔主便是屠生宴的异母哥哥,屠生离。
魔女曾告诉玄宴,她会嫁给他,助他成为新任魔主,再将屠生离赶出魔族。
玄宴答应了。
两魔暗中计划好一切。
然而,就在成亲当夜,入洞房的却不是玄宴,而是屠生离!
魔女被迫与屠生离成了好事。
成婚半月后才见着玄宴,他一身酒气,面色却极好,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竟还腆颜唤她“嫂嫂”。
魔女怒气冲冲质问他为何不按计划行事,玄宴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那一夜两人计划好一切,他兴奋得大半宿无法入睡,于是跑出去喝酒,不曾想南荒的野山葡萄酿太过鲜美,不知不觉便喝了三天三夜,然后醉了,今日方才醒来。
醒后他去湖边净面,瞧见水中的自己面皮红润,精神气十足好,没想到这野山葡萄酿还有养颜的功能?
他很是欢喜,于是向路过的山鬼请教山中情况,将正在约会的南荒之主幻虎揪来锤了一顿,霸占了南荒。
说完这几日的经历,他叹了口气,高深莫测的表情似是看透世事,云淡风轻劝魔女,“看来天意如此,我二人注定无此连理情分,从今以往,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随后拍拍衣袖走人,再未回过南荒。
不久后,新魔主屠生离知道此事,大怒。
发怒原因说来有些稀奇。
他认为是未婚妻厚着脸皮纠缠弟弟,令弟弟在族中地位尴尬,不得已离开魔族搬出去住。
若非碍于长老的面子,他巴不得将这不忠不专的女人赶出魔族,好将弟弟接回来过日子。
弟弟自幼生得好看,又是半魔半仙之体,稀奇得很。
且他天性从聪颖,口齿伶俐,对自己这个修为不极他的哥哥也十分尊敬。
去人间玩耍时,弟弟特意为他带回来好吃的好玩的,虽然他并不喜爱人间之物,但这样可爱的弟弟,谁不喜欢呢?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屠生离对魔女并不好。
这便是魔女记恨屠生宴的原因,当初明明约定好的事,他却食言,将自己陷于难堪之地,两处不得好。
而那天杀的屠生宴却在外头逍遥快活,这口气她怎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