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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腹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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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孩童的哭声,女人的哄声、男人的怒声、洪水击撞声混杂一片,漏洞里不断有洪水灌下,已至小腿处。
隔着四五道泥墙,李来福躲在屋顶上,双手呈喇叭形状大喊:“除妖大师,劳速速除掉这只恶龙替我那逝去的老母报仇。”
语罢,垂下眼皮瑟瑟看一眼院中的洪水,抖着唇道:“除……除妖之前可否先把……把漏洞补一下,免得冲毁了我家的,的房子……”
结界之外,四名除妖师面色难看,雨水合着汗水自眉间淌下。
对面那恶蛟被砍下一只爪子,大意之时又被天雷击中,受伤后发了狂,四名除妖师对付起来难免吃力,乃割破十指腹结成囚妖血阵,又引天雷击她数次。
奈何这蛟妖身怀宝物,加上法力深厚,竟难以除去,着实难以对付!
空中星芒四射,只见那白身红纹的蛟妖红眼尖牙,驱动着长尾控着浑浊的洪水,形成数条铁链向除妖师击去,蛟妖头顶悬着一块熠熠生辉的灵石,助她抵挡天雷。
其中一名除妖师大意不敌,竟然中击而落,自结界漏洞中掉在李来福家屋顶上,吓得李来福赶忙躲去一旁。
结界已变得残破不堪,洪水翻山倒海涌进来,冲毁了房屋。
众人只得寄生高树之上,乃一时之法。哭喊声中,有人被洪水冲走,片刻葬身水中,再无呼救之声。
阿妩在苏逢光怀中吓得瑟瑟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来。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汹涌浑浊,卷裹着锅碗、床褥、粮食、尸体……
一片嘈杂生中,只闻一声长吟,不过片刻,只见一团青色从天而降,由远及近便至眼前,对着苏逢光嗷呜嗷呜叫——四头鸟妖离开后一直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休养元神。
洪水滔天,此时形式已是万般危急,苏逢光来不及多想,让四头鸟妖拖着母亲与妹妹先走。
四头鸟妖见他愣在原地不动,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四头鸟妖身上的伤虽好得差不多,但并非痊愈,伤口随时会裂开,且它年纪尚幼,根本载不动三个人的重量。
而四头鸟妖却极为固执,苏逢光不动,它便不走,只嗷呜叫唤着,眼见洪水暴涨,死伤无数,在阿妩与娘亲的恳求声中,狼妖负重一跃,避开蛟妖与除妖师的斗法,踩着高树逃往深山。
寄生高树上的村村民们看见苏逢光一家逃离,有羡慕、嫉妒、咒骂。
中途,四头鸟妖不甚被蛟妖控制的水链误伤,伤口裂开,体力已到极致,无法背负三人之重,为了活命,它不得不抖动身子,将三人抖落,又在空中漂亮地旋了个身,双爪抓着苏逢光的衣领带它逃离此地。
“哥哥——”含着哭腔的稚□□音远远传来,苏逢光挣扎着,欲挣开四头鸟妖的束缚,“娘亲,阿妩!你放开我!”
眼看着母亲与妹妹越来越远,被排山大海的洪水吞没,苏逢光眼眶尽红,奋力挣扎,俊俏的脸颊扭曲成一团,怒声震天,“放开我!”
离开落花村之时,四名除妖已败落,死的死伤的伤。
两行清泪滑落,挂在下颌处摇摇欲坠,苏逢光含着恨意看去,时值雷声大作,闪电亮如白昼,透过蛟妖血红的眼眸,看见一名断了一只手的红衣黑发的少女。
受灾过后的落花村一片狼藉死寂。洪水已经退去,没过膝盖的积水的积水里浮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物什,小孩大人的哭声比寒蝉更为凄切。
而周围各路小妖寻着人气出没,趁尸体灵气未散,尽情享用着这六界之中的“人参”。 ——
走蛟时出了意外,不仅被天雷击中,还被那些可恶的除妖师砍去一只爪子,绯叶大开杀戒后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带伤逃跑。
不知跑了多久,却来到一处远离喧嚣地幽静山谷,山谷中开满大片大片火红妖冶的罂粟花,在天地间开出一片绮丽。
与除妖师斗法一天一夜,绯叶经历已然耗尽,加上被砍掉一只爪子,实在痛极,于是用聚灵玉佩结了个法阵,倒在花丛里昏死过去。
悠悠转醒时,已不知是今夕何夕,旦见晴空万里,云影徘徊,周围暗香浮动,晴光尚好。
不过——她昏死前的结的法阵已然消失,眼前三丈远处立了个人,身形颀长,白衣黑发,撑着一把白骨青纸制成的伞,右手把玩着熠熠生辉聚灵玉佩。
他是谁?
绯叶看着他,那人似有感应一般,将伞沿微微抬高,露出半截弧线优美的下颌,接着是挺如悬剑的鼻,弯如月牙的眼,如墨长眉——那是一张极有亲和力的俊脸,完美到近乎妖孽,肤色白皙如月色照耀下的雪,令人不敢染指。
“醒了?”在绯叶动唇之前,他微微开口。他那张莹润的唇薄后适度,两方嘴角微微上扬,即便不笑,也给人一种微笑的亲和感,宛如一剪上弦月,生得格外好看。
“你是……什么东西?”绯叶微微转动手腕,警惕盯着眼前之人——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浑身上下无人气无无仙气亦无妖魔之气,倒是干净得像一片白云。
不过喘息之间,那人忽而以至眼前,微微撩袍蹲下,微微倾身,语气柔和,“什么东西?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他微微一笑,两只黑白分明的眸子弯弯,微微上翘的嘴角形似月牙儿,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救命恩人?
绯叶双睫翕动,垂下眼皮看着痊愈的右手——不过须臾几日,右爪竟然无痛生长,完好如初。果真是眼前这玩意帮了我?我与他素未谋面,亦非亲非故,他为何帮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多谢。”绯叶道。
“不必谢。”他依旧保持着微笑,微微抬手,雪白锦袍一尘不染,袖圈却是浓郁的墨色,似白云被边角乌云所染。
他将聚灵玉佩还给绯叶,笑道:“反正你迟早要还。”
“什么意思?”
“受恩报恩,借钱还债,我救了你,你自然该报答我。”
“难道是我逼你救我的?”绯叶兀自嘀咕一句,在男子微笑注视的眼神下妥协道:“说吧,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一阵热风拂过,红色花海起伏如波浪,一片妖冶之景。
男子起身,点黑袍角被被风卷起,拂过绯叶莹白指尖,他眉目间笑意深深,风姿天成,“当我的妖奴,臣服于我,供我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