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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红妆盛典·醋意横生   从皇宫 ...

  •   从皇宫到太庙的朱雀大街上,铺满了新采的花瓣。长公主大婚的仪仗绵延三里,前有三十六名锦衣卫开道,后有六十四名宫女持宫灯随行。凤辇以金丝楠木制成,四面垂着茜素红纱,辇顶嵌一颗鸽卵大的东海明珠,在秋阳下流转着温润光辉。
      萧熙然身着金线绣百鸟朝凤的嫁衣,头戴九凤衔珠冠,珠帘垂落,遮住她含笑的眉眼。林清禹则是一身玄色金纹的谷主礼服,腰佩医药谷传承玉珏,骑一匹白马行在凤辇旁——这是破例,本朝尚无驸马骑马迎亲的先例,但萧锦成特准:“既是医药谷谷主,当显其尊。”
      太庙前,百官列队。萧锦成与许芷端坐高位,虽面色仍显苍白,精神却好。许芷眼眶微红,却一直笑着;萧锦成握着她的手,目光欣慰地望向缓缓走来的女儿。
      仪典由礼部尚书主持。三跪九叩,祭告先祖,交换婚书,饮合卺酒……每一个环节都庄严隆重。当林清禹为萧熙然戴上那枚象征谷主夫人的碧玉指环时,观礼席上的楚灵云忍不住落泪。
      萧景辰坐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莫哭,是喜事。”楚灵云点头,却泪落得更凶。
      礼成时,钟鼓齐鸣,礼炮九响。萧熙然与林清禹携手向帝后行礼,萧锦成起身,亲自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熙然,清禹。往后夫妻一体,同心同德。朕愿你们……白首偕老。”
      “儿臣/臣,谨遵圣谕。”
      阳光洒在太庙前的汉白玉阶上,映着一对新人相视而笑的容颜。萧锦成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释然的光——他的女儿,找到归宿了。
      当晚,宫中设宴。太和殿前广场灯火通明,席开三百桌,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皆携家眷出席。
      萧景辰代帝后主持宴席。她今日仍是一身玄色太子常服,只在腰间系了条暗红锦带,以示喜庆。数月监国,她身上那股杀伐果决的将军气已渐渐沉淀为储君的威仪,举止从容,言谈得体,引得席间不少未出阁的官家小姐频频偷望。
      “那就是太子殿下……果真龙章凤姿。”
      “听说殿下至今未纳侧妃,东宫只有太子妃一人……”
      “太子妃怀着双胎呢,真是好福气。”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楚灵云耳中。她坐在女眷席首位,与许芷同席。孕晚期的身子越发沉重,她坐久了腰背酸胀,却仍强撑着仪态。那些投向萧景辰的倾慕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宴至中途,林清禹被百官轮番敬酒。她酒量浅,几杯下肚已面泛红霞。萧景辰见状,起身挡酒:“清禹今日大喜,不宜多饮。这杯,本宫代她喝了。”
      说罢仰头饮尽,姿态潇洒。席间顿时响起叫好声,那些小姐们的目光更灼热了。
      楚灵云手中的银箸“啪”地落在碟上。
      许芷察觉,轻声问:“灵云,可是累了?”
      “……有点。”楚灵云垂下眼,“母后,儿臣想先回东宫歇息。”
      许芷忙道:“好,快回去。辰儿那边,母后替你说一声。”
      楚灵云被宫人搀扶着起身离席。走出太和殿时,她忍不住回头——萧景辰正与几位老臣说话,侧脸在灯火下英挺俊朗,惹得旁边几位小姐羞红了脸。
      她咬住唇,转身快步离去。
      那晚萧景辰回东宫时,已近子时。她身上带着淡淡酒气,眼中却有清明之色——宴上她大多以水代酒,唯代林清禹喝的那几杯是真饮了。
      寝殿里只留一盏小灯。楚灵云背对着门侧卧,似是睡了。萧景辰轻手轻脚洗漱更衣,躺下时习惯性地想将她搂进怀里,却觉怀中人身体微僵。
      “灵云?”她轻声唤。
      楚灵云没应,呼吸却乱了一拍。
      萧景辰只当她是孕期不适,便不再扰她,只将手轻轻覆在她腹上,感受着孩子们的胎动,渐渐睡去。
      她却不知,背对着她的楚灵云,在黑暗中睁着眼,眼泪无声滑入枕中。
      次日开始,楚灵云便有些“不对劲”。
      晨起时,萧景辰照例要为她按摩浮肿的小腿,她却缩回脚:“让青鸢来就好,殿下政务繁忙,不必费心。”
      用早膳时,萧景辰为她布菜,她只淡淡说“谢谢”,便低头安静用膳,不再如往常那般与她说笑。
      午后萧景辰想陪她散步,她以“累了”为由推辞,独自在暖阁看书——可萧景辰分明看见,那本书半个时辰都没翻一页。
      萧景辰起初以为她是孕晚期不适,格外体贴小心。可接连三日如此,饶是她再迟钝,也察觉出异常。
      这日批阅奏折时,她心不在焉,朱笔在折子上晕开一团红墨。高顺轻声提醒:“殿下,可是有心事?”
