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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南荒之主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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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阴沉乌云堆积成山,似打翻的墨砚,将天际染了个透。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下来,洞外雨雾深沉,模糊了远山绿树。
苏逢光喝了小半碗汤便睡下了——那日天兵天将降临妖市,吓跑了大妖小怪,他与另一个少年终于获救。
自蛟妖闹事之后,妖族便越发大胆,时常出来害人,周匝百里除了清水城外再无人烟。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回清水城,却被人赶了出来。
世人向来喜欢以讹传讹,皆说是他苏逢光救了妖怪,这才招来祸患,众人愤怒,遂将他撵出城。
母亲和妹妹不在了,家也没有了,天下之大,再无归途。
身上大小伤口已经结痂,并不疼痛,他闭着眼睛,在温暖的洞穴里沉沉睡去。
一阵凉风裹着雨珠砸进来,小丫头恐他着凉,忙将角落的破棉絮抱过来给他盖上。
转日一早,蜷缩在角落的小丫头被动静吵醒,只见那少年郎往外走,揉揉朦胧的睡眼,忙起身跟上前去,“哥哥,你要去哪儿?”
苏逢光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谢谢你出手相救。我要去清宗观拜师。”
清宗观,专门培养除妖师的门派。
“拜师?”小丫头微微仰头看他,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两颗水灵灵的大眼睛,“要当除妖师么?”
“嗯。”
苏逢光刚行出树林,忽然顿住脚步,微微蹙眉,“跟着我做什么。”
一株参天古树后,娇小的身影倏忽而出。
小丫头站在一丈外,不安地扭着手,小心翼翼地道:“哥哥,我爹爹娘亲都被妖怪吃了,我无家可归,也不知道该去哪,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清宗山?”
生怕苏逢光不答应,她忙道:“我会自己找东西吃,不会给哥哥带来麻烦的!”
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况且,眼前这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模样,现在妖魔横行,若是留她一个人,难免不会遇到恶妖和恶人。
“你叫什么名字?”
听他这么问,小丫头眼光一闪,趿着露出脚趾头的旧鞋噔噔噔跑上来,“我叫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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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宴,我们要去哪?”
“没大没小,叫师父。”
“师父,去哪?”绯叶跟在玄宴身后,手里捧着一只碧绿果盘,盘里放着几个酸酸甜甜的野果。
方下过雨,山路泥泞,绯叶深一脚浅一脚跟在玄宴身后,看着他悬浮在空中的脚尖,不由得腹诽——啧,还怕脏了你的白袍不成?
玄宴这厮好似天生带了一个微笑面具,无论何时何地,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深不浅,恰如船过生涟漪,总给人美好之感。
魔族的人向来不苟言笑,狠厉阴沉,极尽人心之恶。
他们靠吸收人类的戾气增强法力,人与妖见者无不避之,天庭管不住,亦管不了他们,只能尽量压制。
若要斩尽世间魔,便要杀绝世间人。魔,人性之恶也。
与他们相比,玄宴这厮便显得格外人畜无害。
行至泥坑处,绯叶微微眯眼,只听“哗啦”一声,脏污的湿泥飞溅,玄宴的白袍上沾了星星点点的污渍,煞为显眼。
玄宴转过身去,只见那小妖微扬下巴,眼含挑衅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飘至她身前,伸手狠狠拧了一把绯叶略微圆润的脸颊,语气却温柔,“别说天界的人想杀你,我也想。你天生就欠杀。”
绯叶捂住脸大呼,“师父师父,我知错了,徒儿再也不敢了!”
玄宴松开她,转转手腕,“我看你敢得很。”
这时,前方密林里传来一阵打斗声,夹着着愤怒地虎吼与尖锐的鸟鸣。
两人对视一线,往林里走去。
林里,一只生长着翅膀的黄皮老虎与一只紫羽四头鸟妖正在打架。黄皮老虎神气十足,将四头鸟妖踩在脚下,对天发出一声长啸。
四头鸟妖比之黄皮老虎则显得瘦小了些,被黄皮虎踩在脚下,四个脑袋轮流去啄黄皮虎的脚,速度之快犹如滚动的风火轮,只见幻影。
那只看上去欠揍实际也十分欠揍的黄皮虎绯叶当然认得。
昔日在南荒银月湖中修炼时,因为得罪了黄皮虎的老相好而被赶出南荒,颠沛流离至将离山。
黄皮虎名叫幻虎,乃南荒之主。
它不在南荒好生呆着,跑来此地做什么妖?
绯叶心下一动,转过头,眼神真挚:“好师父,若是有妖欺负你的徒儿,你会怎么样?”
玄宴道:“看徒儿的表现,和为师的心情。若是像你这般的,被打死我也懒得从你尸体上踏过去。”
绯叶扔下果盘,野果咕噜滚进污泥之中,果盘也便做了一片软软的大叶子。
她冷眼看着玄宴:“我可是你徒儿。”
玄宴伸手揉揉她的头,“你是我徒儿又不是我爹。爹只有一个,徒弟没了可以再收。”
绯叶微愣,随即莞尔,“若是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当你爹。”
“是吗?”
眼看玄宴眉梢微挑,唇畔笑意渐深,掩在袖下的手掌缓缓凝聚出一团黑气,绯叶本能地往后退一步,赔笑道:“不是……不是……徒儿说笑的……师父莫当真……”
当年在南荒被这黄皮虎带妖围殴了一顿,绯叶一直记恨在心,此仇不报誓不为蛟,既然冤家路窄,择日不如撞日!
绯叶冷笑两声,化作一道红光飞进一虎一鸟的战场。
玄宴环手,斜靠着身旁一株古树看热闹。那边战场好似放烟花一般,噼里啪啦乒乒乓乓,紫光红光黄光交错混战,十分热闹。
半个时辰下来,黄皮虎被绯叶和四头鸟妖踩在脚下,一双黄纹大翅被绳子捆住,虎皮上尽是被爪子挠出的血痕。
玄宴悠悠然走过去,撩袍蹲下,伸手摸摸黄皮虎,柔和地吐出四个字:“废物,丢脸。”
幻虎吼吼两声,可怜兮兮地看着玄宴,竟然口吐人语,“主人,您要为虎报仇啊!”
绯叶转眸看向玄宴,不可思议,“主……主人?你是这只黄皮猫的主人?”
玄宴在黄皮虎的身上轻轻拍两拍,抬眸与她对视,“怎的,只许我当你的师父,不许我当它的主人?你这蛟好生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