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27、面圣 布局 次日，

　　次日，萧景辰正式面圣。
　　养心殿内，萧锦成看着跪在阶下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十五年前那个四岁孩童，如今已长成挺拔的“少年”。她的眉眼间有许芷的温婉，也有自己年轻时的锐气，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儿臣叩见父皇。”萧景辰声音平静。
　　“平身。”萧锦成走下台阶，亲手扶起她，“让父皇好好看看。”
　　他仔细端详着女儿。那张脸过于清秀，但常年习武的磨砺，让她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只是那眼神...太过沉静，沉静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少年。
　　“玄凌子道长将你教导得很好。”萧锦成欣慰道，“朕听说，你的武功文采，皆已大成。”
　　“儿臣愚钝，只学了师父皮毛。”
　　“过谦了。”萧锦成拍拍她的肩，“昨日太后见了你，也说你有储君气度。及冠礼后，你便要正式参与朝政，可有准备？”
　　“儿臣定当勤勉学习，不负父皇期望。”
　　萧锦成点头，又问：“那位林公子，朕听皇后提起过。他医术当真了得？”
　　“清禹师兄师从林谷主，尽得真传。”萧景辰道，“儿臣这些年的调理，多亏她与林谷主。”
　　“既如此，便让他在太医院挂个职吧。”萧锦成沉吟，“名义上是为你调理，实则可随时入宫。如此，也方便他继续为你诊治。”
　　“谢父皇。”萧景辰心中一松——这正是她想要的。
　　“另外，”萧锦成顿了顿，“楚相的女儿灵云，如今是你妹妹的伴读。那孩子温婉知礼，太后很喜欢。你若有空，可多见见。”
　　这话说得委婉，但萧景辰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她垂眸：“儿臣明白。”
　　从养心殿出来，萧景辰在高顺的引领下前往东宫。这座她名义上居所，实则十五年来只住过寥寥数日的宫殿，如今将真正成为她的住处。
　　东宫已重新修葺，殿宇恢弘，陈设华贵。宫人跪了一地，口称“殿下千岁”。
　　萧景辰站在正殿前，望着那方“东宫”匾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里将是她在宫中的牢笼，也将是她施展抱负的起点。
　　“殿下，林公子已在偏殿等候。”高顺低声禀报。
　　萧景辰收回思绪：“请。”
　　三日后，京城西市，“济世堂”医馆悄然开张。
　　医馆门面不大，但布置雅致。门前挂着“悬壶济世”的匾额，两旁对联写着“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开张那日，林清禹坐堂义诊，分文不取，只半天时间，便诊治了数十位贫苦百姓。
　　消息很快传开——这位年轻的林大夫，不仅医术高明，而且仁心仁术，对穷苦人格外照顾。更难得的是，他竟是太子殿下的师兄，有进出宫禁的特权。
　　自然，这些都是精心安排的表象。“济世堂”的后院别有洞天，地下有密室，可通往后巷。墨尘、青鸢等人已在此等候。
　　“公子。”见到林清禹，墨尘递上一份密报，“楚相府那边，谢昀已成功潜入。据他观察，楚小姐在府中处境确实艰难。侧夫人王氏克扣用度，连炭火都供应不足。楚小姐的衣裳多是旧衣改制，首饰也极简单。”
　　林清禹皱眉：“楚相可知情？”
　　“楚相忙于朝政，对府中事务过问甚少。”墨尘道，“且王氏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在外人看来，对楚小姐关怀备至。”
　　“继续观察。”林清禹道，“若有需要，适当相助，但不可暴露身份。”
　　“是。”
　　青鸢则汇报了湘潇馆的情况：“红绡姐姐说，近日馆中来了几位生客，似是在打听太子殿下的事。她已暗中留意，暂无异常。”
　　“提高警惕。”林清禹叮嘱，“及冠礼在即，各方势力都会有所动作。”
　　安排完暗影事务，林清禹换了身衣裳，准备入宫——今日是萧景辰第一次药浴的日子，她需亲自调配。
　　东宫浴房内，热气蒸腾。
　　萧景辰浸在药浴桶中，琥珀色的药液漫过肩膀。这是林清禹根据宫中条件调整的新方，药力温和绵长，适合长期使用。
　　“感觉如何？”林清禹在一旁记录。
　　“尚可。”萧景辰闭着眼，“只是...宫中拘束，不比山中自在。”
　　“习惯便好。”林清禹轻声道，“我已得到太医院许可，每月可入宫四次为你调理。其余时间，你要自己注意，不可过度劳累。”
　　萧景辰睁开眼：“清禹，你说...我能在宫中守住秘密吗？”
　　林清禹停下笔，认真看着她：“能。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景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暗影都在，我都在。”
　　门外忽然传来通报：“殿下，长公主与楚小姐求见。”
　　萧景辰与林清禹对视一眼。林清禹迅速为她披上外袍，整理仪容。
　　“请。”
　　萧熙然拉着楚灵云走进来，见到林清禹：“师兄也在！”
　　楚灵云则规矩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林公子。”
　　今日的楚灵云穿着一身淡青色袄裙，外罩月白色披风，发髻简单，只簪着一支素银簪。虽打扮朴素，却难掩清丽容颜。只是她面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
　　“楚小姐不必多礼。”萧景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楚小姐可是身体不适？”
　　楚灵云微微一怔：“殿下何出此言？”
　　“你面色苍白，气息微促，似是气血不足。”萧景辰顿了顿，“本宫随清禹师兄略通医理，若有唐突，还请见谅。”
　　楚灵云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垂眸：“殿下观察入微。臣女...近日确实有些体虚。”
　　林清禹上前：“若楚小姐不介意，容草民诊脉一二？”
　　楚灵云看向萧景辰，见对方点头，才伸出手腕。
　　林清禹三指搭脉，片刻后道：“确是气血两虚，且肝气郁结。楚小姐近日是否常感胸闷，夜难安寝？”
　　楚灵云点头：“林公子医术高明。”
　　“草民开个方子，楚小姐按方调理，半月可见效。”林清禹提笔写方，又取出一小瓶药丸，“这是安神丸，睡前服用一颗，可助安眠。”
　　楚灵云接过，眼中泛起感激：“谢林公子。”
　　萧熙然拉着萧景辰的手：“皇兄，灵云姐姐可好了，之前小的时候教我读书写字，还给我做漂亮的香囊。就是她总不爱笑，熙然想逗她开心都难。”
　　楚灵云脸微红：“公主...”
　　萧景辰看着这个隐忍克制的少女，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林清禹——她们的眼神，竟有几分相似。
　　“楚小姐若有烦忧，可常来东宫走走。”萧景辰淡淡道，“熙然喜欢你，你多陪陪她，她也开心。”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楚灵云心头一暖。她郑重行礼：“谢殿下。”
　　那日之后，楚灵云出入东宫的次数渐多。有时是陪萧熙然读书，有时是送来自己做的点心绣品。萧景辰话不多，但总会让人备茶备座，偶尔也会问几句她的近况。
　　而林清禹，则借着为楚灵云调理身体的机会，与她渐渐熟稔。两个同样隐忍坚韧的少女，在不知不觉间，建立起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深宫之中，暗流之下，一些新的情谊，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