      萧景辰搁笔,揉了揉眉心:“太子妃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好。你可知缘由?”
      青鸢迟疑片刻,低声道:“那夜宫宴后,娘娘便有些郁郁。奴婢斗胆猜测……许是见宴上诸多女眷注目殿下,心中不安。”
      萧景辰一怔:“注目本宫?”
      “殿下风姿卓绝,又至今未纳侧妃……”青鸢点到即止。
      萧景辰豁然开朗,随即哭笑不得。她起身便往暖阁去,走到门口却又停住——灵云现在怀着双胎,情绪敏感,若直接去说,恐怕适得其反。
      她转身去了书房,提笔写信给刚离京前往医药谷的林清禹。信中简述情况,末了问:「清禹,孕中女子若因此等事郁结,当如何开解?」
      信鸽飞出不到两个时辰,回信便到了——林清禹与萧熙然尚未出京畿,接到信立刻回复:
      「殿下:孕中女子因激素之故,情绪易波动,多思多虑乃常事。灵云所忧,非殿下之过,实乃情深则惧失。当坦诚相谈,剖白心意,更需行动慰藉。另,若胎象稳固,可适当同房,然需极尽温柔。清禹字」
      第四日,萧景辰推掉了所有政务,一整日守在楚灵云身边。
      楚灵云看书,她便在一旁磨墨;楚灵云散步,她便寸步不离地扶着;楚灵云午睡,她便坐在榻边守着。可楚灵云依旧不看她,不与她说话。
      傍晚时分,萧景辰终于忍不住了。
      她屏退所有宫人,关上寝殿门,走到楚灵云面前,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
      “灵云,我们谈谈。”
      楚灵云别开脸,想抽回手,却被萧景辰紧紧握住。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萧景辰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楚,“怕我变心,怕我纳妾,怕我因为身份的压力,辜负你的一片深情。”
      楚灵云睫毛颤动,泪水无声滑落。
      “可灵云,你看着我。”萧景辰抬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是萧景辰,是你的夫君,是未来孩子的父亲。但我首先——是一个女子。”
      楚灵云怔住。
      “这个秘密,只有你、我、父皇母后、两位师父、清禹知道。”萧景辰眼中满是苦涩,“我是女子,我此生只能有你一人。这不是选择,是注定。这辈子能有你一人相知相爱相伴,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所以,你永远不必担心会有旁人。这具身体,这颗心,从始至终,都只属于你楚灵云一人。”
      楚灵云呆呆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
      是啊……她竟然忘了……景辰是女子,是这惊天秘密的中心。那些朝臣再怎么劝,也不可能让一个女子去纳妾选妃。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却落得更凶,“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孕中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看见那些姑娘看你,我就难受……”
      “我知道。”萧景辰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是我不好,没能早些与你说清楚。灵云,往后若再不安,便直接问我,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自己闷着。”
      楚灵云在她怀中点头,哭得像个孩子。
      情绪宣泄过后,是深深的疲惫。萧景辰伺候她洗漱,两人躺下时,楚灵云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景辰……这几日委屈你了。”
      “可以么?”她在楚灵云耳边低声问,呼吸灼热。
      楚灵云点头,主动吻上她的唇。
      萧景辰心中一荡,却仍克制:“若你不适,便告诉我,我们停下。”
      “嗯。”
      红帐落下,烛火被捻暗。萧景辰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轻柔,指尖抚过楚灵云圆隆的腹部时,甚至带着虔诚的颤栗。她吻遍她每一寸肌肤,避开那些妊娠纹,却在楚灵云低声说“没关系”时,珍重地吻过那些淡红色的纹路。
      “这是勋章。”她再次说,声音喑哑,“我的灵云,是最勇敢的。”
      情动时,楚灵云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哽咽:“景辰……我只爱你……只爱你……”
      “我知道。”萧景辰吻住她的唇,将所有的爱意与承诺,都化在这个温柔至极的缠绵里。
      云雨初歇,萧景辰仔细为她清理,又按摩了腰腿,才搂着她躺下。楚灵云累极,却满足地窝在她怀里,手无意识搭在她腰间,很快沉入黑甜梦乡。
      萧景辰却没有立刻睡去。她借着月光凝视怀中人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这些日子,她扛着朝政、父皇的病情、妹妹的婚事,几乎要喘不过气。唯有此刻,拥着心爱之人,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腹中孩子们温柔的胎动,才觉一切重担都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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