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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双星耀世·丧钟长鸣 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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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子时三刻,东宫寝殿里,楚灵云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从未有过的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她下意识抓住身侧萧景辰的手:“景辰……疼……”
萧景辰瞬间清醒。她翻身坐起,借着窗外的雪光看清楚灵云苍白汗湿的脸,心头一紧:“要生了?”
楚灵云点头,咬紧牙关忍过一阵宫缩。萧景辰立刻起身,朝外间厉声道:“来人!太子妃发动了!”
整个东宫瞬间灯火通明。
萧景辰有条不紊地安排:青鸢去请林清禹、玄凌子、林慕远;高顺带人将西暖阁产房最后检查一遍;宫女们烧热水、备纱布、熬参汤。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楚灵云抱起——那圆隆的腹部让她动作格外轻柔,步伐却稳如磐石。
西暖阁地龙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萧景辰将楚灵云放在早已铺好软褥的产床上,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怕,我在这儿。”
楚灵云疼得浑身发抖,却仍挤出一丝笑:“我不怕……有你在……”
萧熙然第一个冲进来。她今日特意宿在东宫偏殿,听到动静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就跑了过来。见到楚灵云痛苦的模样,她眼眶一红,上前握住楚灵云另一只手:“灵云姐姐……我在这儿陪着你……”
林清禹、玄凌子、林慕远随后赶到。林清禹迅速净手诊脉,神色凝重:“宫口已开三指,但双胎胎位……第二个孩子似有些偏。”
“可能正过来吗?”萧景辰急问。
“我试试。”林清禹取出银针,在楚灵云腹部几个穴位轻刺,又以特殊手法推按。楚灵云痛呼出声,萧熙然的手被她攥得发白。
玄凌子与林慕远对视一眼,两人分别站在产床两侧,双掌虚按楚灵云肩背,精纯内力缓缓输入,护住她的心脉。
疼痛如潮水般一阵紧过一阵。楚灵云的呻吟渐渐变成压抑的痛呼,汗湿的发黏在脸颊,嘴唇被咬出血痕。
萧熙然守在床边,用温热的软巾一遍遍为她擦汗,喂她喝参汤,在她耳边不断低语:“灵云姐姐,坚持住……皇兄在……我们一直都在……”
可当楚灵云在又一次剧烈宫缩中嘶声喊出“景辰——!”时,萧景辰的理智彻底崩断。
“殿下不可!”高顺和产婆急忙阻拦,“产房血气重,不吉——”
“滚开!”萧景辰一把推开他们,冲到床边,紧紧握住楚灵云的手,“灵云,我在这儿!我看着你,陪着你!”
楚灵云在剧痛的间隙睁开眼,看见她通红的眼眶,竟挤出一丝笑:“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陪你。”萧景辰声音哽咽,她的手被楚灵云攥得生疼,却觉得这痛楚远不及心中万一。看着心爱之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而她除了握着她的手、说着苍白的话语,竟什么也做不了。
“景辰……”楚灵云睁开被汗水模糊的眼,声音嘶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萧景辰眼泪滚落,俯身吻她汗湿的额头,“以后不生了,我们再也不生了……我绝不会再让你受这种苦……”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是萧景辰此生经历过最漫长的黑暗。
她看着楚灵云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掐进她手背血肉里;听着她从压抑的呻吟到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她汗湿的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像濒死的蝶。
“景辰……好疼……”楚灵云在一次宫缩间隙哭道,“我不行了……”
“你可以!”萧景辰死死握住她的手,眼泪滚烫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灵云,你是最勇敢的。等孩子出生,我带你去看江南烟雨,去看大漠孤烟,去看所有你想看的风景……再也不让你受这样的苦了,再也不生了……”
林清禹的声音冷静传来:“宫口全开,看到头了!灵云,用力!”
楚灵云嘶喊着用尽最后力气。寅时三刻,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冬夜——
“是个皇子!”稳婆喜极而泣。
可喜悦不过片刻。林清禹脸色骤变:“第二个孩子……横位!”
产房内气氛陡然绷紧。横位是产中大忌,极易导致难产、窒息。玄凌子与林慕远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人按在楚灵云头顶百会穴,一人抵住她后心,雄浑真气源源不断输入,护住她即将溃散的心神。
“灵云,不能睡!”萧景辰嘶声喊,“我们的女儿还在等你!”
