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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下山 萧景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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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辰最后一次在后山练剑。三年苦修,她的剑法已臻化境,剑光如雪,身法如风。一套“清风逐月”使完,她收剑回鞘,望着这片生活了十五年的山林。
十五年,从四岁孩童到十九岁“少年”,人生大半时光都在此处。这里有严厉如父的师父,有默契如己的清禹,有云龙和星辉,有她亲手种下的雪莲,有太多太多回忆。
云龙与星辉似乎感受到离别气氛,不安地踏着马蹄。玄凌子站在山门前,手中拿着一只长条木盒。
“景辰,这个给你。”
萧景辰接过打开——是一柄剑。剑鞘古朴,剑身出鞘时寒光凛冽,剑脊处刻着细密的流云纹,与她的面具纹样如出一辙。
“此剑名‘流云’,是为师年轻时所佩。”玄凌子道,“今日赠你,愿你不忘初心,如流云般自在,亦如宝剑般坚韧。”
萧景辰跪地受剑:“谢师父厚赐。徒儿定不负所望。”
“清禹,”玄凌子转向林清禹,递过一只玉瓶,“这里面是三颗‘续命丹’,乃为师以百年灵芝、雪山参王等珍稀药材炼制,无论多重的伤,只要有一息尚存,便可续命三日。你医术虽高,但江湖险恶,留着防身。”
林清禹郑重接过:“谢道长。”
“去吧。”玄凌子背过身,“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萧景辰与林清禹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清风山。十五年光阴,就此别过。
马蹄声起,踏碎晨露。两个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
玄凌子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蹄声,才缓缓转身。道观门前,那株老梅今年的花开得格外繁盛,在晨光中傲然挺立。
“孩子们,”他轻声自语,“前路多艰,但为师相信,你们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山中晨钟响起,悠远绵长,仿佛在为远行之人祈福。
而此时的她们,已踏上归途。前方是深宫,是权谋,是无法预知的命运,但也是责任,是守护,是必须面对的未来。
银色面具收在行囊中,流云剑佩在腰间。她们将以全新的姿态,踏入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下山的路上,萧景辰一直沉默。
林清禹知她心绪复杂,也不多言,只并肩而行。行至半山腰时,萧景辰忽然勒马:“清禹,你看。”
林清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她们多年前种下的雪莲。经年生长,已从嫩芽长成植株,虽未开花,但枝叶苍翠,在雪中傲然挺立。
“它会长大的。”林清禹轻声道,“等我们回来时,或许就能看到花开。”
“十年之约...”萧景辰喃喃,“已过去八年了。”
“还有两年。”林清禹看着她,“两年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回来看它开花,可好?”
萧景辰转头,对上她坚定的目光,心中忽然一暖:“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马蹄再起,踏碎山中残雪。这一次,她们不再回头。
两骑骏马抵达京城西郊。
萧景辰勒住云龙,望着前方巍峨的城门。十五年光阴,这座城比她记忆中更加宏伟,也更加压抑。城楼上旌旗飘扬,守城士兵盔甲鲜明——一切都彰显着皇权的威严。
“到了。”林清禹在她身侧停下星辉,轻声说道。
两人都换上了符合身份的装束。萧景辰一身玄色锦袍,腰佩流云剑,长发用玉冠束起,面容沉静如水。林清禹则穿着月白色长衫,外罩青色披风,医者打扮,却自有一股清贵气度。
城门前,早已有东宫仪仗等候。为首的是位四十余岁的太监,面白无须,眼神精明。见萧景辰下马,他立刻率众跪拜:“奴才高顺,恭迎太子殿下回京!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高公公请起。”萧景辰声音清冷,“有劳公公久候。”
“折煞奴才了。”高顺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林清禹,“这位是...”
“本宫的师兄,林清禹。”萧景辰简单介绍,“师从医药谷林谷主,医术精湛。此次随本宫回京,协助调理身体。”
高顺忙向林清禹行礼:“见过林公子。久闻医药谷大名,今日得见林公子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林清禹拱手还礼:“高公公客气。”
仪仗队开道,萧景辰骑马入城。街道两旁早已清道,百姓跪伏两侧,不敢抬头。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上。
入宫后,萧景辰先往凤仪宫。
十五年未归,宫中的一草一木既熟悉又陌生。那些宫道,那些殿宇,那些回廊,都曾是她儿时玩耍的地方。只是如今再看,心境已截然不同。
凤仪宫前,许芷已带着萧熙然等候多时。
“儿臣叩见母后。”萧景辰在宫门前跪下行礼,声音微颤。
许芷快步上前,扶起她时,指尖都在颤抖:“辰儿...我的辰儿...”话未说完,已是泪如雨下。
十五年,她的女儿长成了挺拔的“少年”,眉眼间依稀可见幼时的模样,却多了太多她不曾参与的成长痕迹。那身玄色锦袍衬得她英气逼人,可许芷看到的,还是那个四岁时被迫离宫的小小身影。
“母后,儿臣回来了。”萧景辰握住母亲的手,强忍着鼻尖的酸楚。
“哥哥!”萧熙然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哥哥你真的回来了!熙然好想你!”
母女三人相拥入殿,摒退左右。许芷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女儿:“辰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儿臣不苦。”萧景辰摇头,“师父待我极好,清禹师兄也一直悉心照料。”
提到林清禹,许芷看向殿外:“那位林公子...”
“在偏殿等候。”萧景辰道,“母后可要见见?”
“自然要见。”许芷拭去泪痕,“这些年多亏他和林谷主为你调理,母后该当面致谢。”
林清禹被引入正殿时,许芷已恢复了皇后的威仪端庄。她端坐主位,看着那个走进来的青衣“少年”。
二十二岁的林清禹,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举止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她行礼时动作标准,声音清越:“草民林清禹,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拜见长公主殿下。”
“林公子不必多礼。”许芷温声道,“这些年,辰儿多蒙你与林谷主照料,本宫心中感激。”
“娘娘言重了。”林清禹垂眸,“景辰师弟天资聪颖,勤勉刻苦,能助她一臂之力,是草民之幸。”
许芷仔细打量着她。这个“少年”的眉眼过于秀气,声音也比寻常男子清润,但举止落落大方,眼神清澈坦荡。若非早知内情,她也看不出这是个女儿身。
“听辰儿说,你医术精湛,尤擅调理。”许芷道,“她回京后,还需你多费心。”
许芷看在眼里,心中感慨。这个林清禹,确实如辰儿所言,是个周到细致的人。有她在辰儿身边,自己也能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