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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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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下躺了三天三夜,飘坠而下的火红枫叶几乎将她掩埋,与红衣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张白皙清丽的脸蛋儿。
理通心事之时,已是第四日。她起身行至潭边掬水净面,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下山去找吃的了。
行至山下时,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将离山显然被人布了结界。绯叶以法力相搏,法力碰撞结界回旋镖似的弹了回来,险些伤着她。
绯叶满额黑线,不由得跺脚怒骂:“哪个杀千刀的缺德货……”愣了愣,兀自低头呢喃,“莫非是伏炽?呸呸呸……”
下山无果,只得拖着空荡荡的肚子回去了。
于此同时,一团黑气已在将离山外徘徊几日,此结界过于坚固,且与他的法力相斥,他竟是使了好些法子也进不去。
被困七日,绯叶浮躁气大发,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银锤子,蹲在山脚乒乒乓乓敲起了墙角。
半个时辰过去,银锤子被敲变形了,结界完好无损,绯叶暗骂一声,赌气将锤子扔出去,锤子碰到结界反弹回去,将将砸在她的额头上,光洁的额头很快鼓起一个大包。
垂头丧气回到山腰时,只见一白影立在河边,负着手悠悠然来回踱步。
绯叶愣一秒,两三步冲过去,拽住玄宴的墨黑的袖袍,“你怎么进来的?!”
玄宴微笑看她,“要你管,我自有我的办法。”
绯叶紧紧拽住他的袖角不肯放,气力之大是连带着锦绣边衣襟也微微倾斜。
玄宴轻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开,垂眸微笑,正经得像个良家男子,“青天白日的,这么着急?要做什么,等晚上,乖。”
绯叶仰脸干嚎:“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
“要什么?”
“要你带我出去!我已经被困此地整整七日了,再不出去闯闯祸我会闷死的!”
玄宴径直行至枫树下,掸掸衣角,俯身拾起一片形状完好的枫叶把玩,唇畔笑意深深,“不给几分好处,我很难帮你办事。”
“你想要什么?”顿了顿,环手别开脸道,“我绯叶从不与人为奴。”
玄宴叹气,转身欲走,“人各有志,我玄宴也不喜欢勉强人,不道德。走了。”
方行出数步,右脚被拽住,那红衣小妖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可怜巴巴请求,“除了为奴,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以身相许也绝无怨言。”
笑意凝在唇角,玄宴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呀,先给点好处,来,亲一个。”说着便俯身故作吻她。
绯叶在扑满红叶的地上打滚避开,气哼哼道:“不救便不救,何必侮辱妖?你走吧。”
玄宴:“退一步海阔天空。拜我为师,我救你。”
绯叶:“?”
“拜不拜?”
“拜!”
“徒儿乖,先给师父磕三个头。”
绯叶跪在地上给玄宴磕了三个头,“你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吧?”
玄宴笑意深深指着幽幽潭水,“不用我救,你自己也能出去。”
“什么?”
“你那老相好设下的结界过于牢固,于是我在地底下凿了个洞,从三川湖来到绯叶潭,你顺着潭中那洞口游出去便可。”
语罢,不忘调侃一句,“真不知你这脑袋是怎么想出用锤子凿结界那等事,果真是个小蠢蛋呀。”
绯叶石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此时玄宴已行至潭边,闻言微微侧目,点漆般的瞳孔泛着幽幽的光,似一颗熠熠生辉的黑宝石。
绯叶没由来心下一颤,干笑两声,“我说笑的,师父莫气。”
玄宴轻哼一声,化作一团黑气潜入潭中离开,绯叶理理发髻,化成一道红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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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个与妖怪为伍,最后害得落花村遭惨祸那个坏蛋!”
“这个渣滓不配为人,滚出清水城,滚出清水城!”
“滚出去,滚出去!”
清水城门外,一伙穿着体面的凡人围成一圈,对着中间被围的少年指指点点,一些年纪尚小的孩童踉踉跄跄朝他走去,吐了一口唾沫。
少年蓦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迸出厉光,小孩童愣了愣,当即哇哇大哭,他家母亲忙上前将他抱在怀里,一边哄一边斥责少年,“你这叛徒,还想伤我孩儿不成?赶紧滚出清水城!”
少年靛青的长袍早已破烂不堪,袍身染了淡淡的血迹。他墨发高束,污垢的面被清水洗净,依旧是那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却已经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纵然跌落泥土,也要体面地活着。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众人的谩骂声中渐行渐远,因几日未进食,又一路遭受风吹雨打,行了一段路,毫无预兆倒在黄泥路旁。
时值仲秋,空中落起蒙蒙细雨,凉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身上,雨水模糊了他俊朗的五官。
失去意识之前,一双柔软温暖的小手抚上他的脸。
蒙蒙细雨转成淅沥小雨,山洞里火光熊熊,一名瘦小的女孩儿不断往火坑里添着柴,坑上横搭着两根长棍,一只土罐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苏逢光醒来时,便见一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端着一个土碗,手拿一个木勺,正轻轻吹着热气。
小丫头见他醒来,惊喜道:“哥哥,你醒啦!”
苏逢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吐出两个字:“谢谢。”
小丫头被他的神情吓住,听他吐出这三个字,愣了愣,继而胀红了脸,忙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你和我一样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我想帮助你。”
苏逢光眼神一黯,垂眸不语。
“哥哥,先把汤喝了吧,不然会着凉的。”小丫头小心翼翼将碗递过去,汤面浮着几朵野蘑菇。
一碗热乎的蘑菇汤下肚,整个人都熨帖了。苏逢光闭着眼休息,不再理会小丫头。
山洞的角落里铺着一层破败的棉絮,那是小丫头睡觉的地方。
自爹娘被妖怪害死后,伯伯一家住进了她的家里,名义上是照顾她,却尽是让她做一些粗活重活,小丫头毕竟才十岁,哪里懂得反抗?
后来,许是缺德事做得太多,报应到了儿子身上,她伯伯的小儿子无端患了重病,伯母骂她是个丧门星,克死了爹娘还要克亲戚,动辄抽条子打她,疼痛难忍,小丫头出于求生意识跑了出来,一路流离至此。
说她运气不好,却也好。自落花村遭祸以后,各路恶妖横行,比之以前更为猖狂,她虽颠沛流离,却也一路平安,并未遇到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