楚灵云已意识模糊,却在那句“女儿”入耳时,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她抓住萧景辰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女儿……我们的……女儿……”
“对,女儿。”萧景辰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声音颤抖却坚定,“灵云,我与你一起痛。你若疼,便咬我,……让我们一起,把女儿带到这世上来。”
或许是这句话给了力量,或许是两位师父的真气护持,楚灵云竟再次凝聚起力气。她跟着林清禹的指令调整呼吸,在又一次宫缩来临时,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黎明破晓之际,第二声啼哭终于响起——比第一声更清亮,更绵长。
“是位公主!龙凤胎!”满室欢呼。
楚灵云浑身脱力,却挣扎着转头:“孩子……让我看看……”
两个襁褓被抱到床边。先出生的男孩哭声响亮,小脸皱成一团;后出生的女孩哭声细细,却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萧景辰跪在床边,先吻了吻楚灵云汗湿的额头,再看向两个孩子,眼泪汹涌而下:“灵云……我们有孩子了……一儿一女……”
楚灵云虚弱地笑,抬手轻触女儿的小脸:“念初……萧念初……”
男孩的名字早已定下:萧承安。
承太平盛世,安万里河山。
几乎在同一时刻,养心殿里昏睡多日的萧锦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竟自己撑坐起来,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生了……是不是……生了?”
守在床边的许芷又惊又喜:“陛下!您醒了?!”她急忙唤太医,却被萧锦成抓住手腕。
“听……”萧锦成侧耳,枯瘦的脸上泛起奇异的红晕,“哭声……孩子的哭声……”
许芷怔住。养心殿离东宫甚远,根本不可能听到什么。可萧锦成却像真的听见了,眼中满是期盼:“男孩……女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萧景辰亲自抱着两个襁褓冲进来,身后跟着林清禹和萧熙然。
“父皇!”她跪在床前,将襁褓捧到萧锦成眼前,“生了!龙凤胎!这是承安,这是念初——”
萧锦成颤抖着手,轻轻抚过两个孩子的脸颊。承安睡得正熟,小脸皱巴巴的;念初却睁着眼,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像是笑了。
“好……好……”萧锦成眼中泛起泪光,却笑得无比满足,“承安……念初……朕的……孙儿……”
他轮流看着两个孩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抬头,目光扫过床前的每一个人:许芷、萧景辰、萧熙然、林清禹……
“芷儿……辰儿……熙然……”他声音越来越轻,“江山……交给你们了……朕……放心了……”
他的手缓缓垂下,落在承安小小的襁褓上。眼睛缓缓闭上,唇角却带着一抹永恒的微笑。
“陛下——!”许芷凄厉的哭喊响彻宫殿。
几乎同时,宫城各处丧钟轰鸣——九声长鸣,声声沉重,宣告着帝王驾崩。
腊月初七,黎明破晓,大萧第三代皇帝萧锦成,在见到孙儿降临后,含笑而逝。
丧仪立刻启动。皇宫内外白幡翻飞,宫人皆着素衣。太和殿设灵堂,萧锦成的梓宫停放在正中,香烟缭绕,梵音低唱。
萧景辰以储君身份主持丧礼。她换上一身孝服,额系白巾,跪在灵前为父皇守灵。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接见宗亲、接受百官吊唁、安排法事……她冷静得不像刚刚失去父亲的人。
只有夜深人静时,当灵堂里只剩下她和萧熙然两人,那层冷静的壳才碎裂开来。
“皇兄……”萧熙然跪在她身侧,眼泪早已流干,声音嘶哑,“父皇他……真的走了……”
萧景辰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妹妹搂进怀里。
两人抱头痛哭。压抑了数日的悲痛如决堤之水,在这个只有彼此的黑夜里,彻底宣泄。萧景辰哭得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她是储君,即将是皇帝,连痛哭都要克制。
灵堂外,三公主萧静姝和四皇子萧景宣也跪着。静姝哭得几乎昏厥,景宣咬着唇,眼泪无声滑落,却挺直脊背——他知道,从今往后,皇兄肩上的担子会更重,而他们,也要快快长大。
风雪在灵堂外呼啸,殿内长明灯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